37、我有一件事 结束后再告 ...
-
无力发烫的手指抓在小臂上，让路行野钉在原地，动不了分毫。
平日清冽的眼神被蒙上一层水雾，小猫可怜巴巴看着自己。
喉结滚动了下，路行野只觉口干舌燥。
意识到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后，路行野暗自唾弃自己，把黑猫塞回被子里，在床边坐下。
他轻拍着黑猫后背：“野哥不走，睡吧。”
-
黑猫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他知道，此刻不想一个人待在冰冷的卧室。
好在路行野答应自己不会离开，可黑猫还觉得不够，他拱进路行野怀里。
男人好声好气哄他，黑猫不听——此刻只有药片和拥抱能缓解他身上隐隐绰绰的疼痛。
无奈，男人只好用棉被把黑猫整个人裹起来，让他整个人舒舒服服靠在怀里。
“行了吧？别乱动，我看看能不能叫外送。”
黑猫这才安心闭上眼，感受着男人把下巴靠在他头上，头顶小小尖尖的猫耳擦过。
黑猫睡了一会儿，听着路行野在头顶絮絮叨叨说：“真是科技改变生活——感冒药可以送，再买一支体温计。对了，还有退烧贴……已经下单了，再忍一忍。”
冰凉的手又贴上了脸，黑猫蹭了蹭手心，听着他继续道：“一定是昨晚冷的吃多了，就知道不能多吃，猫菜瘾还大……”
路行野如同一只聒噪的狗，一直在说话。可黑猫非但没觉得吵，还感到一种诡异的安心感——就像此刻给他温暖的怀抱一样。
没一会儿药送到了，路行野端来温水喂他服下药，又在黑猫额前贴上一枚退烧贴，替他掖好被角。
黑猫迷迷糊糊睁开眼，用松软无力的手指抓住他：“野哥……”
路行野把他的手塞回被子里：“野哥不走，睡吧。”
冰凉的手指搭在他脸上，黑猫忽然觉得，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心底生根发芽，搅得一颗心乱作一滩液体。
或许，人只有在混乱时才能认清自己的内心。
“野哥……”
“嗯？”
“我要告诉你一件事。”黑猫顿了顿，眼睛都没睁开道，声音因发烧变得含糊不已，“等这件事情结束后，我再告诉你。”
男人轻轻笑道：“好，这件事结束后，野哥听你说。”
-
象城和随城交接的地方，G3729国道。
这条国道存在许久，连接象城与随城，再往前数几十年，可以说是车来车往络绎不绝。可惜自从快速通道建成后，车流量越来越少。
一辆铬灰色凯迪拉克CT6停在路边，车上的人走下车。
入目皆是荒野，再远一点是群山，松无涛盯着那山看了好一会儿。
他收回目光，准备上车，忽然动作一顿。
松无涛走下公路，在坑洼的山路里蹲了下来，捡起一撮褐色毛发。
不远处还有几根同样颜色的毛发，松无涛看向远方。
-
深幽的树林间，坐落着一座灰色砖墙建筑物。
四周没有一个人，松无涛放轻脚步，走进研究所。
研究所内安静得连林间鸟鸣都听得一清二楚，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仿佛几十年来都未曾有人来过。
可松无涛知道不是这样——哪怕最不起眼的一扇小门门把手上也一尘不染。这说明，要么有人长期清洁，要么，这些人刚刚搬离开不久。
研究所内太安静了，松无涛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面前是一扇双开大门，他抬眼看门边的标识——实验品储存室。
松无涛将手按在门把手上，他已经尽力放轻动作去推开门，可研究所实在太过安静，“吱吖——”一声，回荡在空荡的室内。
松无涛顺着门缝溜进来。
“实验品储存室”并非一间房间，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长长的走廊。由于地处深林，阳光难以通过密林的遮挡进入研究所，显得整条走廊黯淡诡异。
走廊两边布满小门，门侧有门牌标识。
松无涛凑近最近的标识一看——1号：褐家鼠。
他眉头紧皱，往前走了几步——3号：红脚隼。
松无涛想起了什么，从走廊里快速走过，最终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
由于角度的原因，白底蓝字的金属牌反射着阳光，刺痛松无涛的眼。
——45号：麝鼹。
松无涛站在昏暗的走廊中，站在45号实验品门前，停了许久。
他推开了门——45号实验室里，什么都没有。
是了，45号实验室里什么都没有才对。
那只麝鼹，那只巨大的、长了张人脸的麝鼹，早就因心源性猝死死在警署的牢房里了。
桌上干干净净，除了一本摊开的书以外什么都没有。
松无涛走近一看，发现是一本实验日志，看上去是走得太过匆忙落下的。
翻开的那一页写着一行字：
【2026年12月13日
麝鼹已放归社会。截止放归日，无任何记忆恢复征兆。】
松无涛心尖一动。
去年12月13日，那正是巡逻部发现鼹鼠，并把他送回警署的日子。
放归社会？鼹鼠难道不是自己逃出来的吗？
松无涛惊疑不定拿起日志，本想往前翻，却无意间往后拨弄一页。
……等等！后面还有字迹！
【2026年12月14日
麝鼹已和从前认识的人接触，经观察，无任何记忆恢复征兆。】
【2026年12月15日
麝鼹无任何记忆恢复征兆。】
……
【2027年2月7日
45号实验体死亡。
死因：心源性猝死。
截至当日，无任何记忆恢复征兆。】
松无涛越看心越冷——看这实验日志，自从鼹鼠被放归后，记录者记录下了鼹鼠每一天的状况。
他们是故意把鼹鼠放走的。
放归不是结束！放归是开始！
而且最可怕的是，鼹鼠被关在警署牢房，他们竟能清楚知道鼹鼠的情况，甚至知道他的死因，说明警署里早就有内鬼……
“咔哒。”
松无涛立刻反应过来，一边把实验日志塞进包里一边冲向门边。
门纹丝不动——被落了锁！
房间里传来轻微的响动，仿若煤气泄露的声音。
松无涛意识到了什么，立即捂紧口鼻。然而无孔不入的气体还是钻入他的鼻腔。
他闻到奇怪的味道，意识逐渐模糊。
放在门把手上的另一只手渐渐卸了力。下一刻，松无涛重重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
发烧这一天很混乱，黑猫只记得有人给他喂药、喂饭，替他擦身降温。
他记不得那人是谁，但想必是自己相当信任的人。
于是在昏睡整整一天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寻找这个相当信任的人。
可屋里一个人也没有。
黑猫走到厨房，发现一张便签贴在冰箱门上——小猫，饭在冰箱里，微波炉热一下^^
黑猫拉开冰箱冷冻层——仅有的几支雪糕不见踪影。
果然还是没能从昨晚的停电风波中存活下来吗？
黑猫掏出手机，拨通电话。
那头很快接了：“喂，小猫。”
听起来很是洋洋得意，混杂着很多人声。
黑猫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瓶鲜奶：“冰箱里的东西呢？”
“扔了啊。”路行野理所当然道，“虽然生病时候的你比平时更可爱，可我宁愿你不要那么可爱。”
“……”黑猫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间，试图拧开牛奶，“你在哪？”
“你猜？”
黑猫摁了免提，把手机放在桌上，拧开牛奶喝了一口。
“好吧。我在——”路行野神神秘秘道，“果壳优选总部。”
黑猫皱了下眉，声音中还带着些许困意：“在那里干嘛？”
“当然在工作啊！”紧接着路行野压下声音，“这不是我们接的委托吗？”
电话对面传来陌生女人的笑声，黑猫咕噜咕噜喝下一整瓶牛奶：“那是我的委托。”
“哎呀，你的不就是我的。不说了，先挂了啊，组长喊我去试播了，晚上见！”
黑猫把空奶瓶扔进垃圾桶，拿起手机去卧室换衣服。
他想到昨晚发烧时脑子里生根发芽的那个想法，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
果壳优选的总部位于象城二环的一栋写字楼。
和路行野结束通话后，他立刻做了一份假简历，通过招聘软件投给果壳优选。没过一会儿，那边就发来了面试邀请。
写字楼安全门禁打开，放进一批穿着正式的人——听上去也是来面试的。
看样子比想象中还要缺人。
往里走，黑猫看见好几台电梯入口，其中一扇电梯门顶写着“果壳优选专用”。
“都是来果壳优选面试的？”
黑猫朝说话的人看去——一个穿着工作服的男人居高临下看了他们一眼，仿佛自己是什么掌握生杀大权的皇帝。
男人用工作牌扫了下电梯旁的门禁，电梯门打开，他头也没抬：“去果壳优选的，把面试邀请给我看一眼就可以进去了。”
黑猫推了推进来前在旁边商店购入的银边平光眼镜，把面试邀请给男人看了一眼，随着人流进去了。
电梯门关闭，缓缓上行。
“你也是来面试果壳优选的？”
身后有人小声说。
“嗯，我朋友推荐我来的。果壳正处于扩张阶段，缺人得很，待遇也不错。”
有人嗤笑一声：“果壳虽然缺人，但不是那么想进就能进的。这么说吧——咱们这一电梯，能通过两个就不错了。”
话音刚落，电梯里本就紧张的气氛更加局促起来，没人再说话。
好在电梯到了，一群人蜂涌而出，一名身穿职业装的年轻女性微笑着看过来，手里托着份文件：
“各位好，我是果壳优选的人事，先到等候室休息，稍后会有工作人员安排进行面试……”
人事还在说着，可黑猫的注意完全被吸走。
他看到一个认识的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