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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六十六颗星 “我挺好的 ...

  •   当高考结束铃响起的瞬间,夏南星放下笔,望着窗外飞过的鸟儿,被风吹晃的树叶,想到路安白此刻也坐在某间教室,望着窗外,是不是和她一样,心里一块巨大的石头终于落地。

      她的考场在一楼,等了一会,时雪从三楼下来,两人挽手走出学校。
      舒秋鸿和刘叔早已在外面等着。

      舒秋鸿:“感觉考的怎么样。”
      刘叔用手肘碰了她一下:“不是说好不问吗。”
      舒秋鸿:“那是昨天,现在考完了问一下又不能怎样。”

      “南星,问你话呢,你觉得考的怎么样。”
      夏南星向来的话术都是:“就那样。”
      “就那样是哪样,好还是不好!”
      刘叔拦着她继续:“行了,考完就过去了,好坏都不能改变,很快成绩出来不就知道了。”
      ”这孩子,成绩还没出来呢,翅膀就硬了!”

      刘叔第二天还要跑长途,和时雪匆匆告别后,就坐上了回余城的车。

      夕阳还是最后一点余晖,夏南星降下车窗,任由风把头发吹的遮盖整张脸。
      舒秋鸿呵斥:“像个女鬼一样,快关窗户,别吓着人。”

      额头被吹的有些冰,夏南星靠着座椅,发懵一阵,手指缠绕书包带,无声默念路安白三个字。

      早在高考前,有一个重大的计划在她的脑子里落地。
      她要去找路安白。

      他这人之前消失都是有理由的,但这一次,没有铺垫,没有前因后果的就退学了,她始终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不成是他老家的人又来找他了?
      直觉告诉她并不是。

      高速没有堵车,晚上九点到家。

      舟车劳顿加上这三天神经高度紧张,突然一放松,反而更加疲惫,尤其舒秋鸿,一路喊着腰疼想吐,刘叔还特意带了个靠枕给她垫腰。
      她从没有晕车的毛病,夏南星觉得有些奇怪。

      高考结束的喜悦已经在路程中消磨殆尽。
      夏南星一到家只想洗澡睡觉,然后躺在床上思考寻找路安白的计划。

      时雪也知晓这个计划,但她家里管得严,只能出计策不能陪伴。

      路安白退学后,同时也退出了所有的群聊,微信不似q.q,退群了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两人正发信息商量着,舒秋鸿敲响房门。

      门开的那一刹那,她把手机藏进被子里。

      “有事吗?”
      舒秋鸿肉眼可见的有些局促紧张,搓着手坐在床边:“因为你已经考完试了,有件事想告诉你。”

      说着,舒秋鸿递过来一张报告单。
      夏南星打开,表情瞬间僵硬,她抬头看着舒秋鸿,半天说不出来话。

      难怪这一多月她不再跟车跑长途,夏南星还以为是因为自己马上高考的原因,她忙于复习,学校周末也补课,每天天不亮到学校,夜黑透了才回来,不管是出门还是回来,舒秋鸿都在睡觉,两人根本见不到一面。

      考试这几天,夏南星看出舒秋鸿有些胖,以为是吃多了,从未往怀孕方面去想。

      “你不为妈妈感到开心吗?”
      夏南星表情呆滞,感觉不到一丝开心:“为什么啊?”
      舒秋鸿的脸色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因为我很爱他,想生一个属于他的孩子。”

      她说你现在还不懂,未来就明白了。
      夏南星此刻确实不懂,甚至觉得这句话很荒唐。
      转而她又说孩子是一个家庭的纽带。
      但夏南星不认同这句话,不然她为什么还会离婚。

      见她半天不吱声,舒秋鸿又换了一个说法:“再生一个给你做个伴不好吗。”
      “我俩相差十八岁,作什么伴?我也不需要伴。”夏南星语气强硬。

      孕期情绪本就不稳定:”我怎么生了你这个白眼狼,果然跟你爸一样,跟姓夏的人一个样!自私!”

      从小到大,每每提到姓夏那边的人,舒秋鸿都火冒三丈,越说越气。
      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之前不告诉夏南星就是怕她分心影响考试,如今也无所谓她的想法:“等以后你就会感谢我们给你生个弟弟妹妹。”

      刘叔闻声过来。
      夏南星的反应在他意料之内,几次想开口但因为不知道怎么说干脆作罢。

      舒秋鸿气得干呕,刘叔赶忙扶她去卫生间。
      夏南星呆坐在床上,又看了一眼手里的报告单,仍旧无法接受。

      刘叔扶着舒秋鸿躺下后,重新返回敲了敲房门。

      ”南星?”
      夏南星头也没抬。
      “我能坐下吗。”
      夏南星没吱声,执拗地别过脸。
      刘叔坐在刚才舒秋鸿的位置。

      “你妈一开始没想要,是我。”刘叔深吸一口,双手搭在膝盖上,指节粗糙,那是常年握方向盘留下的痕迹,“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换谁都得有个过程。”
      “我可以跟你保证,你在这个家的位置,永远不会变,我会把你当自己孩子对待。”

      夏南星虽然叫刘叔,但其实他的年纪比舒秋鸿还小三岁,今年35。
      如果舒秋鸿没有那么早结婚生子,三十八岁的年纪不过称为晚婚。
      这个年纪要孩子的人也很多。

      其实说来说去,夏南星只是怕她会不幸福。

      “如果你以后变心了,请告诉她,别隐瞒她,她是个讲理的人,会跟你好好离婚的。”
      “永远不会变心。”刘叔松了口气,“保证的话说得再多不如你看我怎么做。”

      那个暑假,有人三五结伴毕业旅游,有人忙着考驾照,还有为了提前步入社会选择暑假兼职,而舒秋鸿因为孕反严重,而刘叔又不在身边,照顾的责任全落在夏南星一人头上。

      寻找路安白的计划只好往后推,但直到了新生开学报道,夏南星也没找着机会离开。

      路安白是转校生,学籍还在老家,所以肯定是在老家参加高考。
      夏南星以前无意听他提过一嘴北夏镇。
      高考成绩优异的学生必然会被学校张贴出来做宣传以便招生,夏南星托人打听了那边最好的几所高中,所有成绩榜上都没有路安白的名字。

      夏南星觉得不应该,心有疑惑但走不开。

      大学四年,每个寒暑假她都会回一趟北夏镇。
      她一个村一个村的找,当地人说这边没人姓路,她肯定是找错地方了。

      夏南星忽然想起江澜,当时她正好找到望江村。

      “江澜是我们村的,但她已经去世了,你不知道吗。”
      夏南星点头:“你知道她儿子在哪吗?”
      村民警惕地上下打量着她:“你是谁?”
      “我是,路安白的朋友,江阿姨和我妈也认识。”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句说完,她心虚的低下头。

      提起路安白,大家对于他的了解程度仅限于知道他是江澜的儿子,再多的,也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聊着聊着,大家都不由自主的叹气:“江澜是个苦命的女人,男的抛妻弃子,家外有家,江澜这个病就是被气出来的,听说小三还带个孩子,男的养别人的孩子不管自己的孩子,换谁谁不生气,唉,江澜真的太可怜了。”
      “安白那个孩子才最可怜,被小三害的家破人忙,如今也不知道过得好不好,唉,多好的孩子,多好的妻子,男人怎么就是不懂珍惜。”
      “现在这个社会,小三都太猖狂了,不知礼义廉耻,希望苍天有眼,人在做,天在看,那小三和她的孩子迟早遭报应!”
      “希望安白能离她们远远的,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生活!”

      夏南星站在原地,浑身血液倒流。
      没人知道,他们口中谈论的人,诅咒不得好死迟早下地狱的人,就站在他们面前。

      他的不幸,不管直接还是间接,总之她不清白。
      如果离开她,就是离开不幸的话,那只要他平安健康,找不找得到也没那么重要了。

      从那次回来以后,夏南星就有预感,她找不到路安白了。
      不出意外,永远都找不到了。
      他就是这样,只要消失,杳无音讯,除非自己出现。

      舒秋鸿信命。
      夏南星不信。
      但她找了四年后开始动摇,有些人的相遇,就是有缘无分。

      在酒吧和路安白重逢时,夏南星苦笑命运对她的捉弄。
      她辗转各地寻了四年,分别十年的人,始终在原地。

      /

      工作调动审批不会下来的那么快,夏南星想先回家休息两天作为过渡。

      花半天时间收拾完所有行李然后寄走,又买了当天下午回余城的机票。

      蒋为易说要送她去机场,被夏南星拒绝。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耳鸣与引擎的轰鸣共振,轮子离开地面,越来越远,直到城市缩成一个微观世界,夏南星才有了离开的实感。

      这里是除了溪城以外,待的最久的地方。
      倒没有多少留恋,反而觉得轻松。

      两小时后飞行结束,刘叔早已在外等候。

      刘舒意显眼包一个,晃着自己制作的接机牌,看到夏南星兴奋大喊:“姐姐!”
      “这弄的什么。”

      夏南星一年顶多回来两次,但去年的年假挪到了今年的寒假,当时是为了能在溪城多待几天,没曾想出了那档子事。

      上一次回来还是去年春节。
      相隔一年没见,刘舒意见到夏南星有些腼腆。

      虽然两人相处不多,但刘舒意很喜欢她。
      小孩的喜欢很直白热烈,满心满眼根本藏不住。

      刘叔自然的从她手里接过行李背包,替她回答:“放学回来得知你今晚到家,紧赶慢赶做了一个,叫什么应援牌,说明星接机都这样。”

      “我又不是明星。”夏南星主动找话拉近距离。
      刘舒意偷看了夏南星一眼,脸颊微红:”我觉得你比明星还好看。”
      夏南星被逗笑,满心欢喜,勾了下她的下巴:“小嘴怎么这么甜。”

      舒秋鸿在家准备做了一桌饭菜,夏南星洗个手就坐下吃饭。

      饭桌上提到蒋为易,舒秋鸿问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夏南星摇头:“他辞职了。”

      舒秋鸿气的把蒋为易祖宗八代问候了一遍:“要是在溪城,我必须找上门让他妈给你道歉!一家子势利眼!”

      夏南星心想,前两天您自己不还说有钱人都很现实,这会儿回过味来知道帮她说话了。

      她低头吃着饭不吭声,舒秋鸿骂够了给自己倒了杯水润喉。

      刘舒意只见过蒋为易一次,那年暑假她去北城,蒋为易领她玩遍各个景点,要什么给什么,小孩就这样,谁满足需求谁就好,所以她不懂舒秋鸿为什么骂得那么难听,试图帮他说话:“我觉得为易哥挺好的。”
      舒秋鸿拍了她脑袋一下:“好什么好!以后不准提他!“

      刘舒意缩起脑袋看向夏南星。
      现在的小孩虽然年纪小,但其实什么都懂。

      “我跟他分手了。”夏南星告诉她。
      刘舒意啊了声,小声道:“我不知道……”
      “没事,他对你好是真的,你喜欢他很正常,与我现在跟他分手不冲突。”

      舒秋鸿:“别难过,没事,我明天就托人给你介绍更好的。”
      夏南星一惊:“妈,我目前不想谈。”
      “你不能因为遇到一个渣男就不相信爱情……”
      舒秋鸿刚准备长篇大论讲道理被刘叔拦下:“这刚分手你给她介绍也不合适,她平日工作那么累,先让她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什么话以后再说,别急。”
      “她都快三十了,我能不急吗!”说完,她突然想到什么,话锋一转,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软下来,”那什么,马上月底了,信用卡……”
      夏南星不想当刘舒意的面掰扯这些:“知道了,晚会儿转你。”

      夏南星一回来,辅导刘舒意写作业的活自然落到她头上。

      “姐,你肯定很难过吧。”她指分手的事。
      夏南星揉了揉她的脑袋,把她当成什么都能聊的好朋友对待:“现在已经不难受了。”
      “姐……”
      “我真没事了。”夏南星把作业本摊平,“对了,这周末你有补习班要上吗?”
      “有,周五晚上有画画班,周六上午要上新概念和作文课,下午有节奥数,周天还有节舞蹈课。”说完,肩膀一垂,两手一摊,”好累啊。”
      课确实有点多。
      “哪个不想上,我可以跟舒女士谈谈。”
      “画画!”她脱口而出,“我不喜欢画画,坐不住不说,颜料弄得满手都脏兮兮的。”

      夏南星笑而不语。
      从小到大,她最羡慕能上课外艺术班的人。

      六岁的生日,路庭中送了她一套蜡笔和画本,她爱不释手,看着她天马行空的作品,路庭中不过说了句她有绘画天赋,就被舒秋鸿一句’哪有钱报班’呛了回去。

      夏南星记得特别清楚,那天正好是舒秋鸿每月发工资的日子,她穿着下班前给自己买的五百块钱的连衣裙给她过生日。
      而那时,校门口的画画班一节课不过二十块钱。

      上了三年级,她学到了一个成语,叫爱屋及乌。
      老师解释这个意思是因喜爱某人而连带喜欢相关人。
      夏南星举一反三的能力很强。
      同样的。
      因憎恨某人而连带迁怒相关人。
      那时候,她才明白舒秋鸿为什么会经常莫名其妙的揍她,对着她这张脸去骂一个跟她同姓的人。

      舒秋鸿以前刷信用卡是花在自己身上,自从有了刘舒意,钱都花在她身上。

      “姐,你怎么了?”
      夏南星回过神,说没事:“但你做好心理准备,我不一定能说服舒女士。”
      她像个小大人一样叹气:“那还是别说了,不然又得被骂一顿。”

      手机响了。
      夏南星看了眼来电显示:“你先写这一页,十分钟后我来检查。”

      舒秋鸿和刘叔在卧室,夏南星到阳台接电话。

      “喂。”
      路安白嗯了声:“最近有些忙,这会得闲,想问问你最近怎么样。”
      “我挺好的,你呢。”
      “老样子。”

      夏南星听到那头呼呼的风声,他每次都在外面打电话。

      “外面冷,你可以进屋打,吵点没关系,我也能听见。”
      “我在朋友的酒吧,里面人多不方便讲话。”
      “哦。”
      “下班了吗?”
      “我今天没上班。”
      “怎么了?”
      “我工作调回于余城了,下周正式任职,提前回来休息两天。”
      ”你回余城了!?”路安白很震惊。
      “嗯,回来意料之外还升了个职。”
      “那,恭喜。”

      不知是不是错觉,夏南星总觉得这句恭喜透着一股失落。

      “哎——冰糖葫芦呦!”
      拖着长调的吆喝声从电话那头传来。

      夏南星很熟悉这个声音,顺嘴说了句:“这人卖的糖葫芦肯定很正宗。”
      “为什么?”
      “糖葫芦是北城特色,那人是北城口音。”
      路安白轻咳。

      “难得遇到,你可以尝尝。”说完想起路安白不爱吃甜食,“也可以不尝,因为吃起来没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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