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门之外》愿羽盈

118、小雪人的坚守

　　南方的雪好像真的挺无趣的，松松垮垮的。
　　就算积起来了，也还是松松垮垮，没有什么意思。
　　似乎很快就会融化。

　　两个人回到屋子里不久，雪就停了，
　　雪停完全了之后，两个人的心也跟着一起沉静下来。
　　荀归也准备回去了。

　　虽然没有在他离开之前再见上他一次，
　　不过也算是有一番收获，也是不虚此行了吧！

　　“那我走了，这个寒假你会一直在这里的对吧！”

　　荀归把空杯子还给他，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百块钱，
　　她早就想好了要给魏苒的。

　　她在这里已然白吃白喝了多次，
　　零零碎碎加起来也差不多应该会是这么多。
　　酒吧的物价她还是并不了解，
　　不过，应该也不会超过这个数。

　　荀归虽然脑子或许已经超过了不少大人，
　　但是关于很多生活的常识还是停留在小时候。

　　一百块钱对于她而言即便是长大了，
　　即便是时代变了，也还是一种巨款。
　　是一种足以支付很多“全款”的“巨款”。

　　“不用钱，都算我请你的。”
　　魏苒把钱塞回她手里，然后这么说道。
　　他并不觉得好笑，反而是觉得有些慌张。

　　他们俩之间的关系因为一直没有牵扯上金钱还能算得上一段关系。
　　但现在…

　　荀归现在这样子真的算是生分了。

　　“那…这个要卖的话要多少钱？至少这一次的钱，我想要好好付一次，在YR关门之前，
　　也让我当一次真正的顾客吧！”

　　“哈哈…我们这里不卖这个…除了你之外，没有别人要喝牛奶…你刚刚喝的酒也就当你帮我试的，我还没给你呢！所以…不收钱，真的！”

　　“哦…也是…”
　　”不过，还是给你吧，这样总觉得我有些欠你的。我心里不太舒服。”
　　荀归依然觉得还是要给，于是又把钱给他塞了回去。

　　“你…真的要这样吗？你也要和我谈钱吗？”

　　魏苒因为钱得到了很多，比如说成为了YR的小老板，认识了这么一群朋友，
　　开启了一段全系的人生旅程。
　　也因为钱失去了很多，因为一直在养尊处优的富贵家庭中长大，目前为止的人生里的打扮也都过的是富足的少爷人生，所以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很懵懂浅薄，导致轻轻松松就被人给骗了，沦落至此。

　　所以，他真的很不想再和荀归谈钱，这是真的伤感情呀！
　　这样的话，他们俩之间本来就不多的某种情愫是不是就会…

　　荀归从外面的冰天雪地回来之后，
　　突然变得有些惶惑不安起来。

　　总觉得是时候要和他保持距离。
　　所以，即便她也知道“谈钱伤感情”，自己这钱还是不要给出去比较好，
　　应当也并不能表示她所想要表示出的感谢。

　　可荀归还是觉得自己绝不能欠眼前的这个男人更多了。
　　她有种预感，魏苒以后一定会帮上她非常非常多的忙。

　　“那…就当先预支出的辛苦费…”
　　“辛苦费？什么辛苦费？”
　　“你…你不是说要来帮我的忙的吗…”
　　“哦…好…那可以…”

　　魏苒听到这话瞬间来了精神，也就顺理成章拿了钱，
　　他真的很高兴，一向无所不能的荀归，
　　此刻摆出一副略显扭捏，有事相求的样子，很是感动。
　　而这钱的意义也从偿还变成了预定，
　　她的未来看来真的是很需要自己呢！

　　“对了，你刚刚说的那个，这个寒假我都会在，会站好这最后一班岗的。你要是还想来找我玩，随时欢迎！”

　　“我估计是不会再来了，我还有很多其他的事情，谢谢你今天的招待，之后来的应该就是我妹妹了，她应该有很多话要对你说，要对她好点知道吗？”
　　“哦…”

　　魏苒还是答应得不情不愿的…

　　“我说认真的，要对她好点，她真的很在意你！”
　　“知道了知道了…对了，你堆过雪人吗？”
　　“没…没有。”
　　“朗皓星没有带你玩过吗？小时候也没有过吗？”
　　“没有…他一向不喜欢这类的活动的，所以我也…”
　　“他不喜欢的东西你也都不喜欢是吧？”

　　不知道为什么，魏苒说这句话的语气很是气愤。
　　“怎…怎么了…”
　　“没事，只是没想到，你是一个这么没有主见的人。”
　　“是哦，我好像一向是个别人希望我怎么样，我就怎么样的人…”

　　确实，荀归从小到大听到的也听的几乎都是别人的话，
　　听老师的话好好学习，听父母的话乖乖听话，
　　听一向很有主见的朗皓星的话，喜欢他喜欢的一切。

　　但如果光论起她自己来，
　　如果离了别人的建议和需要，她人生的方向到底在哪里，她也是真的不知道了。

　　“真是，你怎么什么事情都没做过！要不要我教你。”
　　“我没做过，但是我会。”荀归这么说完，就又径直走向了门外。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那句话好像是在说另一件事。

　　南方的雪和北方的雪很不一样，
　　虽然荀归也没有去过北方，

　　呃…
　　S大所处的S市也不完全算北方，
　　只是几乎是位于南北方交界处偏上一点的位置。

　　都是那种湿湿的很容易化的雪，
　　堆起雪人也比较艰难，
　　一个坚固的足以做一个雪人的雪球要用力地团很久才能做成。

　　荀归费了许久的功夫也只堆成了一个只有两个雪球组成的小雪人，
　　魏苒又从店里的杂物间拿出一点儿小物件，
　　让她用作雪人的眼睛和鼻子等等…
　　还给她捡了几根小树枝，让她当作雪人的胳膊。
　　然后他也做了一个小雪人，和荀归的那个形状差不多。

　　两个大人难得一起回归了一次童心。

　　“哎呀！别人阔气的店前面，不是都有一对石狮子什么的吗…早知道我也应该做成石狮子！”
　　荀归完成之后，一拍脑门，突然这么说道。
　　“呃…你这雪人都做成这样了！你还能做成功石狮子吗？反而只会掉面子！”
　　“也是哈…”

　　荀归在所有艺术创作性的事情上都没有什么天赋，
　　这方面的作业也都是照着朗皓星的“照虎画猫”，
　　难得地也抄他一次作业。

　　所以听了魏苒的调侃，荀归又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关于朗皓星的事情。

　　要是也能和他一起堆一次雪人就好了。
　　要是能和他一起做更多的事情就好了。
　　自从朗皓星离开后，荀归就开始不断地回忆和他有关的事情。

　　堆完雪人，两个人再一次回到了酒吧里稍作休息。

　　“好想回到小时候呀！小时候，看到雪的时候，总会觉得自己是能召唤雪的公主，无忧无虑地觉得自己有魔法很厉害，什么都可以做到，真是些很幸福很美好的回忆。”
　　“现在看到雪，就觉得难过和悲凉…”

　　荀归抬起头，望着窗外，深深叹了口气，这般说道。

　　长大之后，荀归的肩膀上突然就多了很多的担子。
　　让她猝不及防，措手不及。

　　虽然都是她自愿担起来的，自愿要接受很多真相的。
　　可是她很多时候也还是觉得“压力山大”，“身心俱疲”，
　　一点儿都不快乐。

　　她本以为自己这么自找苦吃也是会有好处的，
　　自己把难的事情都做了，朗皓星的人生就会变得轻松一点，甜一点。
　　可是，他要走的弯路，吃的苦受的罪似乎还是没有因为她的承担和付出有一点儿能够减少。

　　魏苒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于是只是附和了一句。
　　“是呀，小时候怎么都没有想过，冬天其实真的是一个很让人难过的季节呢！”

　　听说对于生病的人而言，冬天真的是一个很难熬的季节。
　　但也只要熬过了冬天，或许就可以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再活上一整年。
　　所以…荀归期盼这个冬天可以快点儿结束，可以快点儿到春天，
　　回到那个万物复苏的季节里去。

　　荀归和魏苒简单说了声：“再见！你好好复习！”
　　之后，就离开了YR酒吧。

　　并且按照她所想的，整个寒假都没有再回来。
　　确实，她想要给他的嘱咐都已然包含在了那短短的七个字里，
　　再没有别的了。
　　希望能和他也一定要在S大再见。

　　荀归在学习上很少能服输于人，
　　很少能敬佩同为学生的人，但魏苒就是一个。

　　这样的决定，
　　也给了妹妹和魏苒相当长的一段可以单独相处的时间。

　　对于这一点，荀桔也是非常感谢。

　　毕竟如果长时间不见面的，再深的感情也会变淡。
　　魏苒哥哥应该也会因为姐姐的冷淡慢慢忘记她吧…

　　很多事情，为了防止荀桔劳心，
　　他们都自动屏蔽了她。

　　将她自动排除在这个带着浓厚悲伤色彩的故事之外，
　　都不约而同地希望着至少她的人生每天都的事无忧无虑很是幸福的才是。
　　可是，荀桔似乎因为心里的某个执念还有那份也是无法放下的愿景，
　　也不可避免地要融入这个故事里，
　　在知道了姐姐的身世之后，再知道全部的真相。

　　小剧场两个雪人。

　　荀归和魏苒在网上看到过一些“案例”，
　　就是有些“心肠歹毒”的人在路过雪人的时候会狠狠踹它一脚。
　　于是为了防止自己的小雪人被毁坏，有的朋友可能会在里面刚上一块小石头，或者什么坚硬的物体。

　　即便这里是现在个人迹罕至的风水宝地。
　　荀归还是觉得一定要小心为上才是。

　　所以她提议，
　　要不要在里面放上一块小石头，
　　给“心怀不轨”的人来点儿教训，
　　但又担心他们因此受伤…虽然或许也算是“罪有因得”，
　　但是因为荀归最近对于这类和就医相关的事情很敏感，
　　所以有点儿纠结。

　　于是魏苒抱着胳膊想了想…

　　“我帮你看着，没事的。”
　　“你看得住吗？”
　　“看得住，我二十四小时都在这儿…吃住都在这里…绝对看得住。”
　　“太好了，那我回去告诉荀桔你一整天都会在这儿，她随时可以来找你。”
　　“哦…”

　　那两个小雪人就这么一直站在YR酒吧门口的两边，
　　靠着墙，挺立在寒风之中，替荀归站好了这最后一班岗，
　　见证了这个YR酒吧的最后时光。

　　在YR酒吧里其实也发生过很多故事，
　　很多还是很惊心动魄的，异常精彩的。
　　比如说各种各样的打架闹事，纠纷争论，
　　魏苒也都是见证者。
　　他也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学会了很多很多的事情。

　　不过，因为那都是荀归不在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她也没什么兴趣，
　　在此就不赘述了，魏苒也没打算和荀归说，
　　要不然她说不定要对这个明面上看起来似乎是“合情合理”的关门也产生出留恋和不舍来了。

　　所以小雪人融化后，
　　那留在门口两侧的两摊水渍或许也可以算作是YR酒吧里的人想流却没有能够流出来的眼泪。

　　虽然即便绝对可以算是“关门大吉”，但也终究是要永远告别了什么的。

　　而魏苒的人生似乎也要和荀归一样，
　　随着一扇门的关闭和另一扇门的开启，
　　迎来了一个全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