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门之外》愿羽盈

11、荀归效应 无心之失

　　徐清然在地上坐了一会儿，见那两个人一个不道歉，一个不关心，便最终只好还是自己站了起来。

　　他拍拍裤子上的灰尘，捡起掉在一旁还好因为够□□没被打碎的眼镜，重新戴上，低垂着脑袋，垂头丧气地往门外面走。

　　那也是荀归第一次深刻理解了到底什么是”落寞”，印象里，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看过他的背影。

　　仔细想想，徐清然永远都是用笑语盈盈着的正面面对着自己的。

　　荀归突然也跟着那个背影一起有点儿失落起来。
　　她好像做错了什么事，但也好像没错。
　　哎，学习之外的事情真的都好复杂啊。

　　那些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可真让人头痛。

　　直到朗皓星走过来，举起她那只刚刚被徐清然牵过的手，仔细看看有没有受伤或者被“玷污”了的时候，

　　那刚刚升腾起的失落就再次变成了不合时宜的心动。
　　在所有关于朗皓星的事情上，荀归都还是很清醒的。

　　徐清然从那个教室里出去之后，一直往前走。

　　明明今天天气是那么的好，不冷不热，应该是很清爽的。

　　可是徐清然就是觉得喘不过气，浑身上下都难受得要死。

　　未曾想过，离开的每一步也和来的时候一样是如此的惴惴不安，甚至还要更加艰难。

　　本以为自己就算被拒绝了，也是可以和荀归一起再走出去的……
　　可，他似乎还是比不过那个家伙。

　　他受到了人生种前所未有的一次打击。

　　徐清然走过一直躲在远处的墙后面，但还是忍不住探出半个脑袋来查看情况的杨聍身边的时候，他看了杨聍一眼。

　　他大概能猜到，就是这个人给朗皓星通风报了信，毕竟这个地方比较隐蔽，朗皓星这样粗神经的人根本不可能记住这么复杂的路线，找得到这里，他连那么简单的电路图都搞不懂，（等一下，徐清然同学，电路图和这个有关系吗？还有什么叫那么简单的？）怪不得之前其实一直隐隐觉得有人在跟着自己……

　　于是带着这样的想法，他狠狠瞪了他一眼。

　　用一种他所能露出的最凶悍的眼神，裹挟着对于朗皓星的恨和荀归的不满，以及自己似乎只能自认倒霉，他打不过朗皓星，也确实是他理亏，那些所有的情绪，一并爆发并集中在这位其实和这次事件毫不相干的小同学的对视上，让杨聍吓破了胆。

　　虽然什么都没有对杨聍动手做，但他还是被徐清然那股“蒸腾着的”或许其实是“正疼着的”杀气给侵染了。杨同学吓得摔倒在地上，望着那个与平日里温和稳重的样子截然不同的他，狠狠愣住了。他突然觉得或者突然意识到他似乎是一个很可怕的人。

　　他也突然很庆幸，自己是朗皓星的朋友，要不然自己如果稍有不慎，得罪了眼前这位，肯定也会被他这样盯一下，那个眼神简直比教导主任发现他逃课的时候还要可怕。

　　杨聍很容易猜到徐清然脸上的伤是朗皓星打的，毕竟荀归当然没有那个力气，就算有，她也够不着那么高的位置。心里对那位大哥又憧憬。

　　“我们走吧，小乌龟，他应该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了。”

　　“嗯……”

　　虽然荀归也知道，自己当时不该说“嗯”的，不该任由他对徐清然动手的。或者不该认可“小乌龟”这个称呼的。

　　但是荀归还是下意识地认可了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做的每一件事情。甚至直到现在依然感动和心动远远大于愧疚和不安。她好像确实挺奇怪的。好像无条件地认可他才是他的底线。

　　荀归一边说着“等我一下！”一边从那个教室的某个抽屉里，拿走了一大叠卷子，一大叠积了很多灰的，其实已经做完了的卷子，一些藏在角落里的没有几乎没有被别人注意过的，但也其实是每一张都几近满分的卷子。

　　连荀归这样的“超级学霸”都打心底里敬佩的卷子。

　　她决定把它们带回家，仔细研究一下。

　　反正这些东西和那个教室一样，应该都是已经被废弃了吧！

　　每一张卷子上除了那个连荀归都有点儿羡慕的分数之外，还工整漂亮地写着卷子的主人的名字，“魏苒”。这是谁？她不认识，但看卷子的年份应该是位学长。

　　两个人走出教室之后，荀归把那扇门再次“假装关好”，就当今天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那一块也似乎是个监控死角，所以了朗皓星踢门损坏公物的事情，都没有被记录下来，教室里面也是没有监控的，或者就算有也连同着那个教室的废置，一起废置了。

　　所以这或许应该算得上很“轰轰烈烈”的一件事情，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除了徐清然脸上的那个红印，其余的什么都没有留下。

　　那天之后，虽然荀归和朗皓星都约定好把徐清然的表白当做一个秘密，咽下去，不告诉任何人。

　　徐清然也在心里决定还是不能让荀归伤心就不告发朗皓星了。

　　但是自从那天之后，荀归再喊他，想和他再好好说一次：“谢谢你的心意。谢谢你这么欣赏我。”的时候，徐清然却再也不理她了。

　　虽然他早就想到那个结果，想到自己又喝大可能被当场拒绝。

　　但是明明是他受的伤更重一些，可是荀归当时却根本没有要来“关照”他的意思。
　　只是继续和和那个暴力的“凶手”朗皓星闲聊着天……
　　这一点，真的让他非常难过，也甚至是有点儿彻底失望了的意思了。

　　徐清然父母都是S大的高材生，从小到大也都一直是年级第一……直到遇到了荀归。
　　徐清然不光学习好，长得也好看，所以从小到大，只要是他稍微有点儿好感的女孩子，不用等他开口说欣赏，就主动对他主动示好了……直到遇到了荀归。
　　……

　　在方方面面，他似乎都未曾输给过任何人。
　　直到遇到了荀归，这么一个据她所说只是一直循规蹈矩但其实早已经做出了惊人的成就的女孩子，却打破了他生活中所有的规则。

　　第一次有一个女孩子对他爱搭不理，第一次有一个女孩子自己无论如何努力都考不过。
　　第一次有一个女孩子长得那么好看，那么优秀，似乎比一直完美着的自己还要完美一些。

　　徐清然在开学时见到她的第一眼就怦然心动了，在真正认识她以后，就完全喜欢上她了。是他第一个欣赏的人。

　　所以和荀安星对于岳枫晴的意义一样，荀归对于他因为有着很非常的意义，是一个特别重要的存在。

　　徐清然想了很久还是觉得有点儿咽不下这口气，按照他一贯好学生的做派l想着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老师，虽然自己“早恋”的事情确实是有点儿问题，但是这件事情好像确实还是比都松手打了他的朗皓星错得要小不少，他完全可以举报他“校园暴力”，把自己打成这幅”鬼样子”，在S中这个规则森严的地方，犯了如此禁忌的朗皓星估计是被退学的。

　　回到家之后，徐清然面对父母对他怎么受伤了的质问，问他究竟是谁把自己家的宝贝儿子打成这个样子的时候，徐清然本来也想实话实说的，自己父母都很地位，也都是大学里有名望的人，他们出手，朗皓星估计也玩完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当时的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没事，打球的时候摔了一脚而已。”

　　这倒也是句实话，徐清然确实算是在他的人生里狠狠摔了一跤。
　　而且她总觉得要是朗皓星因为这件事情受到处罚，荀归会难过的。
　　就像荀归似乎永远无法讨厌朗皓星一样，徐清然也似乎无法对于那个绝情的女人打击报复。

　　虽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荀归好，他自己也知道，他还很喜欢她的，他始终不想让她为难的，但是……徐清然却发现自己好像也并不能在他面前露出那种之前一直在对她露出的很坦率的笑容了。

　　他对于她的心情也已经发生了不可逆转的改变。

　　和岳枫晴毕业典礼里的那一天再看到荀安星的时候差不多的心情。

　　徐清然再见到荀归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往后退上一步。

　　因为她那天的那个态度，实在是令人很寒心。

　　他也清楚荀归是想好好找他解释一下的，但是无意间流露出来的或许才是真心吧……

　　荀归的真心，他已经看得很清楚了，那莫名的委屈，受到的打击在他心里弥漫开来。

　　让他没有办法再在她身边心安理得地待下去了，哪怕仅仅只是以同学朋友的身份。

　　那平日里一直享受着的能够与她相伴着的日常，突然变得难以承受起来。

　　以荀归的视角来看。

　　徐清然却对她的态度可谓是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只要自己找机会和他说话，他扭头就走，无论怎么……也不再搭理自己了……他在故意躲着她，所以即便有心，荀归也没能找到任何一个机会再能和他好好说上一句话。

　　让她总觉得自己是做错了什么似的……渐渐变得非常内疚。
　　她偷偷递给他的“道歉纸条”，他也看都没看都扔掉了。

　　不过朗皓星向来在这种已然是非分明的事情上没心没肺，所以对于荀归其实是想要化干戈为玉帛的心情并没有什么察觉，只是一直暗中观察着徐清然的一举一动，那天之后，他确实没有在对荀归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好了，朗皓星也就放心了。

　　就这样尴尬的气氛过了几天之后，荀归身后的座位突然空了下来。

　　徐清然就像岳枫晴的前同桌蔡莉莉一样，“毫无征兆”，无声无息地就消失了。

　　后来的很久很久，荀归都再也没有见过他。

　　只是听说，他觉得自己还没有准备好，高考越来越近了，

　　自己很害怕，决定先休学，明年再在S中重读一遍高三。

　　当时的荀归只觉得他似乎真的只是受了那间房子里的试卷的影响，觉得自己似乎还真的有很多不足。毕竟荀归后来回家仔细想了想，他告诉自己的那个解法其实根本不对？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确实是很轻易地得出了正确答案，但是过程和思路好像全都是错误的，她很想告诉他这问题应该是如何做的！

　　有些繁琐的过程是避免不来了的……

　　可是她还没来得及有机会告诉他，什么似乎才是正确的时候，徐清然就已经不见了。
　　虽然心里有些遗憾……

　　但是荀归发现最近的朗皓星似乎不太对劲儿，也就无暇仔细思考他的离开究竟和自己有没有什么关系了。

　　朗皓星对她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对于徐清然这个只是在某一段时间，在她的生命里频繁出现过的男孩子，荀归也就渐渐淡忘了。

　　朗皓星最近好像肚子一直在疼。

　　但毕竟朗皓星总喜欢吃一些路边摊，总喜欢在天气热的时候吃不少冰淇淋，所以也时常会有吃坏了拉肚子的情况，荀归一开始也没放在心上过。

　　加上他本身肠胃也不很好，从小就是老毛病了。

　　所以虽然有的时候真的疼得挺厉害，但是两个人都没有当回事。

　　如今还是过分年轻了的那位未来的荀医生也只是嘱咐他要“多休息，多喝热水。”

　　也确实，这个“包治百病”的办法（当然不是！）似乎真的很有效果，朗皓星每一次不舒服时在如此“治疗”之后，也就很快就完全康复了。

　　在特别厉害的那一次，在他觉得真的有些难受的几天里，荀归对于朗皓星就会显得更殷勤了些，不但代劳了所有值日以及跑腿的工作，需要大量运动的课程和课间操也都帮他请好了假。

　　如此，即便之前好像从来没这么疼过，朗皓星确实在好好休息了几日后，就似乎真的完全好了。

　　之后的好几个月，也都没抑郁复发，甚至还状态尚佳，并且似乎比之前更加精神了些，在运动队也发挥出了惊人的成绩，差一点点就评上二级运动员了……

　　荀归也就真的放心下来。

　　当时的她并不知道自己在无心之中已经铸成了一个大错。

　　向来对于学习之外的事情都反应很迟钝的她，没有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忽略了很不得了的事情了。

　　在荀归学到的东西里面，让她觉得最有趣，也是觉得最害怕的是一个名词叫“蝴蝶效应”。
　　一只小蝴蝶不过偶尔扇动的那几下翅膀，带来的那几乎都感受不到的微风，却可能在很远的地方引发一场非常骇人的风暴。

　　一切的风吹草动或许都能引发灾难。

　　荀归没有想到那一天，或是那一段时间的自己就是那样的一只蝴蝶，当时无意间的举动会在日后引发不可收拾的后果里，让她的这个人生都纠缠进那个风暴里，再也无法逃脱了。

　　她没有发现，那个医学世家“出生”（伏笔），也一直在努力为继承父母的行业奋斗的她，从来没有发现，那个人其实病得有多厉害。

　　当然，眼下，她还是很幸福的，很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