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为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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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糕切开，甜而不腻的奶油香气四溢，还裹柚子的清香，气味很独特。
抹茶柚子蛋糕，陈颂似乎还是第一次见。
围在茶几边上，宋初凛介绍两人认识。
“这是车念梦，我的新助理，有时候在忙，联系不上我你可以打她电话。这位是陈颂。”
车念梦直爽地说，“你好，叫我小梦就行，”
“好的，直接称呼我名字就行。”陈颂绅士地和她握半手。
小心地把蛋糕分开装盘，陈颂给宋初凛递了一份，车念梦不放心地问，“宋老师，您现在吃这个真的没关系吗？”
这时候陈颂已经刮了点奶油，注意力全被蛋糕吸引，接着送进嘴里。
确实好吃，抹茶略带苦味，柚子酱甜中带酸，混合着绵密的奶油，偶尔来上这么一口，能让人心情都愉悦不少。
宋初凛接过白色小托盘，没着急吃，“没人跟你抢，吃慢点。”
车念梦一怔，以为宋初凛在跟她说话，结果抬头，发现宋初凛的眼神正往陈颂那边飘去。
车念梦心领神会，嘴角的笑都要咧到耳根子去了，带着CP粉滤镜，她内心激情澎湃，咬着叉子，从这句话里听出无限宠溺。
而陈颂吃地认真，根本没留意。
笑了半天，车念梦才想起来到这来的目的——这是她接到文竹姐交代的第一个任务。
“宋老师。”车念梦兴致勃勃地说，“您刚刚公开恋情后，有个恋爱综艺节目联系了我们，说是想邀请您上节目。”
宋初凛眼皮都没抬，平淡地驳回了，“不去。”
宋初凛是演员，从出道开始就兢兢业业，上综艺的次数屈指可数，也没过多参加品牌的活动，所有心思都在挑选好的剧本，如何把电影电视剧拍的更好，用作品反馈才是他最大的真诚。
演员和观众之间也是双向选择的，选择成为宋初凛的粉丝，就是喜欢他的作品。
每次等待电影的空档期很长，没有物料也没有营业的日子总是占据大部分，但这六年，粉丝数量却不断往上涨，宋初凛在娱乐圈的地位也愈发稳固。
谁能不爱事业狂清冷美人影帝呢？
车念梦有些慌乱，虽然文竹姐告诉过她了，宋老师肯定会拒绝的，但她听到宋初凛说不去的时候，还是被他语气里的决绝吓到了。
文竹姐真是料事如神。
她咽下蛋糕，想用文竹教给她的方法和宋初凛说。
“宋老师，您和……”她看了看陈颂，一时不知如何称呼，直接叫全名总感觉怪怪的。
宋初凛这才有了点反应，在她停顿间问，“你是第一次做助理吗？”
嘶……文竹姐只说了如何引起宋老师关注这个综艺，没说会被他怀疑经验和能力吧。
宋初凛看出她有些窘迫，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你觉得综艺的作用是什么？”
车念梦犯难，她经过很多系统的培训，关于这个问题她可以对答如流，可她感觉，宋初凛要的不是标准书面答案。
她陷入思索，欲言又止。
“没关系，觉得是怎样就怎么说。”宋初凛的声音放轻，给予车念梦思考的时间。
受到鼓舞，车念梦将自己的理解说出来。
“我觉得对于演员来说，综艺是一次曝光宣传的机会，在能让粉丝和路人看见现实中更真实的一面，同时还能吸引新的发展机会。”
宋初凛给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对于您来说，其实……您不需要这样的综艺，您本身也就不是走综艺咖的路线。”
没错，如果但从宋初凛的角度，他需要的是有挑战性的剧本，更优秀的作品，并不是曝光度。
他需要的，一直不是流量和追捧。
她很机灵，知道宋初凛问这个问题是想告诉她，不想上这个综艺。
车念梦心里清楚，需要这次的综艺，不是曝光的机会，就算演技再好的演员，也扛不住源源不断的抹黑，人有时候不得不顺着圈子的规则去走，只要上综艺能最快速帮宋初凛立人设。
“宋老师，结婚证发出去后，那些黑粉抓不到您的把柄，已经将矛头转向陈颂哥了。”
文竹也教她了，宋初凛对自己不在乎，也一定会在乎陈颂。
车念梦把情况告诉宋初凛，提到了他这位刚新婚的爱人，也在网络平台被黑，被嘲笑攀高枝等。
她目不转睛，看见宋初凛微不可见的蹙眉，眸光黯淡几分，车念梦心里鼓掌，成了，文竹姐说的反应就是这样。
陈颂看着心不在焉，耳朵却一句没落下。
他放下蛋糕，靠在沙发上舒展一下，顺势掏出手机，手机划开就是微博页面。
果不其然，才沉寂几分钟啊，黑子居然有找出来新的抹黑点。
这下面还有一个小号说，宋初凛亲口在民政局说，自己与恋人相恋六年。
口说无凭，宋初凛常年呆在剧组，连家里都可能落灰几层，怎么让大众信服这个六年的伴侣。
宋初凛的话题榜上，黑粉重新席卷而来，找出多个证据证明他和陈颂不过是闪婚，根本没有实际可以证明他们真的相爱很久。
剩下另一批，则是将陈颂身份挖掘得一清二楚的黑子。
利用原生家庭，或者用他和宋初凛之间的身份差距，站在“粉丝”的角度，拒绝接受他们的婚姻。
宋初凛思忖片刻，并未马上答应，先问了陈颂的想法。
“你觉得呢？”
宋初凛偏过头，幽黑的眸子直视陈颂，提醒道，“综艺会曝光你全部个人信息，在网络平台，你的身份本就不是秘密，如果上综艺，那你将完全没有隐私可言。”
陈颂以同样的姿势转过头与他对视，两人毫不避讳目光接触。
宋初凛担心的，是陈颂的隐私。陈颂担心的，是宋初凛的前途。
无论站在谁的角度，都先为对方考虑。
但在这个问题里，陈颂存有私心，他奇怪的胜负欲不知从何而来，在听完车念梦所说的，他第一次萌生出想叫黑子打脸，主动承认他与宋初凛的关系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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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颂最近总是想起，以前那个宋初凛。
大学时期，在得知宋初凛的梦想是成为一个演员之后，陈颂就是首个拍摄宋初凛的人。
宋初凛皮肤白皙和陈颂也不相上下，但打眼看去就是生人勿进的模样。
最开始陈颂相机对着宋初凛，他不适应，但些许青涩感在镜头倒不明显了，更夺人眼球的是摄人心魄的美。
要说现在有什么不一样，那肯定是宋初凛已经习以为常，无论是摄像机前面，还是面对长枪短炮。
陈颂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门外汉，他默默宋初凛的这六年，宋初凛走的每一步，他都了解，他和那些多年老粉无异，都是看着宋初凛一路走过的不易。
所以关于上综艺于宋初凛而言，在演艺道路的帮助意义不大，他也明白。
根据刚才看到的微博讨论，他们之间的关系如果没有完全坐实，宋初凛累积多年的路人缘也会败坏。
陈颂想，自己不过是普通人，上综艺被发现又能怎么样呢，看了宋初凛演艺生涯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有机会可以近距离去到他日常。
陈颂挺感兴趣的，点了两下头。
“这没什么影响，我觉得可以，小梦，这个综艺是什么类型？”
车念梦在路上已经了解过了，把早准备的资料拿出来。
这是一档全新恋综直播，婚礼主题的，叫《梦中婚礼》。
不像常规的节目，他邀请的并不是单身的男女进行恋爱，而是直接选择邀请情侣。
综艺节目采取和某个新崛起的直播平台合作，当日直播，后续从直播内容里剪辑成录播重新投放在平台，满足各种人群的需求。
这档恋综直播的特殊之处并不在于此，是他的主题与其他综艺大不相同，可以说是内地综艺独一份。
他的流程设定，是邀请即将结婚的演艺圈情侣，或者刚新婚不久的，再者如果是结婚很久一直没办婚礼的也行。
通过情侣赛，团体赛，赢得相对应的婚礼基金，也称为婚币，利用手里获得的钱，购买和布置婚礼所需要的用品和现场布置。
在最后一期，在两人亲手准备的婚礼现场，完成最后的婚礼。
无论婚币多少，婚礼是豪华还是简约，都是两人一起奋斗得来的，放下一切工作，就好好完成一场难忘又特别的婚礼。
这个主题的综艺很新颖，很少见，如果不是宋初凛正好在这个点官宣结婚，节目组是绝不会找他的。
陈颂听完觉得挺有意思的，这个综艺很符合他们现在的状况。
别人口中闪婚的人，肯定没办婚礼，如果这个邀约不去，难免又要被人说做贼心虚。
“我觉得挺好啊，如果在节目里我们表现出来很默契，也就没人会说我们假结婚了。”陈颂靠回沙发里说。
“你怎么知道我们一定就配合默契，万一把事情弄的更糟糕，人人不都看得出，我们是假的。”
宋初凛也不知道这句话一语成谶，会成为综艺最开始的走向。
默契都是培养的，不乏有没见几面就能合作得完美的人，但他俩应该不属于这种。
陈颂在“追星”的这几年，除了看宋初凛的作品，也会看一些无厘头的综艺节目，有时候因为没默契导致戏剧化的情况，也不乏乐趣，观众反而有兴趣起来。
陈颂的回答被手机铃声打断，在看见是卓云的名字后，他略带歉意地对两人说，“抱歉，我先接个电话。”
阳台门打开，陈颂出去后顺手关上，才接起电话，准备好迎接狂风暴雨。
“妈。”陈颂喊了一句。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他父亲的声音，一声怒喝，“陈颂！你可终于接电话了是吧！”
陈颂早就料到了，提前拉黑陈生。
一旦结婚证放出去，家里绝对会雷霆震怒，以前好歹有卓云维护他，现在……谁都帮不了他了。
不需要陈颂说话，陈生就开骂。
“你是不是以为你长到二十八就没人管得住你了，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养活得起自己就不用听我的话了，是谁给你的胆子跟男的结婚？这是变态！是有病……”
“爸，同性恋不是病。”陈颂习以为常，异常冷静。
大学时期，陈颂看着陈生把同性恋下属骂哭，看不过去争论几句，顶嘴的时候说自己也是同性恋，差点被陈生送到戒同所。
年少热血，看不惯陈生对此的偏见，吵架后，便开始自己赚钱，本就一般的关系更加难以修复。
后来被家里得知和宋初凛相恋，陈升把人抓回去关了几天，不给水喝不给饭吃，活活把人饿瘦五斤，只差最后一口气的时候，被卓云送到了医院。
他宁死不屈，不愿以一句分手，换取任何妥协。
陈生没想到陈颂现在还敢顶嘴，又是一声怒骂。
“你他妈再说一遍，放任你这么多年，没把你送戒同所，还以为你跟那个男人断干净了，没想到你们还有联系，还他妈敢结婚，现在，现在就去离，我绝不允许你和男人结婚！否则，你知道我的手段。”
又是这样，人总是喜欢凭借手段，控制别人，强制别人。
陈颂唇角紧绷，垂下的那只手用力握紧，如果不是涉及宋初凛，他早就反抗了，被所谓的为他好锁住多少年了，他早就不会怕了。
他尽量维持情绪稳定，语气也放平，“爸，我今晚就回去，有什么等我回去再说。”
陈颂说完，那边仍然在骂，他听见卓云和陈生争吵些什么，但他不想再管了，无非也都是不同意结婚。
挂断电话，陈颂抬眼便看见远处的云，是一片形状还有些神似草莓的云，连中间空着的点点，漏出蓝天的颜色，更符合草莓上的芝麻了。
一定是香甜的一朵云，就像刚刚那个蛋糕，
陈颂将手机揣回口袋，遥望着“草莓云”晃神。
见陈颂半天没回来，宋初凛推开了阳台门，淡漠的神色中掺了一丝古怪。
“如果觉得为难，也不是非要上这个综艺。”
陈颂听出宋初凛的敏感，发酸苦涩的感觉涌上心头，过往时时刻刻像藏匿锋利的针，插在二人中间。
“不为难。综艺的事情，我同意，你有档期的话就接。”陈颂说，“放心，我们可以提前商量好，有需要我都配合。”
—
讨论完综艺的事情，陈颂马上买了一张回家的票。
陈颂家就在隔壁市，也就三个小时，车票很好买，想回去很容易。
在卓云家门口，陈颂透过窗户看见灯火通明，客厅里坐着卓云和陈生，两人皆没有说话。
这个场景很怪异的，陈颂自从高考结束后，就再也没见两人能和平坐下来。
现在虽然没说话，但父母共同目标一致，少见的也能好好坐着，为了等他回来交代结婚的事情。
“爸妈。”陈颂没带行李，空着手回的家，他不会在家里住，所以也不必要带行李。
陈生看见陈颂一瞬间，怒火中烧，比电话里更激动，抄起桌边的烟灰缸就往陈颂砸去。
“哐当。”
烟灰缸是金属制的，稳准狠地砸中陈颂的额角，并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把卓云吓一跳。
陈颂感觉额角立刻传来钝痛，倒吸口气，烟灰缸尖锐的边角处砸烂了皮肉，鲜血流出，顺着脸颊往下流。
触目惊心的伤口让陈生也是一顿，没料到陈颂不躲开，就这样挨打。
陈颂抬手蹭掉令人刺痒的血，又看了看手背，有些无奈道，“爸，消气了吗？”
顿时屋子里鸦雀无声。
陈颂抽了张纸，随意擦了擦手，额角的伤口很靠近太阳穴，滴滴的疼痛感持续产生。
这种疼痛刺激让他更加清醒，调理清晰地开始谈判。
陈生只沉默了一阵，剜了陈颂一眼，“你为什么非得喜欢男的？”
“爸，七年了，我七年前就是同性恋，就算七十年后，我也依旧会是，今生今世，我都是喜欢男的。”
额头上的鲜红显得他皮肤更白，仍在流血，陈颂丝毫不在意，只是反复擦掉流下的血。
“这个事实您不是早该知道了，我躺在医院吊水，医生怀疑你们虐待青少年的时候，还需要我如何证明吗。”
陈颂一大段话说出来，陈生眼神接触到他的伤口，语气不佳，“我说了多少遍，同性恋是病，实在不行你去治！”
“如果您觉得同性恋是病，那我应该已经是绝症了，您可以现在就杀了我，就当我报答您生养之恩。”
陈生气得说不出话，还想找手边的东西打他。
卓云眉头紧锁，急忙把人拽住，
“行，同性恋，妈不是不同意，但是沈和光那种顾家的男人，才是最好的选择，你为什么要选择……”卓云恨铁不成纲，“你选择一个戏子。”
得，陈颂真是无语住了，一个不同意同性恋，一个不同意演员。
精准踩雷。
但卓云的态度明显没有陈生激烈，陈颂语气放缓和，开始和卓云讲道理。
“妈，演员现在可吃香了，喜欢他的人也很多，不信你试试，你和良姨妈打牌的时候，她肯定羡慕你多一个这么帅的儿子。”
卓云瞪了他一眼，怪陈颂曲解他的意思。
“妈不是说，他帅不帅的问题，而是他根本不着家啊，你一个人在家，这算什么婚姻，算什么过生活，什么都丢下来，让你一个人。”
卓云眼里是切实的担忧，她根据自己后悔的婚姻，想让陈颂避开丧偶式的婚姻，可怕什么来什么。
“妈，有些南墙是要自己去撞的，就像当年如果有人劝你，别和爸结婚，你会听吗？”
陈颂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的大实话确实让卓云有些动容。
气氛愈发凝重，原本是两人沉默的客厅，变成三人一起沉默。
没沉寂多久，门外传来两个小女孩热闹的讨论声音。大门推开，柔和的月光照射进来，宁静温柔的光线与女孩欢快的笑声形成强烈对比。
女孩们身后，还跟着一个西装革履，透露着温文尔雅气质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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