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生日那天领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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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未到，蝉鸣先叫起来。
大片火辣辣的太阳照暖大理石地板，酒店茶几上放着一纸协议，纸上只有简单几条。
本协议以双方自愿组建家庭，列定以下共四条规则，由双方共同遵守。
1.婚姻期间，双方需互相配合完成生活及工作，双方财产无论婚前婚后都归各自所有。
2.结婚后，需双方共同居住生活以营造和谐真实，日常生活开支由双方共同承担。
3.双方均不泄露结婚真实原因，不干涉对方私生活及感情，保留一定私人空间。
4.婚姻期间，如有一方提出离婚，另一方需无条件同意，不得拖延。
陈颂捏着纸张的手太过用力，他说不清现在到底是什么感觉……也许这是一种不真实感。
从昨天到今天，统共不足二十四小时，他和宋初凛的关系就从分开许久的前任，变成约定的夫夫关系。
奇幻，太他妈奇幻了。
陈颂没法控制乱想的大脑，一直盯着协议上这几条，反复阅读就像在看什么深奥的哲学文，彷徨迷茫的情绪使人变沉重。
如果有一次时间倒流的机会，他一定不会让那个错误的吻发生。
甚至他会在送咖啡那一步就先切断两人的联系。陈颂后悔了，贸然闯入，打乱了宋初凛的生活，已经相安无事过完六年，为什么自己非要再做无意义的事情。
他感到愧疚，为六年前伤害宋初凛那个二十二岁的陈颂，也为现在连累宋初凛的二十八岁的陈颂。
白活六年了，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陈颂现在能做的，就是把结婚这个任务做完，然后彻彻底底退出宋初凛的世界，别在存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没再犹豫，在两份协议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协议递到宋初凛面前，纸上有陈颂飘逸不羁的签名和鲜红色的手印。
宋初凛对着协议怔松一阵，依着他的性格，只要陈颂说一句他不愿意，这件事就算再难解决，他都不会强迫陈颂。
他决定再问一次。
“你想好了吗？你确定真的要和我结婚？”
两个问题是同个意思，宋初凛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问两句，只觉心绪纷乱。
“嗯，我确定。”陈颂说出的同时点头。
协议随着宋初凛的签字落成，一人一份，只需要领证即可生效。
那，什么时候去领证？
陈颂仔细把协议收好，觉得应该选一个好日子吧，虽然只是假婚姻，对于他而言却是特殊的，以后就算离婚了，他也不一定会再结婚了，也算是留个回忆。
人生一辈子可能就一次，是该认真。
“我们要不要选个好日子，或者找个人帮忙看个黄道吉日，还是你有什么想法？”
陈颂不熟悉流程，毕竟第一次结婚么，什么都没经历过。
宋初凛偏头凝视他，看见陈颂眼底有些丧失活力，连说话语气也跟着低沉。
“好像几年没见，你性子变急了。”
见面急着约饭，重逢急着接吻，决定结婚了急着扯证，急过他舆论满身的当事人。
陈颂忙不迭解释道，不想再造成任何误会。
“没，我只是想着早点领证，也好帮你把不好的传言压下去，何况那晚确实是我先冲动了。”
他越说越小声，像个自知犯错被罚站的可怜孩子。
宋初凛眼尾微挑，知道陈颂说的是什么，却不戳穿，话锋一转。
“后天吧。”
陈颂在脑子里推算日子，今天十九号，后天就是二十一。
六月二十一，是陈颂的生日，夏至。
“我只有那天有空。”
宋初凛漫不经心道，仿佛并不记得后天是什么日子。
陈颂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激动，说，“行啊，后天好，后天吧。”
尽管宋初凛选择后天并不是为了他，陈颂还是忍不住嘴角上扬，他笑起来很直爽，能看见虎牙尖尖的一角，能够将他略带桀骜的气质衬得更肆意张扬，与少年时期几乎没有两样。
陈颂忽然有些犯烟瘾，准备出去消防通道抽一根。
才起身，宋初凛视线如利箭追过来。
“去哪？”
陈颂在宋初凛面前就像乖巧的鸡仔，如实回答道，“我去抽根烟，等会回来。”
“学会抽烟了？”
陈颂干巴巴应，“昂，是。”
宋初凛往后靠去，随意拿起手边的剧本翻页，淡淡地说，“就在这抽吧。”
屋内干净整洁，一点异味都没有，顶多就是宋初凛在泡咖啡后留下的淡香，叫陈颂在这里抽烟，他有些不敢，担心污染了这个纯净的空气。
“那我先不抽了吧。”陈颂舔了下唇，忍了忍瘾，他知道宋初凛不喜欢烟味，没在一起之前就知道。
“抽。”
宋初凛的话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陈颂一愣，放在口袋里的手指蜷缩，扣着的烟盒轻微变形。
自从陈颂确定要追宋初凛时候，就对宋初凛的喜好做了很多功课，其中宋初凛最厌恶的就是抽烟，每次闻到烟味都会拧着眉，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得不高兴。
所以陈颂也很庆幸自己年少时虽混，但却不抽烟，不过现在，到底没逃过。
不可察觉地叹口气，陈颂总是不自觉听从宋初凛的话，顺从宋初凛，像烟瘾一样，无从抵抗。
陈颂就近倚在墙边，尽量和宋初凛保持距离。
从兜里掏出烟和打火机，拨开盖子抽出一根细长的烟，夹在指缝间，打火机闪过一瞬的火苗，烟头燃起点点火星子。
指尖的烟雾升腾，陈颂略吸了一口，习惯性眯了眯眼，袅袅飘散的白烟笼罩他的脸庞，空气中开始充斥着些许烟味。
没有想象中的难闻，是很淡的茉莉味道。
宋初凛余光瞥向陈颂，他唇色泛红，看起来有些肿，是昨晚那个侵略般的吻造成的。
吻可以留下痕迹，很快也会消散，就像他们在一起那年。
剧本被反扣在沙发上。
按理说他不该干涉陈颂抽烟，但他这幅样子，是认识以来，他从未见过的，怎么看都像个不学好的不良少年，他忽然产生了好奇——陈颂抽的是什么烟。
宋初凛散漫地靠在沙发，冷漠的话像是宣告某种审判。
“后天才能澄清，估计这几天在你家附近，包括咖啡店，都会有不少人蹲守，你这两天还是先别回去了，衣服我让助理去买新的，先住在这吧。”
陈颂不可置信，突然同居两个字砸到头上，烟卡在喉咙不上不下，猛烈地咳嗽起来。
他们之间的进度快地根本不像分手才重逢的人，宋初凛说这话的时候就像喝水吃饭一样平常。
陈颂这才环视一圈房内的情况。
客厅，卫生间，卧室，阳台。
一共就一张床，他要是留下，岂不是马上要和宋初凛睡一起？协议怎么说来着，共同生活，但没说要睡一张床吧。
“你在想什么？”宋初凛越看陈颂越觉得不对劲，怎么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了，陈颂反而连着脖子都红起来。
陈颂连忙摆手，使劲咬了下牙，把乌七八糟的画面强行关掉。
“哦，没事没事没事，听你的就好。”
—
半小时后，陈颂独自坐在沙发上，才发现之前想的都是多余，宋初凛哪有空回酒店啊，劳模影帝正在片场辛勤工作，连着拍戏的日子他都直接住房车里了。
偌大的套间只剩他一人，陈颂不轻不重拍了下脸，叫自己清醒点。
在房间待到晚上，陈颂的手机都要被打爆了，家里也一直打过来追问这件事，在还没坐实婚姻关系之前，他只能模糊回应说是意外，自己有分寸。
说的太仔细，一定会被爸妈逮回去，他绝不能在结婚前节外生枝。
和陈颂关系好的许琸，也在被其他朋友骚扰，不断被旁敲侧击问那张照片的事情，要是再不去和许琸解释，他真能烦地连带大学时期的事情一起抖出去。
陈颂对着孤零零躺在烟灰缸的烟头，还是没忍住，准备到“秋闪”去，他需要一个环境处理一下超负荷的情绪。
秋闪是许琸开的酒吧，准确来说不完全是酒吧。
刚毕业那阵，许琸死活不肯接手公司，说要自己开设计公司，父母不同意，他转头就搞了一个酒吧出来，还拉着陈颂一起开。
后来许父妥协，任由许琸自己去闯，酒吧也保留下来，改成了二层，分为酒馆和酒吧。
酒馆在一楼，请了驻唱，常来的都是些喜欢安静喝点小酒微醺的客人，文艺工作者较多。许琸搜罗了全球各地特别的酒，不少客人喜欢新奇，回头客占据大部分。
酒吧在二楼，热闹且疯狂，纸醉金迷的场合，灯光音响设备许琸都是买最好的，除了上班他最长呆的就是这儿，舍不得给自己耳朵听次品。
陈颂打了个车就去秋闪，保险起见口罩没落下，他给宋初凛发了个信息，说自己十点前一定回来。
激情澎湃的音乐在推开酒吧门的瞬间传入耳朵，陈颂进来后，许琸一眼就看见他，朝陈颂挥了下手，转身和同伴说了几句往陈颂所在的方向走去。
陈颂明显兴致不高，直径走向“专属卡座”，招来服务员上了些酒，陷在皮质单人座里闷闷不乐。
“哟，这不是咱陈少爷么，终于舍得来了。”许琸端着酒杯，开口就是阴阳怪气。
陈颂疲惫地闭了闭眼，没接茬。
舞池里震耳欲聋，就算是他们坐在角落里，也得大声和对方说话。
“怎么，跟哥们说说，你活地好好的，什么时候和宋初凛勾搭回去的？”许琸半坐在陈颂窝着的沙发扶手上，偶尔举杯和熟人隔空碰杯。
往常在这种环境，于陈颂而言算是一种放松，算不得什么喜欢不喜欢，总归是在了无生趣的生活中存有消遣，和抽烟一样。
但今天他呆在这，还是有驱不散的烦闷，随之而来的就是一杯杯酒水下肚。
陈颂试图清空大脑无果，把眼镜摘下随意丢在桌上，手臂撑在扶手，任由不聚焦的视力带着他犯迷糊。
“不说话就没意思了啊，你都不知道我一整天替你糊弄了多少人，你不说清楚这事到底什么情况，白瞎我费心思替你圆场。”许琸说。
陈颂本来什么都不想说，听见许琸的话，也知道他是真关心，如麻绳缠绕打结的大脑在遇到信任的人，得以喘息片刻。
“我可能，要结婚了。”
在许琸大为震惊的表情中，陈颂默默地盖住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生日那天领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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