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司徒四人

19、棺山村的神明 所以，她们

　　“你说什么？”王小春瞪大眼睛，愤怒地呵斥道，“没有？！”

　　村长目露迷离地看着江澜，对近在迟尺的怒喝充耳不闻，仿佛天地间就只有眼前的人值得他在意。

　　江澜让王招娣拉住王小春，强忍着想要皱眉的冲动问道：“你好好想想，真的没有吗。”

　　村长听到江澜说话，年迈而褶皱的上眼皮高高挑起，露出灰色又呆滞的眸子。

　　他讨好地说：“本来是有的。”

　　“什么意思？”

　　“高人教会我们镇压方法时曾说过，被献祭的怨魂会受到怨气的滋养逐渐变强，而所有的镇压手段都只能解决一时，所以他告诉我们，等有一日村子里的生活过好了，就让我们彻底消灭或者超度了这些怨灵，不要让她们无止尽的受折磨，以防养出气候。”

　　拽着王小春的王招娣闻言眼前一亮，赶紧追问道：“对呀对呀，那怎么超度呢？”

　　村长没搭理她，只看着江澜，直到江澜对他点头了，才慢悠悠开口说。

　　“想要消灭她们很简单，正所谓形神俱灭便可，只需要挑一烈日当空的吉日，将她们的尸骨统统敲碎，烧成灰，迎风撒了，不消半日，这些怨魂便会烟消云散了。”

　　他说到这里时，眉毛上挑，缓缓捋了捋花白的胡须。

　　江澜哪有时间看他表演，手电筒的效果说不好什么时候就失效了。

　　她赶紧催促道：“那另一种方法呢，如何超度，为什么你说这个方法行不通。”

　　村长捏着胡须说：“超度之法则复杂一些，需要在午夜十二点整将这些人的尸骨好生安葬，然后让全村的人为她们燃香守灵七天七夜，一来感谢她们的付出，二来用香火之气助她们化解煞气，顺利投胎。”

　　说到这里，村长又磨磨唧唧闭上了嘴。

　　本来被王招娣已经按住了的王小春，当即便炸了。

　　她一把推开王招娣的胳膊，扯住村长的衣领便骂道：“你丫的敢不敢一次性说完，你答辩干燥啊，一会儿一截，一会儿一截。”

　　村长的表情变得呆滞，他迷惑地看着王小春，显然不是很明白她在说什么。

　　随后，他眼神中的迷茫开始退散，甚至逐渐变得清明。

　　正瞧见这番变化的王小春心中一震，立马反应过来自己要闯祸了，当下也不敢再生气了，赶紧把村长朝着江澜的方向一扯，可惜还是来不及了。

　　村长已经从被迷惑的状态中彻底清醒了过来，他脸色煞白，表情扭曲，浑身颤抖地嚷道：“你们在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来人！来……”

　　硬梆梆的野菜团子堵住了叫嚷的嘴，紧接着，王小娟伸手一推，惊恐的老人便毫无反抗之力地瘫坐在了身后凳子上。

　　“闭嘴，再说一句就把你揍成肉泥。”

　　江澜很怀疑她是不是只会说这一句狠话。

　　这野菜团还是昨天晚上王小雨特意留下来的，没想到居然用来干了这个。

　　嘴里满满当当塞着东西的村长哪里还能说话，在极度的恐惧中，那双看向众人的浑浊眼睛里除了害怕便是恨意。

　　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让本就急于知晓答案的众人，心沉入了谷底。

　　闯了祸的王小春结结巴巴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王招娣张了张嘴，有心安慰她但最后还是没出声。

　　向来觉得自己拖了后腿的王小雨更是不敢吱声，只等着其他人做决定。

　　王小花嗤笑一声，盯着王小春说道：“你的脑浆是没摇匀吗？”

　　“你……”王小春满脸郁气，咬着牙说，“我错了，下次不会了。”

　　“你还想有下次？”

　　事已至此，江澜没心情做和事佬，更不想在现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听她们浪费时间争吵。

　　她走到村长面前，侧头掐指作沉思状。

　　这模样唬得旁边几人一愣一愣的，连村长看向她时的眼神都带着懵逼。

　　就在所有人都猜想她要干什么的时候，江澜收回手指，双手捏诀，做了一个繁杂的手势，与此同时口中还念念有词说了些什么。

　　这样大概过了有一分钟，她的“表演”才停止。

　　只见江澜垂眉低目，随意又慵懒地昂起消瘦的下巴，周身陡然透露出一股难以形容的高贵之气，明明看她的样貌，只是营养不良的小女生而已，可给人的感觉就是处处透着不一般。

　　她神色从容又冷漠地盯着村长，吩咐一旁的人淡淡道：“拿掉他嘴里的东西。”

　　王小花想阻止，只来得及皱眉，守在村长边上的王小娟已经眼疾手快的执行完毕了。

　　王小花：……

　　幸好，村长获得说话的自由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嚷嚷，而是警惕地看着江澜，“你这个妖孽要做什么？”

　　“妖孽？”江澜轻声重复了一遍。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竟然将王小棉的稚气未脱的女孩音换成了空灵中又隐隐带着成熟的女声。

　　这般堪称“大变活人”的变化吓得村长哆哆嗦嗦闭上了嘴。

　　江澜眼皮抬也不抬，就这样垂着眸用这种“诡异”的声音缓缓说道：“你可知，你阳寿将尽。”

　　村长惊得目眦欲裂，“你们要杀我？”

　　“杀你？”江澜淡棕色的瞳孔微微转动，明明是看着村长的，可她的眼神却又向看着别处。

　　这种带着神性的冰冷被村长看在眼里，更是吓得他说不出话来。

　　然后他就听到眼前这“人”轻飘飘说。

　　“若要杀你，何须等到现在。”

　　“吾等奉命下山解此地之劫难，是为天下苍生，亦是修自身功德，你若助吾等成事，吾便帮你延长阳寿，你可应允？”

　　江澜演到这儿，村长人已经傻了。

　　他再“厉害”也只不过是穷山僻壤里的山民，何曾见过江澜这种气场的人。

　　不，他见过的，在曾经听过的故事里见过。

　　故事里曾经帮助棺山村度过旱灾的高人，那通身仙风道骨的气派也不过如此吧，再想到祖传辟邪的玉佩对这些人也没用，不也正说明她们不是妖孽么？

　　可若是相信她们是仙人，村长又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胆怯地偷瞄江澜，见对方高高在上地站在那里，怎么瞧都不像凡人。

　　更何况。

　　阳寿将尽……延长阳寿……

　　这两句话反复盘旋在他的心头，一会儿敲得他心跳如擂鼓，一会儿又激得他周身一热。

　　就在村长左右为难，满脸纠结和惶恐时，江澜动了。

　　她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对着村长。

　　在确认村长看过来后，只一眨眼不过，一枚小巧的通透绿叶便出现在她掌心里。

　　昨晚江澜几人击退冤魂的场景，村长虽然没有看过，但他听村民夸张描述时有注意到，这“王小棉”的法器是一片树叶，难不成就是这个？

　　这般神通让他心中咯噔一跳，还不等他想明白这奇异的一幕到底代表什么，便听见江澜说：“此地怨灵已成气候，不出三年，便会沦为人间炼狱，尔等都会葬身于此，这便是你命中死劫，若能度过，便可再活三年，若我将这法器赠予你，灵气蕴养之下，你便可再再多活三年。”

　　什么？怨灵已成气候，他们都会死？！

　　想到先辈留下的那些话，村长心里立刻就泛起了嘀咕，心道：难不成她说的是真的？

　　等再听到江澜后面说的之后，他心里的盘算立刻变成了别的东西。

　　三年三年又三年，合起来便是近十年。

　　而且，还要把法器送给他？？？

　　村长在江澜的谆谆善诱下，眼神中透出火热的光芒，他颤颤巍巍伸手想要拿过树叶，手刚抬了一半，江澜便后退半步，躲过了他的动作。

　　村长急得忙不迭叫道：“你不是要给我吗？”

　　江澜看着他，“你若相助于吾，这物件便送与你，吾等还可帮你躲过这死劫。”

　　她停顿几秒，静静看着村长急不可耐的样子，等估摸着时候够了，她才说：“你若拒绝，那吾等便放你离开，此间之事，吾亦不会再管。”

　　“是去是留，你自行决定。”

　　说罢，江澜便不再看村长，而是负手看向窗外，长叹道：“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天道轮回，报应不爽，哀哉悲哉。”

　　弹幕划过密密麻麻的省略号，看得出来他们此刻和王小春几人一样都很无语。

　　“我刚才是看了一部电视剧吗？”

　　“离谱，离大谱，老头都快被忽悠瘸了。”

　　“村长：太奶，我见到神仙啦！”

　　“……MD，第一次发现神之试炼还能这么玩。”

　　“她好能演，她怎么这么会演，我服了。”

　　“主播是有些演员的信念感在身上的。”

　　“热知识，主播上一个副本就是靠演技完美通关的。”

　　江澜身后的王小春则悄悄问王招娣。

　　“你能听懂她刚才说得什么意思吗？”

　　王招娣面目表情地用气音说：“能听懂，但我感觉她应该是在瞎掰。”

　　“啊？”

　　“没事，忽悠这小老头儿够够的，你看……”

　　王小春往那一看，果然看见村长面色潮/红地盯着江澜，激动得不能自已，大声喊道：“仙人在上，我愿意帮助您！！！我愿意帮助您！！！”

　　折腾了半天，可算是等到他上钩了。除了江澜之外的几人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江澜心里当然也是开心的，但她还得绷着继续把这个仙人的人设演下去。

　　她淡漠地点点头，随后低头看向村长，面无表情地说：“你愿意助吾，甚好。”

　　她把一叶障目拿到村长眼前不远不近的距离钓着他，“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在吾赐予你法器之前，你便先说清楚，为何方才说不能超度亡魂。”

　　防止村长起疑心，她还补了一句，“你可知。那些亡魂与村中之人都有因果纠缠，若直接将其魂飞魄散，其中因果都需要你们承担。”

　　村长苦笑一声，“仙人，这真不关我的事啊。”

　　“小老儿先祖只求身前利，哪里顾得上我们百年之后的后辈，他们当初建造祠堂的时候根本不准备留后路，直接将所有枯骨敲碎了填的神像。就是为了日后方便时一把火全烧完。”

　　听到这里，江澜的心已经凉了大半。

　　村长继续说道。

　　“所以呀，现在就算现在把神像挖开，也是连具全尸都没有，拼都不可能拼出来，又哪来的超度一说呢？”

　　他接下来的话，江澜已经听不见去了。

　　她满脑子都是。

　　没有全尸，就不能超度。

　　可不能超度，她们的任务又该怎么完成？

　　所以，她们，选了一条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