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司徒四人

17、棺山村的神明 他们可真该

　　直播间的人数正在飞速增加，很快便突破三万，增长到了35000。

　　“她们居然开出隐藏任务了？”

　　“新人果然都是魔鬼。”

　　“这个副本好多人都开出过隐藏任务，没什么了不起的。”

　　“呵呵，真有本事就完美通关。”

　　[此条弹幕涉及剧透，已被系统自动屏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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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澜无暇顾及弹幕。

　　倒计时在左上角不断变化，五秒钟时间转瞬即逝。

　　仅剩的几秒钟鲜红又刺眼，每一次闪烁都宛如跳跃的火种深深扎进她的眼里。

　　她内心好不容易抑制下去的情绪，顿时像被淋上了满满一桶热油，凶猛又热烈的再次燃烧了起来。

　　真是，坦坦荡荡的讥讽啊。

　　如果选择任务一的镇压，她只需要用手电筒控制住村长就可以了。

　　她相信能做出如此这种事的所谓高人，一定会留下更恶毒的万全之策。

　　只要找到了那个方法，再通过村长动用整个村子的力量，自然就能“轻松”解决怨灵的问题。

　　若是在这个过程中需要献祭，那就更简单了。

　　主播之间虽然不能自相残杀，但方法总比困难多，她大可以让村长出手。

　　可以说有虞窈的手电筒在手，这简直就是一条摆在她面前的绿色通道。

　　可如果要选择任务二拯救。

　　怎么会有人选择这个呢？

　　她们连救赎自己的实力都没有，又何谈救赎怨灵。

　　如果有人选了这个任务，那便是同时与村子，怨灵以及其他主播为敌。

　　在四面楚歌且完全不懂得破阵方法的前提下，选这条只剩一腔孤勇的路，简直和找死没有区别。

　　所以，该选择哪一条任务，不已经一目了然了吗。

　　江澜不能死，她做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活下去，活着从这里出去。

　　安安还在等她。

　　即使是狼狈不堪，自私可耻地活下去，她又有什么错。

　　人性，正义，底线，在神之试炼中本就是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她到底还在幻想什么，挣扎什么，可耻些什么？

　　幻想自己是故事的主人公，挣扎着等待命运之神对她的眷顾？

　　别傻了！！！

　　她不过是神之试炼里苦苦求生的渺小尘埃，连保护自己都已经很勉强了，她没有资格去期盼着自己能做出什么“所谓正确”的事？

　　所以，你看啊。

　　如果神之试炼的背后真的有某种存在，祂会不会在某个瞬间瞥向这里，轻笑着说。

　　“人呐，多么可笑，这才不过第二个副本而已。”

　　倒计时最后两秒。

　　江澜的脸上带着对自己的悲悯。

　　她伸出手指，坚定的做出了选择。

　　万籁俱寂。

　　所有人的选择都结束了。

　　主播彼此之间都看不见对方的面板，所以只有自己和观众知道她们各自的选择究竟是什么。

　　就在几人相顾无言，不知该说些什么当作开场白之时，旁边的位置突兀地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江澜转头看过去，竟然是王小春醒了。

　　她捂着头从地上坐起来，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爹的，一群老六，居然真的下药了。”

　　“那个王建强，他人呢，难不成被你们打跑了？”

　　“你们没吃这个饭吧。”

　　其实她就站在王建强跟前，只要回头看一眼就能看见。

　　只不过刚刚醒来的王小春满肚子问题，又看见江澜她们好端端站在那里，于是便放下心，只顾着提问。

　　至于为什么没人回答她，她显然还没注意到这件事，只是嘟囔着继续问说。

　　“还有，刚才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我脑子里突然响起一阵倒计时。”

　　“响的要死，脑子都快被吵炸了，说什么要让我做选择，选什么啊。”

　　“你们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了。”

　　她终于露出困惑的神情，看向众人。在迟钝地觉察到几人间奇怪的氛围后，她不耐烦地揉着额角，抬起眼皮看向自己眼前，然后，她愕然地睁大双眼，满脸都是迷茫和不解。

　　“等等，我的任务怎么变了……”

　　王小花轻声问道：“变成什么了。”

　　她的语气十分平淡自然，仿佛这只是她不经意间的随口一问。

　　刚刚苏醒过来的王小春还处在思绪杂乱的时候，自然也没有多余的脑细胞去思考这个问题背后存在的意义。

　　她盯着右上角嘶了一声，当即便要回答。

　　江澜说：“刚才我们审问了王建强，他就在你身后。”

　　王小春到嘴的话被成功噎了回去，她转过头朝后看并非常大声地倒吸一口冷气，“我去，谁下手这么黑，脸都干肿了。”

　　她凑上去，仔细看了一会儿，就在江澜好奇她想做什么的时候，就见她抬起脚，二话不说，对准王建强的腹部就狠狠踩了一脚。嘴上还骂骂咧咧着。

　　“狗东西，刚才不是挺横的么，怎么现在孬了？切！”

　　江澜：……

　　随后，王小春对她们的战绩表达了十足的认可，“你们可以啊，居然把他拿下了。”

　　她好奇问道：“都审出什么了？”

　　江澜简略地把背景故事还有刚才的任务选择说了一遍。

　　王小春的表情从愤怒到惊讶，又变成迷茫。

　　她看看右上角，又看看江澜，随后皱起眉头狠狠盯向王小花。

　　“你想死？”

　　王小花平静地回看她，“我只是想知道系统帮你选择了什么，这难道不能说吗？”

　　王小春气极反笑。

　　“能说啊，你先说呗。”

　　“好，我说。”王小花面无表情的说，“我选择了解救怨灵。”

　　她说完便看着王小春，却更像看着江澜，“现在，该你说了。”

　　王小春的表情十分微妙，无语极了，“你丫的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不对，谁不知道杀比救容易，我才不相信你有这么好心。”

　　“快点说实话，你到底选了什么？！”

　　“选这个自然有我的原因。”王小花说：“我如果骗你，为什么不说我是选择了镇压呢，我骗你说我选择解救，这对我有什么好处，图被所有人针对吗。”

　　她的语气十分冷淡，甚至还有些不耐烦和急躁，可以说和最开始那种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模样迥然不同。这让江澜忍不住联想到了她那些看似亲切温暖，实则内里比谁都暴躁的同行们。

　　王小春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很想反驳回去，但是对方的这套说辞又实在很有道理。

　　她纠结了半天，刚想找点什么新奇的角度找找场子，却不料一行任务内容径直出现在了她眼前，不，应该是所有人眼前。

　　王小花把任务分享出来了。

　　“这样，你信了么？”

　　不仅王小春懵逼，连江澜也很惊讶，在她看来就算几个人里有脑子短路选救赎线的，那个人也绝不可能是王小花。

　　从见她的第一眼，江澜就确信她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

　　她是真的没想到，这样的人竟然会选择舍己为鬼？

　　江澜几人心里是怎么想的，王小花全然不关心。

　　她现在掌握了全场主动权，就像是撕破脸开始摆烂的社畜，看谁都没有好脸。

　　“我为什么说出来很简单，既然让我们选择不同的任务，就代表了我们会被分成两队，与其我们之间遮遮掩掩，菜鸡互啄，互相猜忌，还不如直接挑明了方便抱团取暖，至于结果如何，我们大可以各显神通。”

　　“好了，我该说的都说完了，现在轮到你们了。”

　　她语速很快却逻辑清楚，听得其他人连连点头，因此话音落下，王招娣就抿唇叹了一声，“我还以为只有我这么傻呢。”

　　她同样分享了自己的任务，上面的内容赫然也是救赎线。

　　“你们就当我是圣母吧。”她苦笑着说，“不瞒你们说，这是我经历的第五个副本，在这之前的每一个副本里，我都是擦着死亡线勉强活下来的，而且今天要不是小棉救我，我已经死掉了。”

　　“刚才在选择的时候我就在想，像我这种废物到底能在神之试炼里走多远，几乎是瞬间，我就明白了，我是绝对活不到解约那一天的，既然是这样，我为什么不做一些让我觉得舒心的事情呢？”

　　她耸耸肩膀，释然一笑，“所以，就是这样啦，都被镇压了一百年还不能往生，我想救她们！”

　　“我也想。”

　　王小雨走到她身边，她小声说：“我没你们想的那么周全，就是觉得选这个是对的，我就选了。”

　　说到这里，她有些后怕地拍拍胸口。

　　“刚才小花说话的时候，我才想明白选这个有多难，还好你们也选了……”

　　场上的局势瞬间扭转。

　　一个不可能会被选择的选项，竟然已经获得了一半的票数。

　　王小春翻了个白眼，“真是怕了你们了。”

　　“这么好选的选择题你们也能选错。”

　　下一秒她话锋一转，没好气地说：“要不是系统坑我，我才不和你们一队呢！”

　　王小雨惊呼，“你该不会……”

　　“什么不会不会的，大惊小怪。”王小春瞪了她一眼，抬手分享了自己的任务。

　　她哼哼着说：“这可不是我选的哈，白痴才选这个，都怪系统！”

　　只剩下江澜和王小娟没公布自己的选择。

　　众人的目光整齐划一地看向她们二人。

　　王小娟没理会其他人，而是冷着一张脸问江澜，“你选了什么？”

　　江澜苦笑一声，心里满满都是复杂。

　　枉她做选择的时候信誓旦旦的认为不会有人犯傻，竟没有想到结果居然是这样。

　　人，真的是很复杂的生物，恶意和善意总是来得如此不讲道理。

　　王小娟深深看她一眼，破天荒的又问了一遍，“你选了什么。”

　　江澜没有说话，而是低下了头。

　　等她再次抬起时，脸上的复杂和苦涩全都被微笑代替。

　　她很无奈地笑着说：“对不起了各位，我大概率也是一个白痴了，所以我也选了救赎线。”

　　她是弱小的尘埃没错，但安安需要的是姐姐，而不是泯灭人性的怪物。

　　而且，江澜想。

　　幺幺也不会希望，她留下的手电筒会变成助纣为虐的凶器吧。

　　她笑着看向王小娟，那张看似冰冷的脸上分明是带着笑意的。

　　果然，下一秒，王小娟便分享出了自己的任务。

　　同样是救赎线。

　　全员默契地选择了最错误的答案，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奇迹。

　　那这样的她们，或许真的可以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情。

　　“靠，弹幕都在骂我，你们骂我做什么，我是被迫选择的好吧。”

　　王小春满脸不满地说：“要骂骂她们几个去。”

　　王小雨默默举手，“那个，已经在骂了……不过看我的观众不太多，所以我其实还好。”

　　王招娣好奇问她，“你有多少观众？”

　　“2800。”

　　“那咱们差不多，我3500。”

　　江澜看向左上角，在线人数41800。

　　弹幕叠成厚重的黑色，偶尔瞥见的几个字都是“圣母”“蠢货”之类夸奖的词。

　　她见状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我这边也还好。”

　　反正都看不太清楚。

　　王小花的心情肉眼可见的比方才好了很多。

　　心情好了，摆烂的嘴脸就多多少少恢复到了皮笑肉不笑的程度。

　　江澜甚至怀疑她这种习惯性微笑是某种职业带来的肌肉记忆。

　　王小花说：“计划一下吧，我们现在做什么？”

　　江澜十分好心情地提议，“要不，先炸了这个祠堂？”

　　现阶段，炸祠堂自然是不可能炸祠堂的。顶多就翻个底朝天，看看这座罪恶的囚笼里到底隐藏着多少秘密。

　　她们在灵位架的后面发现了一个暗门，打开后是一个黑漆漆的，朝向下方的通道。

　　王小春啧啧着说。

　　“瞧着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王小娟和王招娣拿着蜡烛走在前面带头，身残志坚的江澜走在中间，王小春殿后。

　　六个人顺着狭窄的台阶一路往下，走了好久才走到尽头，又是一道暗门。

　　推开暗门后，是一个乌漆麻黑看不到头的石室，靠着蜡烛微弱的光能看见两边的墙上都有烛台，艺高人胆大的王小娟从外到里，挨个将烛台点燃，石室内立刻灯火通明，众人也看清楚了里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四面黑漆漆的墙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眼睛图案，这些图案共同组成了一个诡异的蛇形符号，看起来妖冶又邪恶。

　　再看石室中间，一个圆形的石台边上围了一圈黑色的大水缸，石台上则摆着一座人高的女神像，人身蛇尾，眉眼中带着邪气。

　　王小花说：“我之前看书上说，女娲为大地之母，所以有些地方的山神都会供奉女娲像，这么说来，怪不得他们要用女人来献祭。”

　　“呸。”王小春骂了一句，“女娲娘娘听了都要气得下凡。”

　　江澜走到王小娟身边，她正站在女神像跟前，看那些水缸。

　　江澜本来是好奇她在看什么，等走近之后，她探头一看。

　　看清楚的瞬间一股寒意嗖地便在身上炸开，她惊恐地后退半步，不中用的身体摇晃着险些摔倒，还好王小娟在旁边扶了她一下，才防止她摔个狗啃泥。

　　那里面竟然是满满一缸蛇。

　　另外几人被这边的声音吸引，也走了过来，看清内里的东西后纷纷吓出一身冷汗。

　　王小雨不安地说：“这些蛇不会蹿出来吧。”

　　江澜摇摇头，忍着恶心观察了一会儿。

　　“应该不会，它们好像被缸底的什么东西吸引了，所以都在用力往下钻。”

　　她咬着牙说完便退到了后面。

　　缸里密密麻麻扭曲缠绕的场景她实在不想再看下去。

　　王招娣说，“缸里是蛇，神像是蛇，墙上的的符号也是蛇，这么喜欢蛇，这个世外高人不会是叫金蛇郎君吧。”

　　江澜对她说的冷笑话表达了高度的认可，“说得很好，下次别说了。”

　　这种场景她实在是笑不出来。

　　突然，她发现了一点很怪异的地方，她发现女神像脚下的祭坛上有星星点点的白色，不注意的话还好，一旦注意到了，就会觉得很显眼，就像是铸造祭坛的时候添加了什么杂质。

　　她从王招娣那里拿过蜡烛，靠近想看清楚。

　　直到她从边缘的位置找到一块白色的凸起，她才想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可能。

　　“你们来看。”她不确定地说，“这个祭坛会不会是用……”

　　她顿了顿，终于还是说出了那个词。

　　“用尸骨砌成的。”

　　王小雨大惊失色，“不可能吧。”

　　王小春说：“有什么不可能的，这座祠堂就是为了镇压怨灵建的，那镇压在神像下不是刚好合适么？”

　　她踮起脚看过去，半晌后呵了一声说：“恭喜你猜对了，的确是用尸骨做的。”

　　想要解除怨灵的镇压，尸骨肯定是最关键的存在。

　　可是现在她们找到了最关键的东西，江澜却没有感觉到丝毫开心。

　　她甚至忍不住去设想，当年这些村民用尸骨铸造祭坛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活祭了她们还不够，还要把尸骨挖出来做成邪神的垫脚石。

　　他们触碰这些尸骨的时候会害怕吗，会感觉到愧疚吗？

　　江澜觉得不会，所以他们才可以心安理得的将这件事当成一种传承延续了一百多年。

　　她突然觉得，他们可真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