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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谁惹妈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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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暖冬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如坐针毡。
不愧是她看过的小说,儿子虐恋,妈妈更乱。
想到前两天刚用这具身体跟顾千淮的私生子之一纠缠过,时暖冬就对这个世界很绝望。
有那么一刻,她特别希望她真的有一个手里握着核弹的牛逼哥哥,她想跟这个世界一起毁灭,真是有大病。
“过来坐。”
时暖冬脸上挂着假笑,招呼姜子儒。
跟温习朗四人一样,姜子儒的注意力同样一直放在时暖冬身上,不同的是,他慢慢踱步到时暖冬所坐的沙发,一言不发地坐了下去,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他胳膊看似随意的一搭,正好搭在时暖冬身后的沙发背上。
时暖冬脸上的笑更假了,不动声色地往边上挪了挪。
她厌恶姜子儒身上的气息,他一靠近,她就控制不住的烦躁。
姜子儒察觉到了时暖冬的动作,他垂下眼皮,一言不发。
时暖冬焦躁,他又何尝不是。
矛盾、怨恨、恶心、疯狂……各种负面情绪交织在一起,不断吞噬他的理智,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干什么。
明明鄙夷恶心到极点,但见她在别人面前装模作样,又恨不得撕碎她的虚伪,让人看见她肮脏丑陋的内核。
她凭什么置身事外?凭什么!
时暖冬不知道姜子儒在死胡同里越钻越深,另外四人也不知道。
但这几个人都是人精,自姜子儒出现,他们就察觉到气氛不对,到姜子儒出人意料地坐到顾夫人身边,甚至把胳膊搭到顾夫人身后的时候,客厅里已经静的针落可闻。
半晌,赵依云开口打破沉默。
“姜哥跟顾……”
她声音一顿,忽然想到刚才路嘉与跟姜子儒的那声妈妈。
赵依云本来以为自己为了能出人头地已经够不要脸,没想到她这几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比她有过之而无不及,才见顾夫人第一面就能不要脸的张嘴叫妈,她都替他们臊得慌。
“姜哥之前跟妈妈认识?”
臊得慌归臊得慌,知错就改好孩子,危机感让赵依云笑眯眯地改口,妈妈两个字喊得异常甜蜜。
姜子儒没搭理她。
客厅内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尴尬。
时暖冬更烦了。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时暖冬没心情接电话,按拒接的手在看见苗亮两个字的时候转了一下,划到了接听键。
“说。”
“夫人,您说的人出现了!”即使苗亮的声音压得很低也压不住他的兴奋,“他现在正在跟林小姐说话,林小少爷也在,他们看上去特别熟稔,围在一起说说笑笑,这个男的还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披在林小姐身上,林小姐没有拒绝,还笑着捏那男的的胳膊。”
躲在车里的苗亮边偷窥边激动的实时播报,“夫人,您说的没错,这男的跟林小姐特别亲近,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这俩人之间的关系不寻常,特别特别特别熟的那种!”
“就是他。”时暖冬的声音有些阴森。
姜子儒的出现就像有人往她嘴里硬塞了一坨屎一样让她恶心,这更让她恨不得弄死设计顾夫人跟姜子儒在一起的人。
她现在唯一的疑惑是,对方知不知道姜子儒是顾千淮的私生子,如果他知道还把这对没有血缘关系的“母子”弄上床,那他其心可诛!
“等他落单给我弄死他。”
“弄死?”苗亮的声音都变了形,“夫人,杀人犯法吧……”
“用不着你,我亲自动手。”
苗亮沉默了。
车里明明不冷,他却硬生生地打了个哆嗦。
时暖冬不知道她吓着苗亮了,她说完就挂了电话。
姜子儒的视线从地面转向时暖冬,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最后定格在那晚偷拍她的人身上。
“你要杀人?”
时暖冬没搭理姜子儒。
她厌烦复杂的关系和事,除了有被害妄想症、跟他怎么说也说不清楚的顾亭玉,跟个苍蝇一样天天想着为女主报仇、暂时还不知道名字的男二,姜子儒她也不想看见,看见他就像看见麻烦两个字,让她无端烦躁。
温习朗瞟了姜子儒一眼,因为他之前对顾夫人起过一些不能说出口的心思,所以他对姜子儒的一些做法比另外三个人更敏感,尤其在姜子儒把胳膊放到顾夫人身后的时候,那种占有的姿态他看的明白。
但同时姜子儒看着顾夫人的眼神里又带着明显的恨和畏,这人一点都不掩饰,连他这个外人都能一眼看出来,他就不信顾夫人这个直面这种恶意的人感觉不到。
这个“家”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温习朗推了推眼镜,视线转到时暖冬身上。
想起刚才的那通电话,他眯起的双眸里闪过深思,面上却关心道:“有人惹妈妈生气了?”
时暖冬仍旧没说话,目光却跟温习朗隐藏在镜片后面的双眸对上,学着他的样子,她也微眯起眼睛。
温习朗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突然弯起嘴角,笑了,他笑的温柔笑的荡漾,他好像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时暖冬再次确认,她的感觉没出错,温习朗的脑子真的有病,作为一个正常人,还是少跟这种人打交道的好。
温习朗不知道时暖冬的想法,他还以为两人有了共鸣,“谁惹妈妈生气了?不用妈妈动手,我去弄死他。”他眼神认真,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难掩的兴奋。
兴奋……?
神经病!
“你跟人说话有录音的习惯?”
时暖冬冷笑,视线仿佛不经意一样,从温习朗一直紧握在手里的手机上一扫而过。
“我没有雇佣你杀人的意思,你不用留证据自证。”
温习朗温润的笑容有片刻的凝固,然后竟又笑了起来,“妈妈真聪明。”
他语气异常温柔,仿佛不是被人揭穿,而是在和情人调情。
时暖冬头皮发麻,整个人都不好了。
一直冷眼旁观的路嘉与这时候开口了,“虽然杀人犯法,但是惹妈妈生气的一定不是好人,妈妈您别插手这种事,我帮您办,别脏了您的手。”
说话的时候他还按了按手机,表示自己跟温习朗那个小人不一样,他没有录音。
时暖冬缓缓转头,眯眼打量起路嘉与,半晌,点头:“可以,坐在那里别动,等安保扒光了你里里外外检查一遍,等没问题了再说办不办的。”
路嘉与眸光猛地一凝,盯着时暖冬,嘴唇紧抿,不说话了。
赵依云先是震惊,见温习朗和路嘉与接连表态,又接连在顾夫人那里吃瘪,她不是傻子,很快想明白了这三个人在见招拆招,温习朗和路嘉与都想抓住顾夫人的把柄,但都没成功。
想了想,赵依云笑道:“别气妈妈,杀人需要计划,不能露出马脚,咱们得从长计议,您给我几天时间,我多看几本侦探小说,设计一个让警察查不出来的无头案,您看怎么样?”
她话说的无赖又俏皮,明显就不是认真的,更像在调节气氛。
时暖冬仔细打量赵依云,目光最后落在她别在衣领的胸针上,不动了。
顺着时暖冬的目光低头看去,赵依云含笑的眼睛正好对上蝴蝶胸针上的小黑眼珠,她的笑容慢慢落了下去,也僵住了。
时暖冬缓缓靠回沙发上,她手撑着下巴,认真打量温习朗、路嘉与、赵依云三人,调笑,“我觉得你们三个人可以成立一个杀手组织,赵依云负责制定计划,路嘉与负责指挥,温习朗亲自上手。”
客厅内死一般的安静。
“等组织成立后,我一定去光顾你们的生意。对了,名字就叫中二青年收容所怎么样?”
时暖冬微笑。
一群智障、脑残、疯子!还没怎么样呢就跟她玩儿起无间道和甄嬛传了,没吃药就跑出来了吗?她多单纯,就想找人争争家产而已,想干就干,不想干拿钱滚蛋,没有强迫完全自愿,就这么简单的事,神经病呀,非要弄的这么复杂。
“我以为你们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心甘情愿。”
“所以是心甘情愿吗?”
“还是顾千淮拿枪指着你们的脑门子逼你们回来的?”
没人说话。
“哑巴了?刚才不还都一套一套的?老娘气急说了一句杀人,看把你们兴奋的,录音的录音录像的录像?怎么,觉得抓着老娘的小尾巴高.潮了?”
时暖冬鄙夷嘲讽。
“你们玩儿的东西老娘早二十年就玩儿过了,那些算个球。”
温习朗、赵依云、路嘉与被时暖冬说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儿的,这三个人长这么大经历过的事不少,但在智商上还从没被人这么羞辱过。
姜子儒狭长的凤眼里闪过迷茫和疑惑。
在场的五个人里,他算跟顾夫人接触的最多的,但前后接触的几次里,她每次展现出来的面貌都不一样。
有种违和感,说不清道不明。
但因为他对顾夫人积怨过深,这点儿困惑很快被固有的偏见压了下去,不愿深想。
自从听时暖冬说杀人,周晴亚的脸色就不太好了,此时终于恢复正常,眼里的惊惧也消失不见。
她看着霸气侧漏教训人的时暖冬,一脸崇拜,眼里的星星都快冒出来了。
这眼神太过热切,时暖冬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立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吓得连忙移开视线,没话找话,继续对另外三个野心勃勃的人开炮。
“咱们把话说清楚,省得彼此误会,浪费时间。”
对,正好说清楚。
“这次接你们回来是我的主意,我也没有别的要求,在事业上有想法的,我愿意在力所能及的地方提供帮助,想入主顾氏的,我会劝说顾千淮在顾氏给你们安排职位,后面能走多远看你们自己。”
“在事业上没有野心、只想躺平的,只要不给我添堵,这一年我好吃好喝供着你们,一年后拿着顾千淮给你们的酬金走人。”
时暖冬补充,“现在拿钱走人也行,我不拦着。”
她都后悔了,如果提前知道他们的德行,她一定不会做这个决定,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您为什么要这么做?”路嘉与身体前倾,直视时暖冬,“您有儿子。”
“我高兴。”时暖冬面无表情,“你也不用怀疑我说的话,顾家不接私生子女回家是传统,除了一次性付给你们母亲的遣散费和抚养费,顾千淮二十多年没理你们是事实,也就是说你们从头到尾对我和顾亭玉没有丝毫威胁,所以在揣度我能在你们身上得到什么之前,你们应该先想想你们身上有什么能被我觊觎。”
“有吗?”
时暖冬左看看。
“有吗?”
时暖冬右看看。
没有。
除了跟顾千淮的血缘关系。
但就像时暖冬说的,顾千淮从来没有在意过这点儿血缘关系,二十多年来他几乎没在他们的生活中出现过。
“我以为顾先生接我们回来是因为顾少爷近期的不作为。”路嘉与针锋相对。
“所以呢?让你们回来培养你们?”时暖冬笑了,“如果要培养你们,今天坐在这里跟你们一同进餐的人就是顾千淮而不是我了。”
路嘉与沉默了。
赵依云给顾千淮找借口:“听说顾先生出差了。”
“所以你觉得这是他没来见你们的原因?”时暖冬本来就不是爱解释的人,她倚靠回沙发上,懒洋洋地道:“话已经说到这里,我找你们回来的目的也都说清楚了,没明白的自己回去想,想明白的就好好干。”
其他的她懒得解释,顾千淮不会见他们是事实,不用她说,不久之后他们自己就会明白。
就在这时,时暖冬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夫人!我!我不能杀人啊夫人!我上有老下有小,全家人都指着我一个人的工资过活!我!夫人我害怕,您说完吓得我都差点儿尿了裤子!夫人啊我不行啊夫人啊……”
时暖冬:……
她把苗亮忘了,本来想给他发个信息来着……
“我刚才在开玩笑。”
苗亮瞬间不哭了,嘿嘿傻笑起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您是在开玩笑,可吓死我了,您都不知道……”
时暖冬打断对面的絮絮叨叨,“换两个人蹲守,把这男的的名字和公司打听清楚,最晚明天中午前告诉我,你回来总理庄园事务,庄园添了不少人,需要招新。”
“知道了夫人。”苗亮大声道,只要不让他杀人就行,他刚才还以为自己要被迫开启杀手生涯了呢……
时暖冬挂断了电话。
正好这个时候赵阿姨和周阿姨推着餐车走了进来。
想了想,时暖冬对温习朗四人道:“你们去吃饭。”
又看向姜子儒,“你跟我出来。”
姜子儒怔了下,在众人的注视下,他沉默地起身跟上时暖冬,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主楼。
时暖冬开门见山,“你不适合出现在顾家。”
姜子儒与她并肩,他身高近一百九十公分,时暖冬才一米六出头,这个身高差对她来说很有压迫感,她很不喜欢,稍稍远离。
姜子儒并不说话,他低垂着眼,认真地看着两个人迈着不一样步子的脚尖,有些出神。
“刚才我也大概说了这次找你们回来的原因,你和我的关系让你不适合出现在这里。”
“我和你的关系?”姜子儒冷笑,“你怕我们的肉.体关系暴露。”
时暖冬摇头,“我没有什么好怕的,但是你恨我,我不会留恨我的人在身边。”
“你倒是坦诚。”姜子儒停了下来,转身面对她,眼神冷漠,“但这不是你逼迫的结果吗?”
“不管你信不信。”因为距离过近,时暖冬皱了皱眉,又向后退了一步,仰头看着姜子儒的眼睛,“给你送花的人不是我,我要是真看上你会直接要了你,没空玩儿送花那一套,给你下药的人也不是我,就算你是个猪脑子也应该看出来我那天的状态不对。”
姜子儒也蹙起眉,他漆黑的眼定定地看着她,仿佛想把她整个人看透。
“后来我也不是故意不理你,因为我从头到尾就没有看上过你,甚至连那一晚我都不想回忆,在我的认知里,我是因为被人算计才跟你有了那一场,那是耻辱。”
“算计我的仇我会报。”她眼里没有一点儿温度,目光森森地看着对面比她高了近两个头的男人,眼神有片刻的阴鸷,又很快恢复,“如果再纠缠下去,前几天你强迫我的事就不是一刀能解决的了。”
姜子儒怔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儿。
时暖冬自认已经跟他说清楚了,目的达到,她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