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自习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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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便是一片狼藉。
整场秋游，俞梦都魂不守舍。那句“我有点喜欢严兴”在她脑海中反复播放，闹的她魂不守舍，低着头跟在秦漾身边一言不发。
偏偏秦漾像毫无所觉一样拖着她到处跑，一会向她输出严兴的闪光点，一会又抓她当工具人挡住男生们的视角来偷拍严兴。
最后她看到严兴和另外几个二班的男生窝在一个小角落里背语文，于是索性朝着俞梦说了一句“我要去背书”，就头也不回地跑到那个男生堆子里去了。
俞梦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愣愣站在原地，如坠冰窟的痛感包裹了她全身。
最终她没继续傻站，也没厚着脸皮跟上去，而是选择了转身离开。
何必呢，秦漾身边可从来不缺人。
***
那天秋游结束后，俞梦开始关注自己的同班同学严兴。
严兴是二班的数学课代表，个子瘦高皮肤黝黑，长相非常非常普通——这是一个很委婉的说法，因为二班女生一致认为严兴那张脸不单单是“普通”。
俞梦不明白秦漾那个浑身散发光芒的少女为什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在自己看来一无是处的男人——甚至不如陈锐，陈锐至少比他白比他帅。
但事实就是，秦漾迷上了严兴。
秦漾开始频繁地来二班给严兴送各种东西，或是换着借口跑到严兴面前转悠。秦漾每次出现，二班的男生们都会一阵骚动，随后围着严兴哦哦起哄。每到这时，秦漾总会故作娇嗔地推一下其中一两人——她认识了严兴的大部分兄弟——然后笑着离开二班。
“所以严兴到底喜不喜欢秦漾？”某天午间管理时，俞梦忍耐不住内心的忐忑，朝着教室里那群八卦此事的同学问道。
午间管理时教室不开灯，只有窗外几束光能偷偷钻进屋内。一个男生闻言答道：“他说他不确定，不过他从来不拒绝秦漾对他的好。”
这一点俞梦不知道，毕竟秦漾每次来找严兴时她都会仓皇逃避。
“秦漾的示好也敢要，在初中部三年学白上了。”一个女生翻了个白眼——秦漾初中时在言信声名异常狼藉。
“一看就不喜欢，严兴对秦漾忽冷忽热的。”严兴一个兄弟说。
“但人家又没谈过，没准想试试呢。”另一个男生插入话题。
“秦漾不是说她是好多男生的初恋白月光吗？”俞梦问。
女生们脸上再次出现了那种一言难尽的表情：“可能吧。”
俞梦于是不说话了。
身为一张爱情白纸，她不懂严兴对待感情那种随意一试的心态，也不懂后面秦漾严兴身上发生的许许多多事情。
那些事情全然颠覆了她对爱情的认知。
她是想在快餐时代慢慢来的人。
但这样的人最后往往会一无所有。
***
秦漾和严兴表白了。
就在晚自习预备铃打响的前一秒钟，秦漾冲到二班后门，往二班教室塞了一张折起来的A4纸。
“拿给小严，谢谢啦！”她笑着跑回三班，俞梦闻声转过头后只来得及看清她深蓝色的的衣角一闪而过。
后门边的男生打开A4纸，随后开始哦哦大叫。严兴在暧昧声响中被推搡到了门边拿起那张纸，额头上的皱纹似乎深了几分，嘴角却挂着掩盖不住的笑意。
俞梦感到周身血液一凉，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
“Would you like to be my boyfriend? Write down ‘YES’ or ‘NO’ !”
（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写下“是”或“否”吧！）
“答应她！答应她！”男生们兴奋的声音淹没了俞梦，让她喘不过气。她像是一个独自泛舟徐徐前行的游子，突然被一记巨浪打翻小船，整个人坠入河中。冰凉的河水裹住她的周身、灌进她的气管，让她彻底失去了呼吸与挣扎的能力。
严兴额上的抬头纹似乎都在散发笑意。他耍帅一般抛出一枚硬币，说：
“那我决定一下吧。”
“咔啷”一声，硬币落在教室的桌子上。教室白炽灯打出的光被它反射出来，格外刺眼。
正面朝上。
男生们不明所以，可还是暧暧昧昧地哦了起来。严兴从旁边一个兄弟的笔筒里拿出一支蓝色的笔，舔舔嘴唇在纸上落下三个字母：
“YES.”
（是。）
***
之后的两个多月，秦漾和严兴几乎形影不离。
其实他们在一起总共也就七十天不到，俞梦却感觉那段时间无比漫长。那时的每一天她都像在火场里垂死挣扎，想灭火做不到，想逃走跑不动。
秦漾每天晚自习前都会来他们班找严兴，两个人坐在一起做作业，或是秦漾旁若无人地把严兴整个抱住。每到这时俞梦总会选择沉默，龟缩在角落看自己的书，装作这间教室里没有她这个人。
真可笑，明明她才是这个班的人。
某天严兴却突然到了她附近，问坐在她斜前面的班级第一一道地理题。
“问你老婆去嘛。”班级第一和严兴关系很好，打趣道。
“她说她不会。”严兴低着头闷闷地说。
俞梦不想听到任何关于严兴的东西，但今天的风不太长眼，转头就把两人的对话尽数送到了俞梦耳朵里。
俞梦正在写字的笔一顿，抬头望向严兴和班级第一的方向，眼神阴鸷冰冷。
但严兴并没有像小说里那样被她满是阴郁的眼神吓到浑身发毛，甚至没有注意到她在看这边，依旧专心和班级第一讨论着地理题。
只有俞梦自己清楚，在听到某个称呼的瞬间，她内心的占有欲井喷而出。
她知道严兴和秦漾是恋爱关系，喊卿卿我我的称呼很正常；她也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失败的追求者，根本没有立场吃人家正牌男友的醋。
但她就是不舒服。
强大的占有欲撕扯着她的灵魂，像是要把整个人她撕裂。
她快受不了了。
每天看着喜欢的人和别人卿卿我我，她真的快受不了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自习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