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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凌颀的诡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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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阮沂和韦钊见面之时,顺道“捎”上了凌颀。
韦钊是一个年近四十的“熟男”,身形瘦长,眉目锐利,铁骨铮铮。就这不易接近的外形来看,他并不是一个容易“搞定”的对象。
餐厅的包厢里,阮沂作为“中间人”为彼此介绍。
“这位是Doctor Lee的韦总。”她不认可这是商务场合,自己却介绍得拘谨,“这位是凌氏集团的凌总。”
要不是“路婷婷”一事通了天,韦钊还不知道,他尊敬的阮董,原来就是凌氏集团的老板娘。
他对阮沂带来凌颀,并不感到意外。
“Simon Wei,glad to see you。”韦钊伸出友谊之手,惯常寒暄。
Simon Wei……
这个名字,在凌颀心里掀起轩然大波。
从前凌孔行事龌龊,凌颀向来瞧不起。然而,业界有一位行事正派的前辈,凭一己之力,让良心企业“玛墨集团”起死回生,不怕得罪友商令自己陷入险境。
关于他的传说太多,凌颀一直有记住这个英雄般的名字:Simon Wei。
原来他就是韦钊。
凌总一秒变“迷弟”,握着韦钊的手致敬。能和自己仰慕的男人吃顿便饭,就算是合作不成,凌颀也觉得不枉此行。
“韦总,久仰大名。”这一声“久仰大名”并非客套,凌颀确实仰慕持身中正的韦钊许久了。
这顿“家常饭”没有吃出“商务风”,韦钊和凌颀一见如故,撇开合作不谈,他们之间也有许多话题:品酒,鉴茗,赏画……
关于飞翔度假村的建设,凌颀也有提到过一些实际的合作共赢的建议。
“阮董的意思是……”关于这个项目的承接模式,韦钊有些拿不准,公司只是由他代管,如果阮沂执意与凌氏集团合作的话……
阮沂一句话让他安了心。
“公事公办。”阮沂认真地对韦钊说。
她了解凌颀,如果以“走后门”的方式得到项目,他也不会开心。
“好,那我们这边内部先评估一下,再给到凌总答复。”韦钊“骄傲”的甲方姿态,让凌颀格外踏实。
“好,没问题。”对于凌氏集团而言,这已经是一个很好的开始了。
自那一顿饭以后,阮沂成了一名“寂寞”的“怨妇”。凌颀和韦钊三天两头单独约见谈项目,一谈就谈到了深夜,若不是看见文件往来,她还真以为凌颀外面有人了。
殊不知,合作只是一个幌子。
*
冬去春来,百花重开。
阮沂在次年平安诞下了女儿“凌楚”,小名“白白”。
在阮沂生孩子这件事上,最开心的人莫过于凌清,因为他终于和好朋友Isabella一样,拥有一个漂亮的妹妹了。
凌楚与凌清并不相像,她完美地继承了阮沂的婉静与柔和,可爱的小脸蛋上没有分明的棱角,如同一种雪白的棉絮,软软的,绵绵的,时而绽出云朵般的甜美笑容。
凌颀此前还嘲笑沈昌平成了一名低三下四的“女儿奴”,如今他自己有了女儿,表现得更加“奴颜婢膝”。
凌清出生的时候,凌颀心里还有魔障,与妻子两地分居,没有担起过养育之责。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他已经慢慢从那段伤痛中走出来,成为一个独立的,成熟的,有责任感的男人。
成长大概,并非要忘掉过去,而是迎接更好的自己。
阮沂坐月子期间,凌颀聘请了一位很有经验的月嫂来照料她们母女,并且事事躬亲,从不拿工作忙做借口推卸掉带孩子的责任。
月嫂“梁姨”算是富豪圈里的“名人”了,照料过的婴儿多不胜数,可她从未见过像凌颀这样的“宠女狂魔”。
“凌少,您把小姐放下来吧,她习惯了您抱着睡,一放到小床里就醒了。”这可是梁姨的经验之谈,不然腱鞘炎该找上门了。
“好,再抱一小会儿。”凌颀抱着熟睡的女儿,欣赏过她天使般的容颜,始终舍不得撒手。“她长得像她妈妈,怎么看都不腻。”
阮沂的心漏跳了一拍。
旋梯上,正在下楼的阮沂冷不防被擦边的情话“击中”,心底泛出一丝丝蜜意。
她从不知凌颀是那样地迷恋自己,甚至到了“爱屋及乌”的地步。
一种说不出的幸福感在蔓延。她上辈子是做了多少好人好事,才交得上嫁给凌颀这样的好运。
回忆起那个穿着高领外套隐瞒吻痕,不安地等待着“未婚夫”的清晨,她觉得那一切,就像是一场梦。
“你怎么不多穿点?”凌颀见下楼的阮沂穿得单薄,立即把凌楚“还”给梁姨,把手边的披肩给她围上了。
“没觉得冷。”她握住了他的手,只觉得这是人生当中最平静而美好的时刻了。
原来每一个细节里,都藏着他的心意。
他深爱她这件事,无须多言,自有天作证。
*
凌家安宁的生活,持续了大半年。
有一天,凌颀不知从哪儿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新加坡的陈姨,听说最近身子不太好。”这话“点到为止”,没有透露更多的信息了。
“生病了吗?”阮沂的心一下子揪紧,陈姨待她如亲女,她回国以后,陈姨还惦记着她,经常给她送东西。
“可能吧,最近家里没什么事,你要不要过去一趟?”话里应当没什么不严密的地方,只有凌颀眸中闪烁着诡谲的光芒,是这一场“阴谋”里唯一的破绽。
“行,我先给陈姨打个电话,问问现在什么情况。”
“嗯。”凌颀慵懒地托着腮,瞅着她“瞎折腾”。
她要是打得通陈姨电话,他不妨跟她姓“阮”。
在凌颀的一番“操作”之下,阮沂终于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订好了第二天飞往新加坡的机票。
“真是急死人了,陈姨不接就算了,小志爸妈也没接,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阮沂忧心忡忡地踱了半天,甚至想叫韦钊去查。
凌颀倒也不怕韦钊会帮她,仅仅是担心节外生枝。
“没那么严重,估计在忙,忙完会联系你的。”凌颀怕她焦虑出什么“意外”来,出言安慰。
就这样,阮沂忐忑地过了一夜。
第二天清早,她几乎什么也没带,只身飞往新加坡——横竖陈姨隔壁就是她自己的房子,该有的都有。
然而,让阮沂没想到的是,新加坡的滨海湾公寓里,陈姨家早已“人去楼空”。她在门外按了好久的门铃,而且还大声喊过了,丝毫不见回应。
这事蹊跷得紧。
更可疑的是,阮沂回头张望,竟发现一名摄影师尾随她偷拍。
又是杂志社吗?
她的思绪很乱。
正在此时,迎面走来一个绑着两条长辫子的小女孩,抬头问她:“阿姨,您找陈婆婆吗?”小姑娘大约十二三岁,生得漂亮,眨着一双人畜无害的眼睛。
“是的,小妹妹,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她一家人去了南花园那边观礼,好像今天有谁结婚来着。阿姨,要不要我带您过去?”
阮沂得知陈姨平安,整个人松了一口气。她第一反应是要拒绝小姑娘的,人家观礼,她凑什么热闹?可她细想一下,人都来了,不见陈姨一面,心里还是不踏实,便要跟着小姑娘前往。“好啊,小妹妹,麻烦你了。”
阮沂一开始还警惕这个小姑娘是否“有诈”,毕竟她是主动“冒出来”的。
然而当她发现小姑娘没有带她走小路,反而将她往人来人往的大道上带的时候,她彻底安了心。
滨海湾是个海滨花园,树木葱茏,群芳争艳,多的是热带植物,景色处处怡人。
阮沂一路欣赏,一路跟随小姑娘来到南花园的“草甸”——新加坡最大的户外花园活动场地。
阮沂回过神来,才发现处处“不对劲”。刚刚经过入口处还有工作人员,怎么里头空无一人?而且,这里的风景明显不一样,方才还有藤有树,这个场地怎么就剩玫瑰了?
不远处,花团锦簇的棚架上,似有气球饰满,一张写着不同字体“我爱你”的大帷幕遮掩其上。
所以,这就是陈姨观礼的地方?
“阿姨,您是今天的主角,我祝福您。”小姑娘俏皮一笑,为她献上了一朵玫瑰,然后嬉笑着走开了。
阮沂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棚架上的帷幕突然缓缓落下,连着一片缤纷的花海,绵延至远处。被悉心装扮过的棚架上,除了丛丛簇簇的绿植,全是形状可爱,颜色各异的气球,每一个气球上都坠着星辰,坠着月亮,还坠着……小卡片?
阮沂靠近五彩斑斓的气球,随手翻开卡片一看,发现每一张卡片上,都写满了某人对她的爱意,这让她惊喜不已。
2018.06.20,我知道了她的芳名。——凌颀
2018.08.24,我对她一见倾心。——凌颀
2018.08.27,我与她共谐连理。——凌颀
2018.09.15,我第一次拥抱了她。——凌颀
……
追溯着往昔的点点滴滴,她仿佛沿着他的视觉,又走了一遍来时的路。那个在商界杀伐果断,狠辣无情的男人,把温柔都给了她一个人。
那个教她“爱自己”的人,曾经满身伤痕;那个对她有执念的人,曾经为爱放手;那个应该痛恨不公的人,曾经歌颂命运……他钢铁般的外壳里,是善良得令人心疼的灵魂。
她没办法不倾慕于他。
没有凌颀携她走过那些风雨,她永远是只会怨恨父亲偏爱妹妹的小女孩。
沿着各色气球一路看去,绿植外还有一个缎带装饰的复古宝箱。阮沂好奇地打开一看,里面装的竟是他多年来往返中国和新加坡的机票。
她说不出这是何种滋味,酸了鼻子又塞了心。
“傻子……我又不知道,跑来干什么……”看着一张张泛黄的旧机票,想象他一次次乘兴而来,落寞而归,她的心不觉泛起了酸楚,泪花也爬上了眼眸。
那个人,到底还瞒着她做了多少事?
阮沂抬眸,朦胧的视线里,隐约有一个巨大的轮廓。她疑心是自己有幻觉了,拭走泪花远望,发现确实有一匹白马,踏风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