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难以启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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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明飞愣了很久，他中止了录音，抬眸认真看着时也。
但是作为医生的操守，他不能对时也的话表出认同和反对，尽管这是池今生的弟弟。
“你有过伤害自己或者自杀的行为吗？”
“没有。”时也摇摇头。
虽然他这么说，但是裴明飞能看出来，他的健康状况并不良好，十分削瘦，手腕的骨头都可以一圈轻松捏住。
“我想问一些除了病情之外的事情，比如，你是怎么分清楚亲情和爱情的？”
“您是在质疑我的感情吗？医生。”
时也黑漆漆的眼睛看了他很久，然后嗤笑一声，仿佛笑他和寻常人也没什么两样。
裴明飞知道自己不该说这句话的，很不像一个医生，但时也还是回答他：“多简单啊，对爱的人充满性|欲，这不是必然的吗？”
裴明飞沉默着写下药物清单，其实不应该这么激进治疗的，药物带着激素，而时也的认知清醒，还并没有产生实质性的器官质变，更多的应该是从认知上去帮助病人缓解病情。
第一个就是解决他的情绪压力源，但是裴明飞总不可能让他去追求池今生，那是自己的好朋友，时也的哥哥，他也做不到去鼓励这种背德的行为，池今生的压力已经够大了。
养恩重如山，还不清，还要背上时也这么个小霸主。
……
池爷爷很护崽，护的不是池今生，而是时也这个小霸主。相处两天两人完美变成亲爷孙，池爷爷很不得把天上的月亮都捧到时也面前。
起因是池爷爷摘了今年的新柿子做柿饼，后山大片的柿子树自己吃实在是吃不完，卖又卖不出去那么多，池爷爷就想着做成柿饼让时也他带走。
池今生不太喜欢这个东西，没有人吃柿子可以保持优雅，何况还麻嘴。
“等水分晒干了，给它压一压，就是柿子饼了。”
时也没见过柿饼，很新奇，每天就蹲在池爷爷身边，陪他晒柿饼。为了彰显自己还算有用的存在感，他拿着筷子去大坝上翻柿子，看着哪一面水分快没了，就给它翻翻身，好像在玩煎煎饼。
池爷爷要去田里喂肥料，自然没空看着他。唯独池今生忙里偷闲靠在门口，看着时也蹲在大坝上的身影，小小的一团，影子也就布丁点大，也不知道腿麻没麻。
重庆的天气很颠，一晴起来仿佛夏天还没走，一降温就感觉霜雪来临。而最近正午的阳光是最辣的，但时也总是担心他那两盘子柿饼，不管多热都要出门看看，拿着他的一双小筷子。
池今生走过去捏捏他后颈，一身汗：“进屋里凉快吧，柿子还能跑了不成。”
他去拿了两个生柿子给时也，还顺手带了垃圾桶：“既然这么馋，吃两个，我挑了两个熟透了的。”
“这个怎么剥，它软的好像烂了。”时也蜷着手不肯接，有点嫌弃它的汁水。
池今生无可奈何，坐在他对面的小马扎上，将柿子一分为二，汁水顺着手指往下流，池今生已经可以想象那个黏糊劲。
“快吃。”他凶巴巴道。
再多流几分钟他就要受不了了。
时也眨眨眼睛，两手臂叠在小腹，直接伸长脖子就着池今生的手咬了一口，被甜水糊了一口。
柿子内部就像牛顿液体，瘫软滑了下来，流进指缝，那层薄薄的皮已经混杂其中分不清了，看着就像是手心有一堆液体。
池今生刚想扔了，把另一半给时也，然后去洗个手，时也握着他的小臂把掌心里的也吃掉了。
温热的舌头舔上掌心，池今生想要缩回手，但还被时也握住。
时也抬起头，池今生耳廓通红，他舔舔嘴唇意犹未尽：“好甜，感觉得来针胰岛素了，不过怎么还有点麻……”
“柿子皮是麻的。”
“可以当麻药了，我舌头快没知觉了。”时也皱了下鼻子。
池今生去洗手，水龙头的清水冲过指缝，一下就干净了。他怔怔地站在水池前面，手上还残留着那种软滑的触感。
池爷爷下午回来喝了口凉水，看着晒得差不多的柿子，冲时也浮夸赞赏道：“乖孙你真棒啊，现在咱们进程快了一半，估计三五天我们就能吃上柿子饼了。”
时也“唰”地挺起胸脯。
虽然晒柿饼根本不用翻，池今生双手环臂，想一想就觉得好笑，倒也没有告诉弟弟真相，免得让他找不到脸皮。
烤红薯时也吃腻了，池今生开始想着折腾点新鲜的伙食。
重庆的特色就是辣菜，时也是土生土长的上海人人，几乎很少接触辣椒，池今生想试试看能不能用较少的辣椒去还原一下重庆的风味。
比如泡菜，本身就带着一些微微的辣味，加在很多菜里都能增加风味。
池今生做了一个仔姜炒肉、蒜泥小青菜和杏鲍菇炒肉片。
晚上他们在坝子上吃饭，吹着夜晚的凉风，时也突然撑着下巴：“感觉在这里的日子比过去二十七年都丰富，够我写一本乡村纪事了。”
“呀，乖乖还是个大文豪嘞，写完念给爷爷听一听。”
池今生吓得筷子一抖，生怕时也写出什么鳏夫被乡村美妇吸引的伦理道德故事，赶紧岔开话题：“爷爷，我跟小野明天去镇子上买几个坛子，多给你腌几坛泡菜，你就这么随随便便炒炒肉吃，不要不舍得买肉。”
池爷爷高兴了，拍着腿：“好啊好啊。”
不过他还是忘不了时也是个大文豪：“乖乖，啥时候写书啊，爷爷已经迫不及待了。”
“今晚就写，明天我念给您听。”时也看着哥哥窘迫且慌乱的模样，唇角偷偷上扬。
不过写书他倒是认真的，工作不能落，不然哪来的钱请私家侦探呢。他这次来没有带电脑，有灵感了就用便签写下，夹在书里。
*
池今生数了数日子，他们大概还会留在这里四天，因为池爷爷的腿脚不方便，他总想着尽可能地多做点吃的，让他少折腾一点。
他上了街，先去网吧开了台机子，插进U盘，耳机里徐徐传来带着电流的声音。
“我失眠的原因大部分是做噩梦。我总是梦见陈璲把我按在浴缸里，事实上他真的那么做过，所以每一次梦里窒息感都很真实。
除此之外，就是梦到最开始我喝醉酒和陈璲上床的那个晚上，会出现不同的场景，比如我在陈璲的房间里敲着门，我的哥哥在门外走过，他听不见我的求救声。
还有更多的不堪的画面。
虽然我知道对于别人来说没什么，可能就是个普通的春梦，但是我每次醒来，眼泪都没流干，那种惊悚感让清醒的我都害怕不已。
被陈璲纠缠的三年记忆，对我而言跟噩梦也没有区别，在不确定他移民之前，我每次回家都苦苦哀求上帝不要再这么对我，不要让我在遇见他。
不过我感觉最近这种状态有所缓和，可能是因为陈璲去日本了，我第一次体会到正常人的生活，也有可能是朋友给我的安全感，这个沉重的秘密不再是我一个人负担。”
“外面陪你来看病的人是你的好朋友？”
“嗯，多亏了小羊劝我，不然我可能还没有意识到这件事错的不是我。我更想把陈璲对我做的事定义为□□，但其实在这之前我从来没有意识到这是一种精神□□，因为我觉得这件事终归有我一部分责任，陈璲则会直接点，说就是因为我害他变成了同性恋，或者说我浪荡。
这一直让我难以启齿，尽管我才是受害者。
好吧，我现在都无所谓了。”
听到这里池今生有些难过，积攒的伤心的、忧郁的情绪一股脑涌了上来，就像浩浩荡荡奔涌而来的潮水，挤占了心间的每个角落。
因为时也做的不是梦，那天他真的去过陈璲的房间。
陈璲的生日并没有宴请太多人，除了亲戚，蒋莎就请了他们一家人吃饭，晚宴是设在小花园的，旁边有一个泳池。
因为父母都有商业交集，聊得很是愉快，当晚谁都没有注意到消失的时也和陈璲，唯独池今生去找了找弟弟，外面没有他就进去找，蒋莎特地为亲戚准备了休息的客房，亲戚家有小孩的就会在有壁炉的那个房间玩闹。
池今生没看到人，旁边刚好是楼梯，他就抬头看了一眼。
时也背对着他，陈璲撑在他身旁，两个人忘情地接吻。他们进了房间，池今生定了两秒，想上去敲门，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听到了声音，他的弟弟像小猫一样软软地叫着哥哥。
池今生怨憎自己当时谨小慎微的分寸感，他竟觉得那是对陈璲喊的情话，鬼使神差觉得自己不应该干涉弟弟的隐私，于是池今生就当做没看见下了楼。
十年前的旧账突然像一记棒槌敲在他脑袋上，池今生的眼睛像感染了炎症一样充满了血丝。
网吧前台的店员就看着那个英俊的男人对着一个漆黑的音频屏幕掉眼泪，手足无措地拿了一包纸巾过去。
“先生，您需要纸巾吗？”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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