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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23.04.09 “封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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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TV暗紫色的灯光扫过一个男人的面庞。
男人十分清瘦,下颚线棱角分明,长相却十分稚嫩,一双杏核眼搭配着娃娃脸,像是还没毕业的学生。
谢之桐坐在包厢的角落里,时不时抿一口手上的果酒。
“小谢。”愣神中,谢之桐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上被搭上了一只手,他猛地回过头,对上了自己昔日好兄弟的双眸。
对方显然也被他这副反应吓了一下,愣了几秒后调侃道:“干嘛呀?我有这么吓人吗?”
谢之桐抿了抿唇,没有出声,他低着头,不动声色地向后挪了一点,让对方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自然落下。
向冉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但并没有提及,像是随意地开启了一个新的话题。
“干嘛搞得这么生疏啊,不就七八年没见吗,还能不认我这个好兄弟了?”
谢之桐仍旧低着头,口中嘟囔着“没有。”
向冉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他缠在一起的双手。
他很自然地把手搭上去,刻意忽略谢之桐惊恐的眼神,调笑道:“你还真是一点没变啊,不仅长相没变,性格也没变,跟陌生人说话还是会这么紧张。”
听出他的弦外之音,谢之桐耳根红了一点,小声道:“没……你不是陌生人。”
向冉按住他想要抽回的手,继续问道:“这几年偶尔联系你都不回复我,你的工作很忙吗?连新年回复个祝福都没时间?”
谢之桐抽手未果,他自暴自弃地扭过头,顺着向冉的话:“嗯,挺忙的。”
他的睫毛颤了两下,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忽然回过头,在向冉的手心里写上几个字。
“我还是很怀念……”正在滔滔不绝的向冉忽然感受到自己手心里痒痒的触感,他安静了下来,直愣愣地看着谢之桐因低着头而露出的黑发茂密的头顶。
“你在给我写什么……”向冉感受了半天也没感受到个所以然,他刚开口,嘴就被谢之桐捂住了。
他眨了眨眼睛,疑惑地看着面前肉眼可见紧张的谢之桐。
他的另一只手刚握上谢之桐的手腕,包厢的门就被打开了。
比惊呼声先到来的是凛冽的寒气,尽管向冉背对着包厢门,但他还是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
进来的是一个高而瘦的男人,西服外套搭在小臂上,双眼狭长,眸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锋芒,颇有几分总裁的风味。
向冉注意到,谢之桐往门口刚瞥了一眼,捂着他嘴的手就瞬间收了回去。
像只受惊的兔子。
包厢里没有人说话,唯一的声源就是仍在播放的音乐。
门口的男人率先开口打破了这死一般的沉寂:“抱歉打扰大家了,天有点晚了,我来接我男朋友回家。”
话音刚落,窃窃私语的声音瞬间回荡在整个包厢。
男人罔闻置若,冲着谢之桐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声音像是镀上了一层霜:“桐桐。”
谢之桐僵硬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低头对着向冉快速地说了句再见,小跑着到了男人的身边。
男人的手搭在谢之桐的腰上,他感到了一点疼痛。
他好像生气了。
男人依旧用着没有任何波澜的声音说道:“那就不打扰大家的兴致了,祝大家玩得开心。”
他的目光扫过包厢里每一个人的脸,特意在向冉的身上停顿了两秒。
看着对方丝毫不掩盖恶意的眼神,明明知道这是一个法治社会,可向冉还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看见那个小傻子乖乖地跟着对方出去了,向冉左想右想还是有点不放心,给谢之桐发过去几条短信。
【桐,我感觉你那个对象很不对劲。】
【我觉得你们不太合适,你还是趁早分手比较好,我担心他会对你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黑暗的车厢里,手机时不时亮起的屏幕十分刺眼。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拿出西服口袋里的手机,一字一顿地念出了对方发出的信息。
他眯了眯眼,看着身下红透了整张脸的谢之桐。
“桐?”
谢之桐不知道该如何辩解,干脆闭上眼装死。
男人看着他紧闭的双眼,笑了一下。
“看来你们很熟啊,连桐都叫上了,还让你赶紧跟我分手。”
看眼前的人还是不说话,男人轻笑了一声,使了点劲。
谢之桐终于开口道:“没……不是、很熟,就是高中同学,他高中的时候就一直这么叫我的,我们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他抬起胳膊挡住眼角的泪水,可没两秒就又被男人拿开了。
“可是我看你们的肢体接触都很亲密诶。”男人凑到他的耳边,低声说,“听说你还在他的手心里写字。”
谢之桐闭上了眼。
刚上车的时候,谢之桐就亲眼看着男人扯下了他衣服上的各种微型电子设备。
他猜到了其一,却没料到对方还有后手。
他知道这次自己肯定躲不过了,也就懒得再做任何解释了。
“桐桐,我有没有说过,你要听话?”
谢之桐咬着牙,点了点头。
“关了你这么长时间,为了奖励你一次让你参加个同学聚会,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谢之桐摇了摇头,他睁开泪眼朦胧的双眼,沙哑地开口:“对、对不起。”
几秒种后,他又重新闭上眼:“你、你别动他,我和他真的不熟。”
男人并没有说话,只是用行为来表达自己的答案。
人在意识模糊的时候总是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谢之桐感觉他自己现在就是这样的状态。
他半眯着眼,不为所动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一顿折腾。
尽管开了空调,但他还是没忍住打了几个喷嚏。
直到最后男人为他裹上毛毯,扶着他坐起来又把他搂在怀里,他才重新感知到自己的存在。
他没什么力气,只能像一只提线木偶一样被摆弄。
他早就习惯了皮肉里丝丝缕缕的疼痛,只剩下记忆里他这只手腕上永远无法消去的红痕。
依旧是疼。
但是是心疼。
回去的路上男人都没有再说话,沉默的气氛一直持续了一整个车程。
谢之桐一直望着窗外的风景,太长时间没有出过门,他感觉外面的一切都好陌生。
直到车开到了郊外的别墅区,谢之桐才开口喊了男人的名字。
“封屿。”
“怎么了?”男人低头,看着谢之桐在黑暗里仍旧发光的双眸。
你爱我吗?
“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