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人》Unscrupulous_

21、留印 头顶微黄的

　　头顶微黄的灯光，照亮着整个房间，一点阴暗处都不曾见着。

　　陈季的脸深埋在晏畅的肩上，脸上的神情隐藏了起来。

　　光线透过缝隙钻了进去，不是见不得人的心思，表露无遗也没有什么不妥。

　　腰身传来的力很重，勒得人叫疼。

　　相贴的身子，轻微颤动的幅度由彼及此。

　　肩上传来的湿意，每一个触感，都来自于陈季。

　　他像个受伤的小兽，蜷缩着身子，无声哭泣着。

　　一遇到能信赖的对象，就露出自己脆弱的表里，一把扑进对方的怀里，寻求慰藉。

　　这个想法很奇怪。

　　晏畅伸出的手抚上陈季的脊背，一下一下顺着，传递着安抚的意思。

　　陈季的情绪好像慢慢平复了下来，手掌下的身躯渐渐停止了颤抖。

　　末了，晏畅像是觉得不够，将手伸向了陈季的脑袋，手掌隔着细发摸着他的头。

　　一会儿下来，安抚的作用不知道有多少，倒是把人的头发弄得乱糟糟的。

　　他又像是意识到不对，开始慢悠悠地理着陈季的乱发。

　　人一慌了，做出来的事都带点傻劲。

　　晏畅一连串的动作下来，没有一样不是在表示自己傻的。

　　他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打人吗？

　　为什么人一哭，就觉得是自己打疼了？

　　笨拙地擦着他的眼泪，一个劲地道着歉。

　　你的计划打算，想要吐出的训诫的话语，全部被打落，你还记得自己要做什么吗？

　　你的心乱了，现在做的一切，是在安慰我，还是在安抚你那颗心？

　　陈季松开了抱着晏畅的手，用力推开了晏畅。

　　晏畅的身子向后歪了歪，伸出的手悬在空中，陈季低着头，他看不真切。

　　收回的手无力垂落在身侧，晏畅侧了侧身，藏起了手。

　　那只手抓起衣角，摩挲着手中的布料。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

　　晏畅的视线投到了地面上，盯着自己的脚丫子。

　　随便往边上一扫，一只无着一物的脚落入眼中。

　　嗯？

　　脑海中过过他给人来来回回送衣的片段，糟了，忘记给他拿拖鞋了。

　　晏畅一下子从刚才的状态中脱离出来，他抬头望了一眼陈季，见人没有抬头的打算，他站起身走动了起来。

　　被落在一旁的陈季，？？？

　　不是，人跑了？

　　陈季的脸当即拉了下来，阴沉着张脸。

　　当他在想着要不要追上去把人逮回来的时候，晏畅站在了他眼前。

　　陈季脸上的表情一点儿不差的落到了晏畅眼里。

　　他在生气？不知道在生气什么。

　　只见，晏畅蹲跪了下去，一手捉过陈季的脚脖子。

　　陈季的呼吸乱了一瞬。

　　晏畅捉着陈季的脚，放在了自己膝盖上，低垂着眉眼，一手抽出湿纸巾，一手掰着他的脚。

　　白净的脚底，沾染了灰尘，有点黑。

　　晏畅手拿着湿纸巾，慢慢擦过脚掌的每一个地方，拭去黑点。

　　湿润润的触感在脚掌蔓延开来。

　　他的手指触过的地方，痒痒的。

　　晏畅认认真真地擦着他的脚，细致地像是在雕刻艺术品。

　　擦完一只脚，晏畅提着他的脚，套进了鞋里。

　　晏畅抽个了空，抬头瞧了眼陈季，气好像消了，莫名其妙的。

　　晏畅捉起陈季另一只脚，重复着刚才的动作。

　　等到一切都结束的时候，陈季猛地揪了一下晏畅的衣领子。

　　想要站起身的动作被迫打断，晏畅双腿跪了下去，人扑到了陈季的腿上。

　　陈季摸了摸裤袋，取出了折叠刀。

　　手指捏着抽出了刀尖，将刀递向他。

　　双膝下不是冰冷的地面，反而软软的，是他刚擦过的脚。

　　晏畅支起身子，入目的是，递到跟前的刀。

　　陈季开口说着“你挑个地方，划个口子，给我留个印”

　　晏畅扫了一眼刀，慢慢挪动着压着人的腿，又被人摁了回去。

　　陈季居高临下地看着晏畅，转了一下刀，手指捏住刀尖，将刀柄贴近他的脸。

　　不接就不能起身，是这个意思。

　　晏畅握住了刀柄，再一次起身，没有受到阻拦。

　　他站了起来，收回了刀尖。

　　“留个印”陈季沉声重复了一句。

　　周身的气温陡然降了几个度，陈季抬眼盯着晏畅，黑黑的眸子，暗得可怕。

　　冷着的脸和先前重合，让人想起他的疯狂。

　　晏畅握紧了手里的刀，陈季站起身拉住了他的手腕。

　　手上传来的痛，没有让晏畅感觉到害怕。

　　他伸出了另一只手，碰着陈季的手，手指比划了什么，“留了”。

　　陈季好像有些没反应过来，“留了什么”

　　“c”

　　“不用刀？”

　　“嗯”

　　“刀送你了”
　　2023.7.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