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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天涯明月心,朝暮最相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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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两声敲门声,白澈蹑手蹑脚地缩在物理办公室门口。
“进。”徐晚晴扶额看着她,清冷的语调染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愉悦和柔和。
白澈得令,笑开了,三步并做两步地小跑到徐晚晴工位边,叉手毕恭毕敬地站着。
“呦,徐老师,这不是你的爱徒小白吗,怎么,又犯错误啦?”刚下课回来的黎老师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水,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放,一扫见旁边像木桩一样杵着的白澈,忍不住开口说道起来。
黎老师是上一届教过白澈隔壁班的,工位又在徐晚晴对面,她记得带上届时那小孩天天往徐晚晴工位跑,不是送吃的就是送饮料的。
徐晚晴在,她就磨蹭到上课铃打第二遍的时候才往回跑,徐晚晴不在,她就把揣在兜里的蓝莓糖宝贝似的掏出来,一个一个摆在桌上,摆成可爱的小兔子或者小花猫形状,然后开心地溜走。
不过没有见到徐晚晴时那么开心。
徐晚晴总是会念叨她几句,偶尔吃着白澈送来的小零食,惹得办公室的老师们眼馋。她一来二去看白澈也就眼熟了。
黎老师教龄比徐晚晴还长个几年,本来应该带高一的,但是这届师资力量短缺,她也就和徐晚晴一样被调到新高三来教书了,年纪大了连带两届高三她还真的有点吃不消了。
黎老师揉了揉酸胀的腰,颇为惊讶地看着白澈:“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最近表现可不好啊。”又扭头盯着徐晚晴:“我记得她以前可是个数一数二的好学生呢?”
她那天看见白澈被徐晚晴好一顿数落,她匪夷所思,还以为自己眼花了,一问才知道这孩子复读了,而且高考成绩还不错,已经成了这些老师的重点关注对象。
不过这段时间又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她再没听徐晚晴主动提起过她这个以前最喜爱的学生。偶尔聊起,也只是被她寥寥几语带过。她也奇怪,怎么没在物理办公室再见到白澈的影子。
毕竟她们,曾经称得上是形影不离。
徐晚晴无奈:“她啊……以前是又乖又听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到了叛逆期,现在整天啊,就知道气我……”
白澈的脑袋埋得更深了,徐晚晴心下一动,淡笑着伸手捋了捋白澈的头发,又伸出食指在她脑门儿上点了一下。轻轻启唇,嗔怪着:“真不让人省心。”
明明是责怪的话语,却只是轻柔地被女人感慨出来,包容又宠溺。
黎老师笑着摇摇头走开去忙了,那孩子不来,这段时间的徐晚晴似乎又恢复到了几年前高冷冰山的人设,对谁都是淡淡的疏离感,不,是比之前更冷了。
如果徐晚晴是冰山,那白澈,就应该是小太阳,毕竟,共事这么多年,黎老师头一次见到了“冰山开化”的样子,头一次在徐晚晴身上见到如沐春风般的笑意,也是头一次,见徐晚晴这样关注一个学生。
这几个月那座冰山一直是疲惫而忧郁的,以前是疏离淡漠,现在,是被浓浓愁绪飘着,笼罩着,谁也不能拨开那山的雾。
现在看来,只有白澈。
也许,只有她可以。
这几个月,黎老师见过徐晚晴看着某个学生的作业本发呆;见过徐晚晴盯着某个学生的试卷,面色阴郁,眉心皱起;见过徐晚晴捏着成绩单,目光从最上面慢慢移到下面,最后定格时,还不敢相信地用手指捋着,确定之后深深锁起的眉和稍稍发颤的指尖;也见过徐晚晴上完课坐在椅子上按摩太阳穴时难掩失望和疲惫的神色。
那个学生不是别人,就是白澈。
黎老师并不知道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总之,你们,要快点好起来啊。
徐晚晴明明没有责怪的意思,白澈却紧抿着唇绞着手指无措。对不起啊,老师,我也不想这样的……
只是我怕,我又做回以前那个乖学生,你就又不理我了啊……
对不起老师,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我实在是,太怕了。
上次徐晚晴和她夜谈之后,白澈确实乖巧了一阵,只是她太没安全感,又太自私,她想让徐晚晴的目光,只属于她一个人。
??
老师,再给我七个月的时间,好不好?
再陪我七个月,再多看我几眼,好不好?
于是高三十九班的物理课上,白澈俨然成了课堂的焦点。
“白澈。”白澈的坐姿稍微松弛了一点,就被徐晚晴叫起来回答问题,还不错,大部分知识还没有忘。
“白澈?”徐晚晴轻轻揪着白澈的耳朵把她昏沉的脑袋提起来。
“白澈。”徐晚晴停下写板书的粉笔,把走神的她叫回来。
“白澈,你上来做一下这道题。”
“白澈,给大家讲一下你的思路。”
“白澈,白澈,白澈……”
白澈在她的一声声白澈中享受,沉沦,迷醉。十九班的每个同学都觉得白澈倒霉,可是这位当事人却津津乐道呢。
对,就这样,像这样,从你口中,再多叫一叫我的名字。
十月的最后一周,天气骤然转凉,徐晚晴帮着二班的老师代了几节课之后,咽炎就犯了。教师的职业病,做老师时间长了或多或少都会有的。
起先只是轻微的咳嗽,上课讲着讲着就要咳嗽一声,尽管她已经极力地在压制了,可是,咳嗽这件事嘛,和充满爱意的眼睛一样,是掩饰不住的。
白澈自然是最先察觉到的,她眼睛恨不得长在徐晚晴身上,徐晚晴今天和昨天有什么不同,哪里不对劲,她扫一眼就能知道。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她飞一样从后门跑出去,外套都没来得及穿,只一件单衣,在滨海市十月末的大风中狂奔。
滨海一中管理很严格,学生出校进校一定要有盖章批准才行,事情紧急,白澈顾不了那么多了,竟然翻上了校围墙的栏杆,她是个乖学生,嗯,不过那是从前。
现在,她的面颊被冷风吹得通红,手指冰凉,冻得有点僵硬麻木,她刚刚一鼓作气地往上翻,只想着给徐晚晴止咳要再快一点,没成想翻上来会看到栏杆上的尖刺啊。
她无从下腿,半个身子挂在栏杆上,卡住,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她低头看了一眼……翻上来之前,也没想到是这么高啊……白澈出了一身冷汗,滨海的风把她单薄的衬衫吹得鼓了起来,冷风灌进她的衣领,下摆,喉咙,呛得她连连咳嗽,生理性的泪水也涌了一点出来,真冷啊,冷得她快难以维持平衡了。
白澈盯着地上的草坪,算了,豁出去了。
白澈深呼吸了一下,纵身一跃,从栏杆上跳了下去。
疼。不过还好,是草地,就是掉下来的时候挫到了膝盖,得缓一会儿才能走路。
药店离学校不远,不过照她现在这个样子得走上一小会儿了,一来一回的,下节课是赶不上了。
不过她不在乎,只要,能赶上徐晚晴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