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深知身在情长在，怅望江头江水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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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引起老师的关注，要么做最好的学生，要么，做最差的学生。”张梓欣扒拉着愁眉苦脸的白澈。
怎么办，徐晚晴就是不看她，她什么办法都用尽了，她比去年听课的时候还要认真，即使是坐在最后一排，她也努力地探头去看她，看黑板，把她的话一字不落的听进去，记下来，写在本子上，一刻不敢忘，她天天刷题，做物理，她成绩第一……
可是她，连一个眼神都不肯分给她。
白澈近乎绝望地想着，她把自己沉湎于回忆，不愿面对自己和徐晚晴关系的现状。
从那天开始，她还是想做一个好学生，既然不能和她当面道歉，那就让她知道自己诚心改错了，不会再气她了。
于是白澈开始玩命地学，上课死死地盯着徐晚晴，好像能把她看穿一样，竟然还举手回答问题呢，比她读上一届高三的时候还要努力。她这人本不活跃，只不过是想让徐晚晴多看看她罢了。
就再多看我一眼，就一眼，好不好？
可是徐晚晴的视线，扫过白澈，未做哪怕半分停留。
白澈眼里的光，一寸，一寸地黯淡下去。
她举着的手缓慢地缩了回去，她就这么一点勇气，也许明天，也许什么时候，就会耗尽。耗尽之前，我能不能等到你，再叫一叫我的名字呢？
白澈低头苦笑，眼睛里掉下一滴泪来，晕染了她的笔记本。她忙用手去擦，可无论是拿纸，还是吹干，那滴泪痕都还在纸面上，原本一页光滑的纸，有了皱皱巴巴的一道印，怎么也抹不掉了。
就像，她和徐晚晴一样。
都是自己表现得太明显了。
老师，你是……不再喜欢我了吗？
白澈仅仅是一想，心里就开始绞痛，那篇笔记上的泪点滴滴答答地往下掉，怎么也收不住。白澈又低下头开始揉眼睛，嘴里念叨一句：“今天怎么回事，眼睛怎么这么干呢……”
然后她坐直，继续认认真真地听课，可是她不敢再抬头看她了，她怕泪水不经意就决堤，她怕她看出她眼里闪着的泪光，然后……然后更加反感、厌恶自己。
在她十几年学习生涯的意识里，只要好好学习，就能得到老师的表扬和喜爱。她不求徐晚晴表扬她，她只想让她再看看自己，如果可以，她想从她嘴里再听一听自己的名字。
白澈没有听过谁念自己的名字比她念得更好听的了。
她好怀念，她含笑念自己名字的声音，那轻轻翘起的尾音，捎带着的一丝愉悦……现在都没有了……
她知道的这一条，似乎对徐晚晴不管用。
好突然，她突然就不再喜爱自己了。
可是……可是我还是好爱你啊……
没关系，我还爱你，就够了。
如果无论怎样去取悦你，你都不会再喜欢我了，那我，该怎么做？
我很自私，徐晚晴，我想成为你学生中最特别的那个，我想让你记住我。我走之后，你要再多记得我一段时间，越长越好。
张梓欣说的没错。如果没人敢在你的课上睡觉，我就去做第一个，唯一的一个，你是不是就会对我印象深刻？
真是好笑，曾经的三好学生，竟然在深入研究如何让老师讨厌。
没关系，讨厌也好，讨厌我……也能让我在你的记忆里停留。
我不是想颓废堕落，我不是想扰乱课堂秩序，我也不是想耽误大家的时间。
我只是，不想让你那么快忘了我啊……
于是白澈专挑物理课上睡觉，专门不写物理作业，物理卷子只是胡乱地写几道题就交上去，物理成绩自然也断崖式下降，有几次小测甚至考出了个位数来。
白澈是复读生，又是个尖子生，自然是班级里关注的焦点，这几次模拟考试，她的总排名只被物理一科拉低，直接干出了三百开外，这让各科老师甚至是校领导不免头疼。
滨海一中这几年的竞争对手多了两家私立学校，教导主任不想在这个关键时候让滨海一中被人揪住复读生成绩不突出这一点来做文章，而白澈就是一个非常重点的例子，为此，他来来回回跑了十九班好几次。
之后就是白澈，她被好几个老师轮番谈话，先是班主任，再是各科老师，甚至连她上一届的班主任，现在在带高一，跨了两个校区来语重心长地跟她谈心。
白澈装模作样地点头听着，句句有回应，却句句无落实。她只听一个人的话，她只她等一个人的话。
徐晚晴一手揉捏着眼角，一手攥着白澈的成绩单，一言不发。
她想着刚刚老主任来找她谈话，之后就是自家妹妹摆着拯救爱徒于水火之中的班主任的架子来跟自己“洽谈”。
“徐老师啊，大家都知道你是个好老师，教龄上呢，带了这么多届学生，又带了好多年高三，教学经验也很丰富了，就是脾气吧……嘿嘿，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同学们可能不太敢亲近你哈，这个，师生之间呢……你看白澈这个情况……”
才费心解决完老主任给她上的压力，答应他一定会和白澈好好谈谈，缓解一下师生关系，已经是心力交瘁了，刚一转头，自家妹妹又过来缠上了自己：“姐，我今天不是以妹妹的身份来跟你聊天的。”
徐晚晴眉心一皱，徐景和刚提起来的气势一下子就弱了下去，她卷上了姐姐的胳膊，像小时候闹她给自己买糖吃一样，水汪汪的眼睛一闪一闪的：“诶呀姐～我的好姐姐～你就去和她谈谈嘛～你之前不是最喜欢白澈了吗？现在这孩子也不知道闹什么情绪，不听话，你去管管，你知道的，她最听你的话了嘛～你去说她肯定改哒～”
徐晚晴冷眼看着她：“是她叫你来的？”
“不是嗷，她可什么都没说，这孩子犟的很，闷闷的，成天坐在座位上睡觉，连饭也不怎么吃……以前她也不这样啊……”徐景和连忙反驳道。
徐晚晴眉眼间涌现出一阵阵的心疼，徐景和的话让她原本凝成寒冰的眼渐渐融化，似乎要流淌出一汪春水了。
徐晚晴的目光慢慢移到窗边，透过玻璃窗，能看见操场上生机勃勃，充满活力的孩子，打篮球的，跳绳跳皮筋，追逐，嬉笑，打闹的……她突然想起，白澈曾经，也是他们其中的一员。
她终于想起，白澈以前，是那么爱笑。
可如今的白澈，因为自己若即若离的态度，忽远忽近的距离，那个爽朗的，爱追着徐晚晴讲笑话逗她开心的那个白澈，就连朝自己迈一步，都不敢了。
她沉默寡言，郁郁寡欢，她变得不像一个十八岁的青年该有的样子。她甚至，都不敢抬眼看她了。
徐晚晴目光幽深，似是下定了决心，转身朝办公室走去。
“诶，姐！你这是答应了……姐，姐你别忘了啊……”徐景和在后面咋咋呼呼地喊她，被徐晚晴转脸的一记眼刀吓得不敢再言语。
算了，白澈，就最后半年，以半年为期，时间一到，我们就，彻底划清界限。
白澈，我是你的老师。你的前途，比什么都重要。
其他的，无所谓的，也不重要了。
我是你的老师，也只能是，你的老师。
我们之间，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深知身在情长在，怅望江头江水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