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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病 莫不是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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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花街柳巷,饶是白日人流也不少,柯凌有意用折扇挡脸,一个闪身便进入一家青楼。
“公子,第一次来?”门口揽客的女子见到他便挨了上去,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那身上的脂粉味熏得人恍惚,再加上那使人酥麻入骨的嗓音,被安排在门口招揽顾客是有原因的,“您是要男人还是女人,我们楼里应有尽有。”
“我找罗镇。”柯凌用扇子挡住对方要挨上来的嘴,朱红的唇印便留在了上头。
闻言,女子姿势不变说话语气却正经了许多,她眯起眼睛,压低声音道:“你是谁?”
“柯凌。”柯凌毫不避讳地报上姓名。
女子在口中轻声重复了一下他的名字,随后摇头,“不认识。”
“你不认识没关系,尽管通报就行。”柯凌说着抬脚便进了楼中。
方才揽客的女子见状,对着身侧的人说了句什么,随后便跟着进了楼。
“公子稍等片刻。”见柯凌要上楼,那女子直接上前拦住了他,她的眼神满是戒备,“待奴家通报一声。”
柯凌来这也不是闹事的,便点头道:“好。”
女子步履款款地上了楼。这里是京城最有名的青楼之一,装修以典雅著称,天井正下方便是舞台,两侧则是阁楼,此时台上正有人在表演,抚琴而歌,婉转悠扬。
周围时不时有其他女子贴上前来,都被柯凌一一挡开,被挡开的女子们了然,和身后的几个小倌说了几声,便交换了位置。
“公子,可愿让奴家伺候?”换做小倌贴身而上。
柯凌叹了口气,只觉得心累,好在方才通报的女子及时出现。
“公子,随我上来吧。”女子拨开小倌,眼神示意了一番,小倌垂首,缓缓退去。
柯凌随在她身后上了楼,二楼便是阁楼厢房,路过时还能听到里头暧昧的声响,柯凌侧目望了一会。
“莫不是公子对男子间的床事感兴趣,不如晚些时候奴家送您一本相关书籍如何?”本来是起了心思想逗逗对方,没想到对方竟然点头了。
“有劳了,没准还真能用上。”柯凌笑得意味不明。
女主闭嘴转身,越往里走越清静,所有的喧嚣都消失在了身后。
“主子在里头等您。”女子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意见房道,随后便离开。
柯凌迈步上前,周围安静到连这脚步声都清晰可闻,他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门从外向里打开,柯凌进屋后关上房门,一转身就看到罗镇正端坐在前方喝茶。
“舅父。”柯凌唤了一声。
“你小子,这么久不见长这么高了。”罗镇高兴地上前,伸手用力拍了几下他的后背,“当初见你的时候还是个哭哭啼啼的小姑娘。”
柯凌:“……这事莫要再提了。”
“还害羞了,”罗镇拉着他到桌边坐下,“这么久了,你才知道来找舅父说说话。”
柯凌道:“我是来找我那表兄的。”
罗镇斟茶的手一抖,茶水就这么洒了出去,他也不嫌用袖子随便擦了一下,“什么表兄,你表兄早就死在那次灭门中了。”
柯凌收敛笑容,抿着唇一副受伤的模样道:“舅父就如此见外,难道连我也要瞒着吗?”
罗镇最是吃软不吃硬,“不是,是你表兄当真没了。”他说着重重叹了口气。
“可是我都见到他了。”柯凌说道,“现在是否应该叫他傅云渊?”
罗镇大惊,讶异道:“你怎会知道?”
“我只是猜测而已,舅父你还真好试探。”柯凌说道。
那日见到傅云渊只是觉得眼熟,毕竟他最后一次见到表兄时他们都才十几岁,能认出来还是因为那双和小姨过分相似的眼睛。
“为什么你会见到他?”罗镇问道,还不等柯凌回答又接着说道,“你不会就是要嫁入王府的那位将军千金吧?”
柯凌不想承认,若不是为了调查母亲死因,他还真不想认下这事。
见他不语,罗镇便猜到了,“我还以为是你爹续弦得了一女,没想到是你,这么久他还是走不出来?”
柯凌苦笑一声,并不想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于是转移道:“傅云渊人呢?”
“前几日君燊意让他去处理西城县县令。”罗镇说道,“这种盗账册处理人本不应该他去,也不知君燊意怎么想的。”
柯凌道:“他是想将傅云渊支开。”
罗镇:“为何?”
柯凌:“因为他要对你侄媳妇下手。”
罗镇一喜:“侄媳妇,这小子终于开窍了?”忽然他笑容一僵,“你说君燊意要对她下手,这禽兽要做什么,他不是好男风吗?”
“我也没说您侄媳妇是女子啊。”柯凌笑道,“您快找人将他找回来吧,或者直接带人劫狱,不然您的侄媳妇可要受苦咯。”
“什么?男子?”罗镇久久不能回神。
柯凌眉头微蹙,见罗镇呆愣的模样还伸出手晃了晃,“现在救人要紧。”
“不行,劫狱风险太大,不能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暴露。”罗镇冷静了下来道。
柯凌:“还是先将事情告诉傅云渊为好,是劫狱还是如何做应当由他来判断,这样瞒着您想他后悔终身吗?”
罗镇还真的想瞒,天剑山庄就剩下傅云渊棵独苗,若是被一个男子拐走,那岂不就是绝后了?
但柯凌说得不无道理,到底是傅云渊的人,要怎么作决定在他。
“知道了知道了。”罗镇不耐烦道,“臭小子,难得见一次你还给我带个坏消息。”
柯凌脑门结结实实受了一记脑瓜嘣,“怎么能说是坏消息,傅云渊要是知道了谢我还来不及。”
罗镇并不是很想聊这个话题,“别聊这个了,烦。”
“那咱们就来聊聊当年母亲落水的事。”柯凌忽然严肃道。
……
谈明知在牢里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夜里凉,牢房里仅有的薄被又潮湿又冷硬,根本不能保暖,且散发着异样的恶臭,他并不想盖在身上,于是靠着墙就这么睡着了。
一觉醒来只觉得呼吸困难,面颊发烫,眼皮很是沉重,不用想也知道,这是着凉发烧了。
真是祸不单行。
谈明知叹了口气,用冰凉的手背按在额上,那股不适感才稍稍缓解,还不等他喘口气,外头嘈杂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是解锁开门的声音。
谈明知努力睁开眼睛,模糊间只见到一群身着黑色劲装,腰间佩刀的人闯了进来,为首的人粗暴地将他从石床上拉了下来。
“他好像不对劲,王爷说要留他一条命。”其中一人说道。
“死不了。”拖拽谈明知的人回答道。
谈明知有气无力,连话都说不出来,拖着他的人也觉得不对劲,蹲下身查看了一番,嘴里咒骂了一声,“妈的,发烧了。”
“就他这样,刑没受多久,命都没了吧?”
“他不能死。”蹲在谈明知跟前的人皱着眉,不耐烦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脸,“你自己不就是太医?你这是什么病,我去给你抓药进来。”
“头儿真聪明。”站在一旁的人直夸道。
抓药?这是个机会!
谈明知此时话都说不出来,但他不能错过这次机会,“劳烦,取我药箱来便好。”他强撑着从地上坐起身,他这才看清楚,面前这人就是昨晚带头抓捕的林侍卫。
“在哪?”林高朗问道。
“我房内。”谈明知轻咳两声。
林高朗站起身,随便指了一个人,“你去,把东西拿来,里头的东西都拿到药房去找人看看,有什么不合适的药都给丢了,听明白了吗?”
“是。”被派遣的人应了一声,小跑着离开。
谈明知感叹这人做事谨慎。
“那今日怎么办,刑具都备好了。”
林高朗大喝道:“你要给他整死吗?刑具备好就放着,等他好了就上刑。”
“那个……”谈明知轻声开口道,他一出声周围都安静了下来,“能否添些衣物?”
“别得寸进尺,进了这你还想过得舒服?”
“咳咳,”谈明知缓了缓,此时已经恢复一些力气,“这牢房阴冷,若无御寒衣物,我这病恐怕只会加重,到时只能病死在里头。”命就是他此刻的筹码,既然都送上门来了,那就得好好利用才行。
他抬起头看着林高朗,这里能决定一切的是这人,要他点头才行。
林高朗就这么俯视着谈明知,他认得这太医,平时儒雅清俊,走到哪遇到谁都是带着笑意,与此时狼狈的模样判若两人。通红的面颊,凌乱的头发,此时仰着头赤红着双眼看着自己,他只觉得有一股莫名的情绪在体内释放。
“给他。”他暂时不想见到这人。
等人都离开后谈明知才卸了力,他借力挪到床边,撑着床边起身,这里只有这石床处还算得上干净,他调整了个舒服的位置,等着御寒的衣物和药箱到来。
那些人动作倒是快,在谈明知合上眼快要入睡的时候就带着药箱和衣物进来。
“不会还想让我们替你熬药吧?”进来的两人将东西丢在地上,一个人抱怨道。
“不需要的,多谢你们了。”谈明知起身,取过药箱,里头除了针灸包和一些小刀具被拿走以外,其他药材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