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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惹事 你也出来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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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这还是谈明知第一次见到皇帝。
他站在高耸的城门下,看着上方一道明黄色的身影,看不清样貌。
王府听完演讲又来皇宫外头听,谈明知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现代,开早会。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皇帝落下鼓锤,一道鼓声回荡,士气激扬,一大群人浩浩荡荡朝着秋猎会场行进。
说是会场,其实就是被管辖起来的山,在半山腰处还特地留了安营扎寨的地方。
围猎场所便是周围的密林,那里头树木丛生,各类飞禽走兽皆有,听闻有些是被人抓着丢进来的,就是为了秋猎准备。
陈念被柯凌喊走,此时的车厢内只留谈明知和玉书两人。
玉书心情肉眼可见好得多,他兴奋地想和谈明知讨论逃跑计划。
谈明知哪敢啊,只能道:“此事等秋猎之后再议。”
玉书点头,乖乖闭嘴。
天不亮就醒来,后又经过两场漫长的“领导演讲”,谈明知早就困得不行,眼下安静下来,他头一歪,靠着车厢一侧就入睡。
一觉醒来,玉书便告知快到场地了。
外头天已经黑下来,众人举着火把前进,谈明知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一长排的火龙,这可是头一次见。
现代生活哪有这种场面可见。
队伍停了下来,谈明知一看周围,就知道这是到达目的地了。
“卸车!”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随后便是杂乱的脚步声。
谈明知掀开车帘下车。
“谈大哥……”玉书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声唤道。
谈明知回头,还不知道什么情况。
玉书站在横栏处,低头往下看了一眼。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马夫的手臂已经递了过去。
玉书伸手撘住马夫小臂,轻轻一跃落地。
谈明知:……
“多谢这位大哥。”玉书稍稍欠身,随后朝着谈明知走去。
夜风萧瑟,营寨中燃起篝火,宫中随行御厨备起吃食,炙烤的肉香弥漫而出。
谈明知此时只想待在篝火旁不离开,早知道这里温差这么大,他应当带些厚衣服上来。
“谈太医,你要尝尝?”正在备食的御厨看着谈明知的眼神,割了一块肉下来递给他。
“不了不了,皇上的御食,我可不敢动。”谈明知想吃得紧,但还是忍住了。
“不碍事的,就这一点。”
谈明知还想拒绝,忽然瞥见一侧林子中闪过一道黑影。
“!”他猛地回头,看着那黑漆漆的树林。
“怎么了?”御厨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
“没事……”谈明知还当自己看错了,正要转回身的时候,再次清晰地看到树木缝隙间走过的人影。
那人的身形莫名熟悉,好像是傅云渊?
谈明知忍不住站起身。
这么晚他进林子做什么,暗卫不是应该守在主子身边?说不定看错了,只是像而已。
他已经开始陷入自己的思考中,身后御厨叫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我去方便一下。”谈明知和御厨打了声招呼,人就朝着那片林子跑去。
月光透过树叶缝隙照射进来,给了黑暗的树林一点能见度。
谈明知躲在树干后头小心地朝前走着,再往前走就到树林深处,这里是涉猎场所,再前进恐怕会遇到危险。
思及此,谈明知驻足不再前行。
明明看到有人进来,为何走了这么久还是没见到人?
“你在做什么?”一道低沉的声音传入耳中,在这夜色中恍若鬼魅一般。
“啊!”谈明知吓了一跳,想同身后人拉开距离,结果转身一退步便被地上凸起的石头勾倒在地。
他跌坐在地上,抬头仰望着那个男人。
还真是傅云渊!
傅云渊看着地上那人呆愣的模样,将手递到了谈明知面前。
谈明知回过神来搭上手掌,心中暗喜。
“你在这做什么?”傅云渊再次出口询问。
谈明知总不能说自己是看到他进来才跟着来的,这样看起来仿佛是个变态跟踪狂。
“我进来方便。”一个借口用两次。
傅云渊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密林,“到林深处方便?”
“我比较害羞,怕外围有人进来。”谈明知立刻接话道。
傅云渊面罩后的嘴角微微上扬,奈何谈明知见不到他笑的模样。
“林深处危险,你去方便,我在这等你。”傅云渊说着转过身。
“啊?”谈明知愣了一秒,随后尴尬转身,寻得一处角落假装方便起来,故意营造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对方这副模样明明就是知道他说的方便是借口,居然还这么恶趣味地作弄人!
谈明知装模作样了一番,随后勒紧腰带走到傅云渊跟前,“我还没问你呢,你在这里做什么?”
傅云渊含笑道:“方便。”
“你……”谈明知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他很想转头就走,可难得见到傅云渊他又舍不得。
“走吧。”作弄了谈明知一番,明显傅云渊心情就好了很多。
谈明知跟在他后头朝着林子外走去,“你这人老是神出鬼没的,想见都见不着人。”
“你想见我?”傅云渊很会抓重点。
“我……”害怕自己的心思被对方察觉,被厌弃,谈明知赶紧找补,“我们不是朋友吗?我在这相识的人少,偶尔想找人喝酒谈天也正常。”
傅云渊沉默了一会,久到谈明知以为自己蹩脚的借口没瞒过对方。
“最近有任务,不需要跟随在公子和王爷身边。”傅云渊缓缓开口道,“等秋猎结束后,我有空就会去你院中。”
这话说得,这么这么像等丈夫归家的妻子?
“没事你忙你的,我喝酒可以找陈念。”谈明知撇去脑海中胡乱的猜想,为了掩盖心中情绪,拉来陈念作陪。
前方的路越发宽敞明亮,即将走出树林。
谈明知有些不舍,此时还希望这段路长一点,不然出了林子后便要分开。
一出林子,傅云渊连招呼都没打,闪身一跃人就不见了踪影。
啧,我到底看上这小子什么?这么无情无义,走都不说一声!
谈明知气上心头走回营寨。
移情别恋算了。
心中虽这么想,可对其还是放不下。
“你在这啊,不是早就嚷嚷肚子饿,到饭点又找不着人。”陈念小跑着过来,拉着他就朝着主营寨的方向走去。
谈明知:“我去方便了。”
这一句话不知道要说多少次。
陈念闻言脚步一转,朝着他们的营帐走去,打了盆水就让他洗。
谈明知:……
两人收拾好后回到主营帐前,众人已经举杯畅饮了一段时间。
他们非是主要角色,就跟着随行的侍从同坐后排位置,即便来晚也无人察觉。
再添碗筷,谈明知和陈念落座,开始大快朵颐。
“你们是随行来的太医吧。”身侧一人酒劲上头,揽着谈明知就开始搭话。
这人身形见状,袖子弯起,露出精壮的小臂,勾着谈明知动弹不得。
且还低头嗅了嗅谈明知身上的味道。
谈明知眉头皱起,用力掰开身上人的手臂,心中虽不爽,面上还是笑着道:“是啊,大哥好眼力。”
“唉,你们这些太医整日与草药为伍,身上都腌入味了,一身苦味。”那人说着话没再动手,只是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谈明知。
“那我们换一桌吧。”谈明知面对美食本来兴致勃勃,此刻被这么一骚扰,食欲都没了。
他端着饭碗起身,拉着陈念就要离开。
“你看这些文人,就是不经逗,这下就生气了。”那人见他起身之后开始指着他大声说着。
这动静惊动了周围的人,他们纷纷侧头来看热闹。
好在这个位置离主位那些人较远,那头载歌载舞,也察觉不到这边的骚乱。
“谈太医,来这吧。”先前搭话的御厨朝着他们招了招手。
谈明知见状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带着陈念就要过去。
那男人见谈明知不搭理他,一口饮尽手中的酒伸手就拉住要走的谈明知。
“你是不是瞧不起咱们这些粗人。”
一个惯性,谈明知差点跌进这男人怀里。
常年习武之人臂力大得惊人,他挣扎许久都没挣脱,反倒手腕像是要被捏碎一般地疼。
“你够了,分明就是你酒后闹事,这会怎么还这般诬陷人?”陈念看不下去上前就要帮谈明知解脱。
谈明知示意他别动,随后面对面对着男人说道:“我不知你是真醉还是假醉,接着撒酒疯来闹事,动静不妨再大些,惊动主位那些人,看看到时候会落得个什么罪。”
男人被他这话一点,酒醒了大半,可这么松手又放不下面子。
谈明知也不知道自己就坐着吃个饭,怎么就惹到这个人了,真是人倒霉起来喝水都塞牙。
“我不就是看他面善想同他一起饮酒,不给面子也就算了,还嫌弃要走。”
“你就认栽吧,看你这粗糙的模样人家看不上。”那男人身后的同僚上前帮忙说话,“今日我瞧见这位太医可是同庄王那位男宠一同前来,看这身段,八成是哪个楼里出来的倌,做太医也是贪职务之便来勾搭皇亲贵胄的。”
谣言可真是张口就来。
真是无妄之灾。
谈明知气笑了,一只手被抓着,一只手垂在身侧,袖口宽敞,正好能遮挡手心。
一枚银针划入手心。
“那还真是对不住了。”谈明知说着抬手,不着痕迹地对着那人手臂下了一针。
“啊!”那男人惊叫一声,终于松开了谈明知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