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侠女（二十） “小茹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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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茹茹——”
“你这是在和小信信玩什么游戏啊哈哈哈哈哈哈——”
穿透云霄的爽朗笑声之后——
如同风从耳边拂过，如同柔纱绕过人的身躯。
一道悠扬柔和的铃声从半空中飘来。
李信缓缓眨一下眼睛，睫毛避开滴落的汗滴。
胸口沸腾的血液慢慢舒缓，飞驰的双腿重新变得有力。
“哗啦哗啦……”
紧跟着，动听的钱币声响起，一道道惊雷骤然降临，正正击中了那还紧追不舍的干尸们，顺道也给蜘蛛妖来了个酥麻享受。
干尸们的追击变缓，甚至有一部分径直软软地倒了下去。
就连蜘蛛妖似乎都受到了阻碍，刺出、拔起蜘蛛腿的动作变得迟钝起来。
蜘蛛妖的动作一顿，随即骤然往后退去。
一道青光从上空轰然斩下。
“吼——”恍若苍龙呼啸刮过。
房屋倒塌、石块迸裂、木块瓦片飞舞。
从房子的屋顶穿透，一道一尺宽两丈长的剑痕深深地留在了乌乡的地面之上。
蜘蛛妖顺利躲过，但没来得及撤退的干尸们或四分五裂，或直接在剑光中化为了灰烬尘埃。
倒塌的屋顶也牵连了李信。
房梁在脚下断裂，李信踩空了瓦片，一个踉跄，差点连带着茹娘一同掉落在地上。
一片白袖飞来，卷起李信和茹娘，将两人裹住，送到紧挨着的另一个屋顶上。
一个悠然的白色身影飘飘落下。
“云川，小心点，”身着飘飘白衣的女子温柔地道，“你看，刚刚茹娘都差点摔到地上了呢。”
李信：嗯？那我呢？
“温柔”女子的右手之上，持着一个雕琢精美的银铃。
星铃镇邪，辰音佑正——韵音，猎妖师、音师。
“就是就是。”
伴随着“哗哗”的钱币声，一个身上挂满铜钱串的男人落在韵音的旁边。
他笑容阳光灿烂地附和道：“云川，都说过你多少次了，别总是这么粗糙蛮干。”
以雷铸钱，以铜引雷——珑钱，猎妖师、铸器师。
“砰！”
一身银蓝阔装的男子，扛着巨剑，重重地落在了自己制造的一片废墟之中。
巨剑横空，剑气如龙——云川，猎妖师、剑士。
面对两人的指责，云川只面无表情地表示：“……”
呸。
屋檐之上，韵音的白袖松开了对李信和茹娘的束缚。
李信稳住身形，眼中露出喜出望外的神色：“韵音、珑钱、云川，你们怎么来了？是猎妖坊那边发现不对了吗？”
“要等猎妖坊，你早就化成骨灰啦。”一身白衣的韵音持着银铃，笑吟吟地看向李信，“李信，你怎么又穿得像个花公鸡一样呀？好难看哦。”
李信：“……”
看在韵音是来救自己一命的份上——
李信：“我谢谢你。”
珑钱呵呵笑道：“是小茹茹传了通讯符到猎妖坊啦，而且还连传了两次，一看就很重要。”
“正好我和韵音，还有那谁都在，就用最快的速度赶过来咯。”
被李信鞭子一直紧紧绑住的茹娘，此时也落在了屋檐之上。
她身躯无力地软躺，腹部的血色似乎已经止住了，但双眼依旧紧闭着。
韵音担忧地看过去：“茹娘她怎么样了？”
李信也担心地皱眉：“茹娘她的符咒发作了。”
“符咒？”韵音的嘴角一半温柔笑着，一半咬牙切齿，“又是那该死的符咒，迟早我要——”
“砰！”
是两方几乎坚不可摧的物体，相互碰撞的激烈声音。
在屋檐之下响起。
“砰砰砰！”
“砰砰！”
外甲扛住剑刃，剑身挡住利腿，银青色的巨剑和黑色的蜘蛛硬壳剧烈碰撞着。
早在屋檐上三人还在闲话聊天之时，珑钱口中的那谁——云川已经举起巨剑，和蜘蛛妖对打了起来。
就此情此景，云川只能提着剑面无表情地表示：“……”
呵。
韵音和珑钱对视了一眼。
韵音嘱咐：“李信，你待在这儿把茹娘守好，我和珑钱过去帮忙。”
李信点头：“好，你们放心。”
韵音和珑钱飞身而下。
银铃之声，环绕而起，铜钱相撞，引雷而下。
韵音和珑钱，一人摇铃，一人晃币，朝着那狂暴的蜘蛛妖迅速地发起了攻击。
“嘶啊——！”蜘蛛妖发出愤怒的发狂声。
零星的干尸们还在朝着李信和茹娘扑来。
李信飞出几张符纸，将茹娘固定在屋顶上，空出鞭子来，朝着四周圆舞挥去。
这些本就被削弱过的干尸们，根本不是李信的对手。
李信轻轻松松便将它们一个个挥至屋檐之下。
唯有一点略有点麻烦的是，这些干尸不死不灭。
除非像云川的苍龙剑光一样完全将它们化为灰烬，否则就得一直和它们周旋下去。
想要结束这一切，恐怕还是得将这一切的控制者——蜘蛛妖解决了才行。
李信朝着屋檐之下的对战看了一眼。
云川对抗、珑钱压制、韵音增幅，可如同狂化了一般的蜘蛛妖也并不是那么轻易可以杀灭的。
它疯一般地朝着四周挥舞着它锋如刀刃的蜘蛛腿。
只要有人靠近，就裂开口器试图去啃咬。
重新生长出来的绒毛如铁针一般四射而去。即便是云川此时也不得不举剑暂避。
看起来似乎是三比一，可实际上依旧是纠缠不下。
他又回头，看了眼似乎还是没有苏醒趋势的茹娘。
“哎，”李信忧愁地叹了口气，“茹娘，你什么时候能醒啊？”
——
屋檐之下，火光和电闪齐鸣。
巨剑与黑甲急速摩擦而过，刺耳的“呲——”声之间，火光四射。
紫光之雷轰轰落下，一次次击中那蜘蛛妖的背部，可那背甲之上，却依旧几乎是毫无损伤。
银铃之声不断萦绕着巨剑和紫雷，增强它们的力量，庇佑着它们的主人。
“这蜘蛛妖的壳也太硬了吧，”珑钱无语，“怎么天雷都打不穿的？”
借雷电淬火铸币。珑钱亲手所铸造的每一粒雷铸钱上，都蕴含着淡淡的雷电之力。借雷铸钱之相互撞击之声，可引天上之雷。
“珑钱，如果你打不准的话，不如把雷铸钱送给我吧。”韵音温柔道，“至少我可以把它们花了，再给我的天璇银铃配上一两个玲珑玉珠。”
天璇银铃，传说中由仙人引星辰之力所制，可镇邪灵、佑正气。
“韵音，不是准不准的问题。”
珑钱晃动着雷铸钱不断引雷攻击：“这妖物就连脑壳也是硬的，我根本打不透啊。”
“哎，云川，”珑钱突然想起了什么，看向云川，“你刚刚用的那招呢？我好像看到那蜘蛛妖闪开了？你要不要再来一下试试？”
苍龙之剑，传说由一块来自苍龙的脊鳞之片锻造而成。
剑中蕴含苍龙之魂，只有足够强大的剑士，才能唤醒其中的苍龙之力。
云川：“……等会儿。”
这大招想有就有，还能叫大招吗？
“砰！”
云川又一次持剑扛住蜘蛛妖的冲撞攻击。
立在树枝上的韵音见此，轻皱了下眉：“云川，你的力量是不是下降得太快了？”
不断加持着云川和珑钱力量的韵音，明显感知到，云川的力量消耗比平日里要快得多。
云川闻言轻顿，余光扫过自己脚下沾上的泛光的蜘蛛丝。
速速向后退了几步，云川挥剑斩断丝线，脚下连踏，立在了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之上。
云川：“它的蛛丝在吸收我的力量。”
珑钱站在对角的另一块石头上，引雷控制住蜘蛛妖的动作。
珑钱也皱眉道：“这妖物身上的绒毛很快就要重新长成了。”
那绒毛锋利如针、极细极硬，且数量极多、速度极快，同时还附有毒气。
刚刚那一波绒毛，云川以剑为盾，珑钱引雷散针，唯有韵音毁了半边袖子。那玄冥蚕丝所制成的白袖，简直被污得不成样子。
韵音握紧银铃：“不能再拖下去了，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它的弱点，速战速决。”
速战速决？
可要如何速战速决？
蜘蛛妖身上的黑甲如玄铁一般，雷击不碎，剑砍不破。
从它的头到它的尾，到它的八根锋利如刃的蜘蛛腿，甚至连它的眼睛都——
等等。
韵音、珑钱、云川三人对视一眼。
有一个地方他们攻击这么久，却一直没见过。
韵音脚下一踏，借助符纸的力量腾空而起。
“珑钱，你引开它的注意力。”
“云川，你自己掌握时机。”
韵音挥出仅剩的一条白袖，冷声呵道：“我要把这只妖物的肚子——翻过来！”
——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紫雷从天空中一道道地轰下。
闪耀着的雷光轰击至黑色的背甲，随后没有消散，而是沿着背甲的表皮向外扩散开来，直至能量完全耗尽。
一次次的雷光重叠，传导到蜘蛛妖的甲壳之内。
“嘶——”蜘蛛妖感觉体内的痛楚，痛苦地嚎叫起来。
“嘿，小蜘蛛。”
珑钱嬉皮笑脸地落在蜘蛛妖的眼前。
他的手上把玩着铜串，每一次动作都发出清脆的“哗哗”声，接着便伴随着一道雷击的到来。
“嘶——”
蜘蛛妖愤怒地朝着珑钱撞去，可它受到麻痹的蜘蛛腿却没有那么容易控制了。
珑钱轻松地躲开了蜘蛛妖的攻击。
他控制着雷击，不远不近地将蜘蛛妖吊在自己跟前。
悄无声息之间，一条柔软如水的白绸探到了蜘蛛妖的腹侧，随后朝着蜘蛛妖的腹下缓缓探去。
蜘蛛妖追击珑钱的动作一顿，它感觉到了什么不对，低头朝自己腹下看去。
白绸猛然一窜，瞬时从蜘蛛妖腹部的另一侧冒出。
韵音立即伸手握住白绸的尾端，双臂霎时发力，咬牙道：“——云川，就是现在！”
云川已经冲了上去。
在白绸的拉扯之下，蜘蛛妖的身躯骤然立了起来，露出了它一直从未露出的腹部的位置。
而在它的腹部中央，骇然出现了一张人脸！
云川已经冲到了足够的位置，他高举起巨大的苍龙剑，朝着蜘蛛妖的腹部挥去——
那人脸骤然张口，吐出一片带着黏腻的蜘蛛网来。
！
云川瞳孔一缩，急急后退。
他甚至不敢用苍云剑去挥开那蜘蛛网，反而转剑向地面一刺，改变自己的行进方向，拐身躲过了那扑来的蜘蛛网。
蜘蛛网从云川的脸侧擦边而过，云川立时感觉到了灼烧之感。
“云川！你在干什么？”韵音在空中气息不稳地大喊，“我坚持不住了！”
就在下一瞬，仅剩的白绸骤然断裂。
蜘蛛妖的腹部转眼就将重新落回地上——
一道黑影带着银光闪过。
“噗嗤。”
是刀剑进入血肉的声音。
“茹娘？”李信惊讶的声音在此时传来。
茹娘的眼前是顾昇的脸。
顾昇的脸，像是从蜘蛛妖腹部黑甲的缝隙里长出来的。
泛着银光的匕首深深插进了顾昇的头。
顾昇的眼睫毛颤了两下，他的眼睛睁开，露出茹娘熟悉温润之感。
“茹娘，茹娘，”顾昇开口，喃喃恍惚道，随后发出极为痛苦的惨叫声，“茹娘救救我！救救我！”
茹娘面无表情，她手中的匕首继续向下，带着双臂深深插了入了进去。
刺耳的尖叫声从蜘蛛妖的躯体中发出。
“轰。”
这次不是雷声，是蜘蛛妖巨大的身体轰然落地。
“茹娘？”
“茹娘！”
李信和韵音一落在地，就朝着蜘蛛妖的躯体扑了过去。
可还未等他们到达，那庞大的黑甲躯壳逐渐分解，开始化为灰烬。
浑身都是黑血的茹娘，出现在分解开的蜘蛛妖躯壳之中。
她手中的匕首，刺在一个头颅的额头之中。
那头颅正仰躺在茹娘的跪坐的双膝之上。
顾昇睁着眼，茫然地看着恢复了清澈湛蓝的天空。
他想起来了，想起来自己都干了什么。
他转过眼，用如同第一次见面时的温柔眼神看向茹娘。
“茹娘，谢谢你。”他说。
“茹娘，再见。”他笑了笑。
茹娘握紧刀柄，拔出匕首。
她膝上的头颅合上眼睛，渐渐化为灰烬，融入了之前蜘蛛妖的躯体之中。
它们最终都会沉入大地，成为其它生机的燃料。
“他……是谁？”
李信的声音在茹娘身后响起。
浅浅的阳光照射在茹娘身上，在一片浴血之中，映出一片白色的光。
仿佛她要消失在这光亮中一般。
茹娘低着头，将匕首收入袖中，浅浅道：“顾昇。”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侠女（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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