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精神》多咪多咪

24、第 24 章

　　大年三十一大早起天还没亮周杨的手机就开始在枕头边上狂吠，被他一手拍到了床下的地毯上都没消停。
　　响了一遍又一遍......
　　小区里的躁动从天蒙蒙亮就开始了，汽笛声小孩的尖叫声，大过年的硬生生的把周杨脾气给点炸了。
　　他躺着踹了林赫一脚。
　　“你去把楼下尖叫着非要往雪人嘴里塞鞭炮的小孩给吃了。”
　　林赫翻了个身闭着眼睛把他抱在怀里拍了拍。
　　“这两天吃小孩都得吃一嘴炮仗。”

　　周杨认命地叹了口气，得！
　　睡是睡不着了，他抻着胳膊把手机捡起来，周臣的第八个电话又打过来了，在手机里那堆复制粘贴的祝福短信中，他的这位亲哥哥显得异常执着。
　　“姓周的，快点来包饺子，别逼我上你家抽你。”
　　周臣那边炮仗声噼里啪啦的，震得声音都打着颤。
　　“周询，别往车底下扔炮，等会我揍你......哎，往天上扔也不行，砸你脸上。”周臣训完儿子又转头训弟弟。
　　“别让我给你再打电话了，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啊，我正和面呢。”

　　周杨接了个电话都没来得及出声呢，大年三十的行程已经被安排妥当了。
　　这些流程跟之前的很多年都一样，大年三十贴对联，他跟周臣一个爬梯子去粘，一个扶着梯子端着浆糊。
　　浆糊这个玩意儿现在已经很少人用了，但是他爸一辈子都在部队里，他们那个时候都是自己熬浆糊贴对联，这个传统在他们家得到了发扬光大。

　　贴了对联就包饺子，他们家会用半天时间包出两三天的饺子，在北方有节没节的都得吃饺子，更不要说春节了，那更是得顿顿上桌。
　　包饺子这个流程他一般只负责摁饼，和面和不好，擀皮中间薄一圈儿厚，下锅就烂，包饺子他又捏不紧。
　　虽然在包饺子流程中他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废物，可他不去这一家子就单等着他包，愣是把包饺子整成了一个非常有仪式感的事儿。

　　周杨爬起来穿好了衣裳，开始指挥。
　　“给周询的红包你给我装好了没......”，他看了林赫一眼，“哎，卧槽！你快把这红大衣给脱了，你穿这样周臣都不敢让你进门，嫌丢人。”
　　林赫今天特别高兴，从醒了开始脸上的笑都没掉下来过，周杨上手捏了一把。
　　哦，脸还没见僵呢，还怪坚强的。

　　“多喜庆啊，就穿这一天。”林赫穿着红色的大衣站在镜子跟前看，“我的天，我的眼睛都要闪瞎了。”
　　周杨推着他去换衣服，“我的眼睛已经瞎了，你穿这身出去最低得是个身败名裂，快换了吧。”

　　林赫犟不过，最后还是换上了一件驼色大衣，周杨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林赫要跟着一起回周家的事儿周杨已经跟周臣打过招呼了。
　　周臣骂了很多年，骂都骂累了，真正到了这一步的时候反倒是冷静下来了，“你给我个心理准备。先说说，只是随便来热闹热闹，还是什么具有重大意义的会晤。”
　　周杨抿唇，“先不谈这个。”
　　周杨不想说，周臣也不接着问了，哥儿俩就这么凑凑合合把日子过下去就得了。

　　周杨和林赫来到的时候周询正在门口弯着腰点炮仗，点了就捂着耳朵跑，然后一头跑到周杨怀里。
　　“小叔叔。”
　　周询嘎嘎地笑，红围巾红羽绒服，跟个肉团子似的抱着周杨的腿不撒手，就这么提溜着进了家门。

　　今年跟往年不一样，小叔叔身后多了一个人。
　　周询一边跟小叔叔说话，还一边用眼神瞄着身后的那个人。
　　他觉得身后那个人好像比小叔叔个头更高一点点，长得也好看，比幼儿园的红红还好看，看着像是在哪儿见过。

　　他顺着腿爬到了小叔叔的怀里自认为声音很低的问道：“这个大哥哥是谁呀？”说完一抬眼正好跟大哥哥来了个对视。
　　他瞬间有点不好意思，低着头就往小叔叔脖子里拱。

　　周杨照着他屁股拍了一巴掌，“为啥他是哥哥啊？你见过这么老的哥哥？”
　　周询面色红润，大眼睛一眨一眨地，也不大懂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大人们怎么奇奇怪怪的。
　　他嘟囔了一句，“大哥哥就是大哥哥呀。”
　　说完就从周杨怀里跳下来去搂周杨的大腿去了。
　　“大哥哥，你真好看。”
　　林赫粉丝虽然不少，可也没被小孩这么直白的夸过，这一下整得还有点害羞，“谢谢。”
　　“大哥哥你过年有红包吗？”

　　“红包啊。”林赫被小朋友的一句话差点问emo。他这辈子只收到过周杨的红包，年年都是一包避.孕套，要他来年更加努力，不要懈怠。
　　整得林赫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活儿很差，还值得人来提醒他。

　　很显然周杨也想到了这件事，俩人莫名其妙地就对上眼了。
　　周杨挑了挑眉，“大哥哥也有红包啊，我给的。”

　　周询很开心，抱着林赫的腿直晃悠，“我今年也可以给你红包，我爸爸会给我很多钱的，我可以给你买礼物，给你红包，你想要什么我都买给你。”
　　“周询！”周杨黑着脸瞪他，“你个小没良心的。”
　　周询朝周杨吐吐舌头钻到厨房喊爸爸去了。

　　周家应该是普通人家里最有钱的那一拨了，又是有钱人里最接地气的，这全都归功于他那为历经苦难的父亲。
　　哪怕再有钱，骄奢淫逸一点都不能有，谁有谁挨揍。
　　偌大个别墅从装修到家具家电全都是简洁而朴素的风格。

　　周臣听见声音就从厨房里钻出来，“可算是来了，我寻思蜗牛也得爬到了。”他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迎上前去把林赫手里的东西接过来，“林赫是吧，你看你也太客气了，来就来呗，还拎着东西......听周杨说你大明星，我也不大看新闻，别客气随便坐。”
　　说是随便坐，可周臣的样子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周家两兄弟长相有七八分像，周臣身上更有军伍气质，严肃而儒雅，给人感觉难以亲近，而且面对林赫的的时候很显然是有不一样的情绪在的。

　　林赫有点局促，偷偷跟周杨咬耳根儿，“咱哥的意思，怎么感觉是让我跪着的意思。”
　　周杨都乐了，把林赫和自己的衣服都挂在衣架上，“神经病啊你，坐着等会，我去把东西搬过来。”

　　之前这些活都是周杨妈妈做的，把桌子支在大客厅，放着CCTV1频道，一家人坐在一起围半圈儿，擀皮的擀皮，包饺子的包饺子。
　　可这次一下少了周爸周妈两个关键性的人物，周杨就拿不到摁饼的工作了，这个工作直接交给周询了。

　　周臣一边和面一边交代周询，“你就给这个小面团摁成一个饼.......哎，也不用太用力，要是黏了就撒点面，能不能完成？”
　　周询用刚玩了面的手敬了个礼，手上的白面撒了一头白，“保证完成任务！”
　　李妍妍主动接下了和面的任务，跟着周臣俩人夫妻搭档，一个和面一个擀皮合作的天衣无缝。
　　那包饺子自然就是周杨和林赫了。

　　周臣拿着擀面杖恐吓道：“吃饺子还是面片汤你俩......”。
　　恐吓的话没说完，就被外边嘣嘣嘣的鞭炮声给打断了，接下来就是汽车此起彼伏的警报声。
　　周臣笑了笑，“这......咋的，咱爸妈看不惯我训他们小儿子了，故意打断我呢。”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实在是没法接，大过年的，说什么都显得不合适。
　　还是周杨一拍大腿站起来了，“估计是怨我没跟他们打招呼呢。”说完就去了一个小房间。

　　林赫心里边琢磨着周臣的话，也琢磨着为什么没见到周爸爸和周妈妈，他之前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听说周家出什么事儿，回来之后威逼利诱程峰也没问周家的事儿净打听周杨了，
　　可现在他突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周臣的态度......
　　周杨的态度，都不太对劲。

　　“我父母的事儿，周杨跟你说了没？”周臣擀皮挺认真的，说着话没有抬头。
　　李妍妍胳膊肘怼了他一下，“大过年了，少说话多做事儿，别闹杨杨了。”周臣冷了脸，没接媳妇的话，只停手看着林赫。
　　“我父母的事儿，你知道吗？”

　　林赫看到了自己在周臣眼神中的慌乱，他见识过不少大场面。
　　跟各种导演制作人之间推杯换盏，在大前辈云集的晚宴上，在颁奖典礼上，他都可以做到无动于衷毫无波澜。
　　可是面对周杨的家人，他始终还是普通人林赫，不是大明星林赫。

　　他回答说：“没有，发生了什么？”
　　周臣苦笑着用擀面杖指着林赫跟李妍妍说话，“听见没，那臭小子压根什么都不说，就这么蒙着眼睛过日子呢。”
　　“你这人”，李妍妍把切好的面剂子撒了一层面，说道：“周臣，你觉得这事儿高低得赖个人是吧。”
　　“你难受又无处发泄的心情我能理解，可是周臣，你要是不理智，杨杨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还当律师呢，快点把事务所关了在家看孩子吧。”

　　李妍妍一顿输出说得周臣哑口无言。
　　不愧是他老婆，一针见血，谁的面子都不给。
　　周臣低着头开始接着擀皮。

　　擀皮的时候不要用手扶着，擀面杖两端像个跷跷板一样咯噔咯噔地响着，皮儿就会自己转圈，这是他妈教时候交给他的。
　　李妍妍说得不错，有些事儿赖不上别人，就是左左右右的赶巧了。
　　他拼命地想找一个出口，怨这个怨那个的，不过就是不想接受现实罢了，找个人发泄恨意总比埋怨命运要好受得多。

　　林赫觉得自己好像是猜到了什么，但又不大确定，“哥，叔叔阿姨是......”。
　　“走了。”
　　“在你离开穆城的那一年。”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我要开始发甜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