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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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城哗啦啦地又下了一场雨，气温急转直下，瞬间就到了深秋。
人的精神可以紧绷多久，周杨深有体会。
北桥上的事儿已经过去有一阵儿了，他亲眼看着林赫在自己身边晕倒，本来应该去医院的，可中途就被林赫的经纪人给接走了。
那是一个雷厉风行而又强势的姑娘，叫杨桃。
他拽着林赫的手，不许别人碰他。
杨桃说：“为什么别人不能碰，你就可以？”
“你知道他怎么了吗？”
“你们这算是什么关系？”
“他这些年的事儿你知道吗？”
一个问题撂过来周杨简直无法招架，不得不眼睁睁地看着林赫被接走，连个告别的话都没留下，就像当年那样。
宋指挥给他放了假，说要等上头儿的安排，毕竟这件事儿是在他的值班时间内发生的，必须承担一定责任。
在家休息的时间，孟宏德给他打了很多个电话，说林区今年很太平，干旱的秋季居然意外下了几场雨；说新来的护林员和瞭望员上手都很快，估计都能留下来；说他经常投喂的那只驯鹿居然找到了指挥部，前来觅食。
断断续续说了很多事儿，周杨也记不大清了，反正是没有林赫的消息。
热搜榜都被他盘爆浆了，好像突然间他又再次失去了林赫的消息。
防火期的时候程峰他们想见次周杨可谓是难如登天，每天小宝贝小可爱小少爷地发着信息，没个三天五天的都不可能得到回信。
连周臣这个哥哥都不能例外。
“哎呦，老天爷，你可算是接电话了，来，给你小叔叔说说话，要不回头不认识你是谁了。”
周臣担心周杨，听说了指挥部发生的事儿之后连着打了好久的电话，上门也不给开门，这好容易打通了，也不敢说什么，就怕刺激着周杨了。
周询今年刚上幼儿园中班，肉嘟嘟的小男孩被养的像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举着电话把脸凑跟前，“小叔叔，你咋不来看我了呀？”
周杨在家呆着也不出个门胡子都没刮，看着就像个野人。
“小叔叔很忙，再过一阵再去看你。”
“可是我爸爸说你现在不忙。”
周杨：……
“哎呀呀呀，这孩子随了谁了这么不会说话。”周臣穿着家里的围裙把手机抢过来，“别再在家当野人了，快来给我看孩子，你嫂子跟我吵架回娘家了，我们爷俩现在生活很艰难。”
周杨好久没笑了，扯出来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点僵。
周臣出了名的宠老婆怎么会跟老婆吵架呢？怎么会在老婆回娘家的时候还在这乐呵呵做饭呢？
都是借口，不过是想拉着自家没出息的弟弟出门透透气罢了。
周杨能看出来，但也确实没心情，东拉西扯地挂了周臣的电话自己继续闷在家里发呆。
林赫留下来的那些花花草草的又要死了，这才多大时候，怎么这么娇贵呢。
周杨已经很努力地在照顾了。
周杨在家把日子过得浑浑噩噩的，经常一睡就是一整天。
宋指挥的电话把他吵醒的时候天灰蒙蒙的，他甚至不知道这是天黑了还是天还没亮。
“嗯？怎么了？”刚睡醒，他的声音闷闷地，透着一丝沙哑。
宋指挥估计是在忙，穿着粗气说：“上头的通知已经下来了，明早上去045塔里报道吧。”
“啊？”周杨做起来去给自己倒了杯水，“去塔上？”
“哎，小孟，明天上山送物资的时候给你周哥送045那去别忘了啊。”宋指挥吆喝着指使完孟宏德才拿起手机接着说，“本来都没什么事了，045塔上的老刘家里出事了得下山，我寻思着现在也不能立刻找人了，你就上去顶一阵儿吧，等这阵子防火期过去，年前回。”
周杨咬咬唇。
“怎么着不愿意啊？”宋指挥说：“我以为你能愿意上去散散心呢，要不我……”。
周杨把水杯里的水一饮而尽，光着脚又爬到了床上，“没有，我后天过去吧。之前听说张金鑫他俩还在医院？你把地址发我。”
“成吧。”林赫穿着一身病号服满脸不悦，杨桃穿着一双细高跟抱胸严厉地俯视他，脸色更是黑得不行。
“你别在这给我耍心眼，林赫咱俩合作多少年了，你翘个尾巴我都能知道你要拉什么屎。”杨桃训了半个小时了，嗓子都冒烟了，边上小助理卑微地递了一杯水。
“杨姐，来，润润嗓子。”
林赫一记眼神扫过来，小助理差点跪在那。
“这神经病医院你都成常客了！”
“呸！”林赫拍了拍桌子，“快呸呸呸，这不是神经病医院，这是精神病医院。”
杨桃呸了呸，拍了拍边上的病房门框子，“在我眼里都他妈一样，你再这样儿，我就得跟你成为病友了我。”
林赫嘻嘻笑着。
他在杨桃跟前就跟个小弟弟似的，高冷范儿一点都没了。
可不是嘛！他想给周杨打个电话都不行，就快给这位姑奶奶跪下了。
他一想到自己是晕倒了被抬走的，他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一睡着就能梦见周杨满世界找他，哭着在大街上问有没有见过林赫。
他心都疼碎了。
虽然周杨至今都没有跟他确认关系，但这一点儿都不妨碍林赫想要一辈子黏着周杨的心。
“你说不能出院，要给我手机这个算话吧。”林赫小心翼翼地问，然后杨桃一副恨铁不成钢当初看脸赌错了人的表情。
“上赶着不是买卖。”她边说边掏出手机扔到了病床上。
林赫愣了愣，然后低着头看着手机笑，“我能守着他就行。”
杨桃无奈叹气，“你是被人拿着多大把柄了这是？”
——周师傅，我想你！这次，不是我要走的。
一条信息发出去，林赫本以为会石沉大海，没想到不到三分钟周杨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喂？”林赫的声音都抖了，他也没想到自己能这么没出息。
周杨已经跟着孟宏德的物资车到了瞭望塔，瞭望塔分布在穆城林区的各个地方，地处深山中，信号那是极差的，平时跟指挥部沟通都是用对讲的，打个电话接个电话都得看缘分。
“我……你……吗……”。
周杨说了什么林赫那点半点也听不到，林赫的话传到这边来，也变成了，“周……我……”。
周杨还没等物资卸下来直接迈着大步子上了瞭望塔的塔顶，大概能有个十层楼那么高，都是用铁片和铁棍焊出来的，结实归结实，可每一步都晃晃悠悠的，到了塔顶上更是每一步都会有三到五厘米的倾斜。
周杨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他高高举起手机，“你在哪儿？你怎么了？我在山里呢，信号不好。”
林赫听到周杨的声音心头直泛酸，要不是小助理还在给他收拾床铺，他都能当场哭出来。
“周师傅，我想你。”
“别放这没有用的屁！你就说你怎么了？现在在哪儿？”
“哦。”林赫看了看周围一片白花花的房间，“我在医院。我也没什么大事，老毛病了。”
周杨停了能有一分钟没说话，林赫都怀疑信号又不好了，“喂喂喂”，喂了好多声，周杨才接着说。
“林赫，你到这个时候都不知道我们两个问题出在哪儿，你居然有脸搁我跟前说永远不会离开了，说要一辈子在一块儿，你骗鬼呢？”
“我有了病！”林赫扣着病号服的衣角，卷起来又铺开，这个小动作还是从周杨那学会的。
他跟周杨刚认识那会，对方一紧张就会扣点儿东西，没东西扣就会卷衣角，卷袖口什么的，反正小动作层出不穷，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把这些小动作融入骨血了。
“哎，我一直觉得医生夸张了。”
“就小时候吧，总害怕别人在我背后说我什么，担心地多了，看谁都害怕。”
“然后有一阵严重了，碰见生人害怕得不会走路了，杨姐就拉过来治来着。”
林赫说得挺轻松的，那一阵甚至在那些粉丝眼里林赫都没有任何异常。
他骄傲自信，他光芒万丈行走在各种闪光灯下，可没人看到他的每一步都在发抖，后来干脆站不起来了，这得怕到什么程度啊，怕得连走路都不会了。
“我发现……我真的很不了解你啊林赫。”周杨带上了微不可见的哭腔，“你有个疯子老爹我是知道的，当初还给我头砸了个窟窿，其他的我啥都不知道。”
“哎……这金主爸爸当的，还怪没成就感的。”周杨打着趣，心里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
林赫这边小助理收拾好就出去了，也不在这碍眼了。
他贴在手机上说：“周师傅……杨杨……我爱你，我会一直追你。”
周杨一张嘴灌了一口冷风，咳了半天，“可别，那小说里苦哈哈一直追的最后非得见血才能和好呢，咱可不来那一套。”
他说完挠了挠头，这个头发当初被林赫推得花里胡哨地，这么久过去了后边乱七八糟的花纹都看不出来了。
他说：“林赫，我爱过你，现在或许也还爱你！但那是因为我贱，你放弃我，这事儿永远过不去。”
“你也别怪我心狠。”
“你要还愿意保持咱俩这不正当的男男关系，那你就来呗，家里密码你也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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