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交后，他藏了我的外套》夏极光

68、少年 这是他们最

　　聚会在短暂的分开玩乐后，终于又在晚餐前夕聚在了一起。
　　这回大家像是知道分别在即，这次见完可能下次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似的，脸上都隐隐出现了一丝不舍、伤感。

　　一个个说着小话，把联系方式确认了再确认，就希望能把这段感情延续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客厅里的大屏，也适时地播放起大家聚在一点的点点滴滴。

　　高一时刚认识对方的青涩懵懂。
　　高二时大家伙聚在一起，为唐栎川忧心、为老吴发帖战斗送锦旗。
　　还有高三校运会，各类奇装异服齐上场。白鸽展翅、在分享的西瓜雪糕里，大家说着不要被定义，走出自己的通天大道。

　　终于还是有女生忍不住哭了。男生也是。
　　不过大家都忍着不发声，只在泪眼朦胧里，看着屏幕上放着那一张张照片。

　　那成摞成摞仿佛永远写不完、看不到尽头的试卷，凌晨五点过的灯光，还有那趴在桌上、连补眠都抚不平眉头的同学……

　　哭腔终于还是忍不住泄了出来，到小声啜泣，再到一个男生终于忍不住的：“我去……”
　　江北谌哭着抚了把脸，“我去，谁搞这种催泪大作战啊……”

　　但一回头看大家，大家也都是。
　　红着的眼眶，不甘、欣慰的泪水，交织成他们的十七八岁。

　　叶清清是组织这个的人，现在哭得也挺惨。
　　她本意是想带大家回忆一下往昔，但这东西搁现在这情境，就是一催泪炸弹。

　　抽抽鼻子想说话间，视线转着一圈，却忽然发现了少了重要的人。鼻腔里还有点哭音，却还是问：“吴老师他们呢？”

　　许循、张天越是被老吴打了招呼说要走的人。
　　但许循以为老吴他们只是出去透透气，再加上他还有给老吴说过晚上还有饭。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当时人太多、太吵了，老吴没听到还是咋的，现在要到饭点了人也没来。

　　许循喉咙间也还有点梗，正想闷声答句话啥的。
　　班里最先哭着吼话的江北谌就先说话了：“老吴不会走了吧？”

　　他这么说着手就已经去摸手机：“我给他电话。”他的声音又哑说出的话又好笑，“我算了他们人头钱的……”

　　班里的人一时破涕为笑。
　　于是又跟着他喊：“就是！把老吴他们喊回来，都是我们凑了钱的（虽然是老吴也给了他们钱但他们不愿意要）。”

　　老吴于是迫不得已的，在自己坐了一个多小时交通，终于回去躺了之后，又被一群小孩儿闹着给喊了回去，满脑袋都是造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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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晚饭大家吃的是自助烧烤，主打一个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刚刚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同学，现在抢起烧烤来，倒是毫不客气了，下手动作那叫个快。

　　班里同学本来是男女混搭着、谁爱跟谁一起坐就一起坐的。
　　但后来又考虑到男生的食量远大于女生，且某些女生可能面子薄不好意思开口，或者是根本抢不过男生，最终在张天越瞅了眼叶清清后，主动提出了男女分坐的事儿。老吴等老师全被归在女生组。

　　这下，吃饭一下就成了几个大年轻小伙子盯着烤盘上的肉，眼睛都冒绿光了。
　　许循也是那眼睛冒绿光中的一员。

　　眼下，许循就跟张天越抢中同一块肉。
　　许循说：“张天越是不是兄弟？”张天越就说：“是兄弟也不能让肉！”

　　两人筷子一起使劲。
　　倒是方便了同桌的其他人，趁着俩人抢肉少了竞争对手，碗里一下多了筷菜。

　　这下许循更生气了，他就看着张天越问：“你放不放？”
　　张天越：“不放，有本事你放啊！”说话的同时，一边眼看着又一块肉被叼走，张天越又喊了一声：“陈酌！”

　　陈酌忙着吃肉，扶了把眼镜根本不搭理他。
　　倒是唐栎川，一个平常跟他们吃饭时，主打一个吃得虽然不少、但干活一定是最多的人，眼下居然跟人抢菜了！

　　眼疾手快地夹住筷肉，没往自己碗里扔，倒是往许循碗里扔。
　　气得张天越又喊了他一声：“唐栎川？！”

　　所幸，唐栎川是要脸的。
　　在看了眼张天越，以及听见许循的：“你自己吃，别搭理他。”后，犹豫着给张天越碗里扔了筷素。

　　素！素！素！
　　张天越一时有点呆住，但唐栎川却又好声好气跟他说：“没有肉了，素的行不行？”

　　张天越还没来得及说“勉强也行”。
　　倒是许循又生气了，连跟张天越一直在角逐的筷子也一下松了，肉落到了张天越手上，一边教育唐栎川：“你别给别人夹你自己吃，你还有胃病你记得不？”

　　这话一出，桌上的人，连同刚得到肉、还没来得及高兴一秒的张天越，顿时都一起瞅向唐栎川。

　　几个男生本来是想抢唐栎川手边肉的，都有点不好意思。
　　大眼瞪小眼，犹犹豫豫还是决定开抢其他地盘的了。

　　倒是张天越，一下觉着手上这块肉，拿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吃下更不是。
　　最终在唐栎川略有点无奈的：“没事儿的，大家不用顾忌我。”的宽慰声音中，特别无奈、特别想叹气地把手里这筷肉，夹到了唐栎川的碗里。

　　满脑子只剩了几个大字：这场抢肉大戏，最终还是他输了！

　　因为张天越分明看到，在这块肉落到唐栎川碗里后，唐栎川先是瞄了他一眼，然后又连连看了许循空荡荡的碗好几眼，最终目光落到了自己碗里的肉上。

　　虽然迫于他，唐栎川最终还是没有把肉交出去。
　　但是，张天越满脑子都是：他输了！干！

　　唐栎川你怎么就可以对许循予所予求？！甚至都不用求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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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的环节大家又聚在一起玩了游戏。
　　击鼓传花什么的也被抬了上来。

　　不过不同于以往大家随便上台表演一个才艺，这回更是直接延伸出了“真心话大冒险”版本。
　　要是大家被上台表演者的才艺不满意，就可以通过正反抛硬币，来决定真心大冒险的归属。

　　有人真心话被询问“上回全班鬼屋没去成，是不是你打的小报告”的未解之谜。有的则被调笑：是不是喜欢XXX。
　　而全班众所周知的那对，表面装的若无其事、背地里却老在小树林偷偷牵手的小情侣，则被大家起哄亲了下脸。

　　就连许循，也被击鼓传花那俩坏心眼的，一起联合给坑得上了次台。

　　平时随便唱个歌都掌声雷动、好多人叫着“帅”的许循，这回倒是不被同学们接受了。
　　好几个甚至还没等他表演结束，就开始喊：“许循！大冒险！”

　　那架势，跟前不久刚被大冒险搞得，出门去跟一位异性要联系方式时的江北谌，差不太多。

　　许循生怕大家伙给他弄出个跟谁激情表白，一边说着：“大家注意分寸哈。”一边想找老吴救场。
　　但老吴也不知道是真觉着他们吵还是咋的，在吃烤肉的时候出现了一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已经跑了。

　　跑了？
　　许循看着下面乌泱泱的人有点茫然。
　　但这时，唐栎川却忽然喊了一声：“许循，抛硬币。”

　　于是，周围被闹得屋顶都要掀破的声音，短暂地静了一下。
　　大家伙转而开始对唐栎川指指点点：“兄弟，你咋那么实诚呢？你提醒他做啥？”

　　许循于是也在这声提醒中，也终于想起：对哦，他还是有选择的，他不是还没抛嘛？！

　　许循一下又活了过来。
　　一边暗戳戳给唐栎川竖了个大拇指，一边又精神百倍地把硬币抛起来的同时，在心里边疯狂祈祷：来个人头，来个人头……

　　最后结果——
　　还真就是个人头。

　　四周仰长看热闹的脖子，一下演变成“嘘”声。

　　而许循就在那一片“嘘”声中，乐开了花。
　　顶着一张笑得极灿烂的脸，说：“承让承让了哈。”一边又拱手，“大家有啥想知道的尽管问。”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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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大家又开启了什么传声筒游戏。
　　让班里同学有什么想说的话趁这个机会大声说，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还别说，还真冒出来了个勇士，对着喜欢的女生一通表白。
　　虽然结果算不上好，但也得到了叶清清一个安慰性的友情向拥抱。

　　而许循、陈酌、唐栎川，在这时候也一致看向了，目视着喜欢的女生被别人表白的张天越。

　　许循、陈酌其实在犹豫要不要鼓动着人试一试，但是张天越却摆了摆手。
　　只在看着那台子半天没人上去之后，一下跳上了台子，拿起话筒就是一句：“我要感谢高三一班的全体同学，这真的是我待过最棒的一个班（虽然他一共也没待过几个班）！”

　　于是借由这话，原本因为表白失败稍微有点安静的场子，一下又热了起来。
　　好几个同学跳上去一通说：“啊我也要感谢我们班！”

　　“啊我要感谢吴老师，吴老师真的是我……”
　　随即，说话的女生，瞟了底下一圈还瞟不到人，“诶？吴老师人呢？”

　　得到了叶清清又有点好笑又有点感动的：“吴老师有个电话打进来，说是临时有事儿就先走了，让我们别闹得太晚，要注意安全……以下省略老吴的诸多嘱咐。”

　　班里人于是又被叶清清的话弄得笑出声来。
　　最后还是许循这个牛人，对着直接女生举起了手机，说：“没事儿，你就这么说吧，我把你说的话录下来，到时候发给老吴。”

　　堂子里一下又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大家可能是真的玩嗨玩上头了，后面居然出现了有女生跳上去表白唐栎川，说：“唐栎川，你知道吗！你真的是我见过最帅的帅哥！”
　　吼得贼拉大声、字字真切，眼睛里跟冒星星似的。

　　一下又有相熟的女生跳上台跟她对吼：“许循不帅吗！你把我们班长置于何地？！”

　　班里一些还没有被俩女生提到名字的男生，顿时摆头发出一阵“啧啧”声。
　　只有许循，在看着唐栎川在被女生大声喊出名字后，整个人僵愣的表情，笑得脑壳差点砸人下颌骨上。

　　而唐栎川，在下颌骨被许循头发扫到后，总算从僵滞状态里找回思绪。
　　他一边扶了把许循让人站直，别真一不小心磕了摔了。一边还又回应了女生一句：“嗯谢谢，我也很谢谢大家。”

　　被提到的“大家”，本以为唐栎川只是这么随口一提。
　　谁知道唐栎川的眼神却从许循开始，一个个扫过陈酌张天越，扫过叶清清江北谌，扫过班里的每一个同学，最后又落到许循：“无论是大家对我的照顾，还是对我的包容。”

　　话音真诚得跟马上要参加主席台演讲似的。

　　最后还是一个人高马大的哥们听不下去了。
　　搓了把身上的鸡皮疙瘩，难得一巴掌拍在了唐栎川背上：“都是一个班的兄弟姐妹，说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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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个极美好的夜晚。
　　大家聚在一起，尽情地述说着自己的情绪，说着对这个班集体的喜欢，说着大家以后肯定都还要再相聚。

　　后来不知道谁又放起了《通天大道宽又阔》，众人又开始新一轮的鬼嚎。
　　周围附近的人睡不睡得着他们不知道，反正他们肯定是睡不着。

　　这样的疯魔情况，直到第二天天光熹微，手机里传来预定消息的提醒，众人才从那种堪称泡沫一样的幻梦中清醒。
　　众人这才意识到——哦，房间到期了，他们该散了。

　　大家伙于是又互相提醒着记得带手机，记得带包。
　　因为把人家别墅原本的布置造作得实在太乱，班里几个看不过眼、过意不去的，又开始帮忙收拾。

　　大家实在劝不住，后来又演变成全班一起收拾。
　　用江北谌的话来说就是：“我觉着我们帮老板节省了不少清洁费。”

　　但无论再怎么折腾，宴席早晚都是要散的。
　　大家就站在门口，各自说拜拜。

　　许循因为是班长，自愿承担了最后走的那批。
　　就跟着叶清清一起组织，按家的方向，把人几个一批几个一批地送上了出租车，让人到屋了记得群里报信。

　　送来送去，送到最后明面上还没走的，就只剩下了许循他们四人组，还有叶清清、以及跟她关系好的一女生。
　　叶清清就朝许循招呼：“许循，你们还不走啊？”

　　许循正在呼吸外边的新鲜空气，听到这话扫了眼他身边的张天越：“我们先步行走会儿。”
　　然后他又看向了面前还孤零零站着的俩女生，问了一嘴，“你们俩车打了吗？没打我拿张天越手机打，我手机要关机了。”

　　叶清清听闻这话后愣了一下，而后答：“我们已经打了。”

　　许循于是就又瞟了一眼张天越，张天越还是不说话。
　　许循在心里叹了句：呆子。一边又试探性地推了张天越最后一把：“那我们就先走了？”

　　得到了叶清清再次愣了一下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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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许循他们一行四个人已经走出老远，许循都还在对自己的呆瓜兄弟不理解：“不是，这说不定都最后一次见面了，你咋还不表白啊？”

　　张天越还在想，自己当时忍着没敢转过去看叶清清的一眼。
　　听到这话后也有点情绪上来了，当即对许循问了一句：“我拿啥跟人家表白啊？”

　　许循也有点莫名其妙：“要拿啥啊？不就用嘴吗？用嘴用真心打动人家啊。”

　　张天越：“……”
　　张天越看着一脸“喜欢当然就要勇敢追”的许循，叹了口气。

　　“算了。”张天越想到了自己在聚会上听到的谈话，“我跟人家一南一北大学俩城市，坐飞机也要好几小时，人就算答应我了，天天跟我线上网恋吗？”

　　许循还想再说什么。
　　但是张天越已经用一句话，为这番长达近三年的暗恋做了总结：“别耽误人家。”

　　“……”叶清清就听着风声送来的这么一句近乎于呢喃，但是又难掩情意的话。

　　跟在她身后，本意是想为好姐妹终于鼓起勇气的表白加油打劲、给她一个支撑力的女孩子，也像是有点被当前情境难住了。
　　在抬眼看了眼跟她一样蹲在灌木丛边的叶清清后，问：“清清，那还……表白吗？”

　　叶清清随着闺蜜的问话，脑袋里有一下想起了，许循好不容易被击鼓传花坑上台后。
　　面对到班里一个、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喜欢他的女生的一问：“班长，就是那个，我帮别人问的哈，就是你有女朋友吗？”

　　许循似乎也是被这个问题给问得愣了一下，但他还是回答：“没有。”
　　不过他也就短暂地停了那么一下，很快又自己笑起来，“不过我要是有了喜欢的人，我会自己追的。”

　　不过那些思绪种种，也就短暂地纠缠了叶清清一下。
　　叶清清的视线，最终还是落到前边把手一下搭到张天越肩上的许循身上。

　　张天越掀一下。
　　许循就重新搭一下。

　　最终结果就是许循继续跟人嬉皮笑脸，张天越也懒得再跟许循小学生斗鸡。
　　旁边的唐栎川、陈酌也顺势提起一个新话题，少年们沐浴在太阳底下继续笑笑闹闹。

　　那句被风传到她耳朵里的两个字。
　　终于还是被叶清清说了出来：“算啦。”

　　她似乎是想学着动漫片里的女主，拍拍自己半蹲着前进已经快发麻的腿，轻快地一笑、利落地站起。

　　但直到腰都半抬了叶清清才又想起，少年人还未走远，她们是偷摸跟上来的。

　　叶清清于是又重新回复猫着身子的样子，对着自家闺蜜说：“我们走吧。”
　　一边说的时候，还又帮自己的闺蜜锤了锤腿，说：“谢谢你我的宝贝，辛苦你啦。”

　　少年时代那些不可言说的心思，自此落下帷幕。
　　但没关系，这是他们最好的十七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