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入春 志在必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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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直到唐栎川的情绪终于平静下来，直到他的理智终于重归脑海，唐栎川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哦被骗了。
“你没有受伤。”唐栎川看着许循说。
许循却摇了摇头：“没有，脚真崴了，只是现在没啥事儿了。”
唐栎川没说话。
许循就继续说：“而且我为了让你相信，还特意从医务室跑到医院，如此牺牲我时间，难道你不应该感动一下吗？”
唐栎川被许循笑嘻嘻的态度弄得转身就想走，但许循又伸手拉住他。
“哎哟！”还叫了一声，“都说了我脚崴了。”
唐栎川终于停下，眼睛还是红的：“许循你到底在想什么？！”
他想到许姨，想到再次被拆穿的自己：“你知道许姨他们有多担心吗？你知道我……”
唐栎川骤然收住话头没再继续说下去。
许循却接住话头：“啊我妈吗？”
许循歪了下头，“他们应该还好？他们知道啊。”
唐栎川微睁大眼，就听许循继续理所当然道：“不然怎么会是他们给你打的电话。”
脑袋里好像突然浮现出了之前的画面。
是今年暑假。
唐栎川当时站在阳台上，看着底下的许循一边踢着脚下的杂草，一边给他打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许循就问他在哪儿。
但还不等他说话，许循又先自己说了：“我在你家楼下，你现在快下楼呗，我跟张天越陈酌他们约好了，去高中看老吴他们，看完了之后再一起回我家打游戏。”
唐栎川就听着许循叽叽喳喳几下把自己的计划述说完毕，说的时候还有往楼上眺望几眼。
唐栎川快速把身体掩在墙体后面，躲开可能跟许循存在的对视。
直到许循又喊了他一声，唐栎川才眨了眨滞涩的眼珠，说：“我在外地玩儿不回来了。”
许循一下叫了起来。
唐栎川却只是听着他发泄，掩下所有情绪。
许姨应该已经知道了。
自从许循生日过后，他再未接到过她的任何电话。
唐栎川忍下所有翻腾的、酸涩的、快把他整个人淹没的愧疚心思，在心里又道了声抱歉。
无论是谁。
……
但现在，唐栎川当时在楼上窥视着的许循，突然又拨通了个电话。
“喂，妈——”
随着许循这声喊，电话视频那边挤出一张脸，唐栎川已经很久很久没见到的许燕眉女士，出现在他视野中央。
“小唐。”许燕眉女士喊了他一声。
许燕眉女士的笑容看上去也像是有些生疏，但很快，还是直视镜头说：“小唐，过年来家里吃饭吧。”
语气是一如以前每次见他的接纳与温柔。
唐栎川的眼泪一下落了下来。
旁边的许循倒是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不就正常给他妈妈打个电话，证明他所言非虚嘛，怎么唐栎川突然间就哭了？
再瞅许燕眉女士。
许燕眉女士眼眶居然也有些泛红。
只有当事人知道，他眼下情绪翻涌是为何——
他居然真的接到了许燕眉女士的邀请。而不是许循为了见面随便找个诓他的理由。
眼下，许燕眉女士居然又说：“可以不拒绝阿姨吗？”
唐栎川忙点头。
点完头又一边说：“对不起……”还是哭着的。
那天，直到最后，唐栎川也没有承认自己对许循的喜欢。
他仍然觉得自己的喜欢会给许循带去麻烦。而许循，他本也可以不走这条路的。
但许循仿佛也不需要他承认。
在他挂完那通跟许燕眉女士的电话后，直接整个人歪在他身上：“我们去挂个号吧。”
唐栎川人都还没来得推拒，许循又是一句：“拜托，我脚还崴着还肿着还疼的。”
唐栎川人没说话，只是打算去挂骨科。
但许循又从他旁边歪过头，跟里面坐着输入的工作人员说：“麻烦消化内科。”
唐栎川闻言立刻看过去，就见许循叉着腰瞪他：“拜托，陪你去查胃病，我这脚早就处理过了。”
于是接下来那天，唐栎川不止听许循念叨了一路，问他到底会不会照顾自己，为什么他一不在就把自己搞得那么糟。
去消化内科查了自己的胃病后，唐栎川还陪许循去了眼科，重新复查了视力。
唐栎川没有看到许循戴眼镜，听到许循说要查视力还奇怪，但许循张口就是：“拜托，这都怪你，如果不是你走了，我根本不会得近视。”
天知道他今天听许循说了多少句拜托。
而在满满当当一天的医院行程结束、唐栎川把许循送到学校后，唐栎川当即就想离开。
但许循的话来得更快：“万一我出什么事怎么办？万一我被车撞了怎么办？”
那一刻，尽管知道许循是在胡说八道，但唐栎川根本听不得这样的话，他立刻纠正。
但许循不知道为什么又笑。
笑完之后，又拖长声音“噢”了一声：“噢~可是我说真的，要是你今天走了，你明天准还会回来的。”
唐栎川还有点没理解许循的意思，还有点儿不明所以。但在跟许循对视了良久后，他悟了。
唐栎川一下都有点想气笑：“我不会。”最终，他这么说。
“啊真的吗？”
许循斜着看了他一眼，又露出了那种自从今天见到他之后，就一直频繁露出的那种笑。
而在许循的笑容中，唐栎川终于明白了许循的姿态眼熟在哪里。
——是志在必得。
明媚的、张扬的，志在必得。
在许循的笑容中，唐栎川突然想到那个寓言故事。
放羊的孩童多次撒谎，最终失去村民信任，以至于狼真的来了的时候……
唐栎川下意识地蹙眉，否定了这个结局。
很快，许循的手随着他的话一起搭了过来。
“你放不下我。”是笃定，“所以，拜托，再给我当几天苦力吧。”
“……”
接下来的日子就如同温水煮青蛙。
唐栎川觉得自己就是那只早晚要被煮熟的青蛙。
唐栎川总觉得这样下去不行，真的不可以，就算许姨那边……
也不行。
所以在最后十几天过完、分别日子到来时，唐栎川想找许循聊一聊，真的认真谈一谈这件事。
但令唐栎川没想到的是，在听他说完一长串后，许循说的第一句话会是：“哇唐栎川，我都没想到，就这样你都没有说你不喜欢我。”
唐栎川：“……？”
又是完全没听懂疑惑“嗯？”了一声。
许循头趴在了桌子上，睁着个大眼睛，眨啊眨：“就我之前复盘，复盘我俩吵架不欢而散，包括先前的见面和现在的见面，你都说了很多屁话，但你从来都没有一次否认过你喜欢我。”
唐栎川被许循话砸得，口水呛进喉管里半天没喘过来气。
突然许循又是：“正好，我也是很喜欢你哦。”
“咳咳咳——”
这回是真的没喘上来气了。
随着伴随的，还有唐栎川红透的耳朵。以及许循不停拍他背、真染上点慌的手：“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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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甜蜜像是偷来的。
偶尔唐栎川也会得意忘形，但这时候唐栎川就会强迫让自己想一想向浩明。
万一有一天许循也遭受攻击呢，万一有一天许循也……
脑袋里所有的甜蜜泡泡一下轰然瓦解。
唐栎川盖住了手机，好像只要他不去看，他就可以暂时忽略掉许循新一轮的邀约一样。
但手机消息一直在响。
很快电话又打了过来。
唐栎川一鼓作气抓起来。
想着不行，这次一定要拒绝。他刚说了一个“许”字，陈酌的声音传了过来：“唐哥，有个事儿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唐栎川东想西想的脑子冷静下来：“你说。”
陈酌：“你认识的刘容飞，马上要被开除学籍了。”
据说，是因为在向浩明的事上尝到了甜头，这回刘容飞追求一个女生不成，第一反应居然给人造谣泼脏水。
结果踢到铁板，声名狼藉人人喊打，喜提退学。
陈酌最后用一句话做了总结：“也是走捷径走习惯了吧。”
只有唐栎川，听着陈酌刻薄的评价，听着陈酌在电话那边过了会儿，突然说：“唐哥，现在你应该能好点了吧……”
唐栎川听完这些话后一下沉默了好久。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如何去说，好多话卡在喉间，最后能做的，却还是对着陈酌翻来覆去非常认真地说了好几遍谢谢后，飞去了向浩明的城市。
向浩明的墓还是安静伫立在那里。
唐栎川站在那里静立良久，最后给旧友送上了一束花。
这会儿阳光斜斜洒下来几分。
虽然还是冬天，但天气相对而言已经没有那么冷。
唐栎川正想着，快入春了。
恰好电话铃声响起，唐栎川心里一动。拿起一看，是许循。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入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