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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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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时间,在校门口看见降谷和彦,降谷零就知道他又要开始犯病了。
下午稻川的事过后,他就隐约猜到这人要有动作。
就是没想到他会直接杀到学校来。
降谷零一直有猜他在自己身上安了“监控”,能随时掌握他的身体状态。
他第一次看见除降谷和彦以外的异常人影时,这人也是跟开了天眼似的,杀到了他的面前。
同理可知,这次他都“读取”了,没道理他会不知道。
一到三年级学生的放学时间比高年级的早半个小时,为的是不造成拥堵,也方便个头小小的低年级学生能一眼看见门口等待的家长们。
诸伏景光一眼就在人群中看见了穿着初中部校服的少年。
“哥哥!”他跳起来挥手,“高明哥哥!”
诸伏高明本来正在低头看腕表,闻言抬起头来小幅度的摇了摇手回应,脸上带着浅笑。
降谷零走在诸伏景光旁边,看着他们的互动,不禁也有些羡慕他们美好的兄弟感情。
然后扭头就看见了一脸温和慈爱的降谷和彦。
降谷零:“……”
“零,那是我哥哥,你之前见过的。”见到兄长诸伏景光很兴奋,想拉降谷零一起过去,手伸出去想起小伙伴不喜欢肢体接触,变成拽住他的袖口。
……没拽动。
他疑惑转头,见他在看别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有些惊讶:“是降谷先生?”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零的爸爸来接他放学。
降谷零也从降谷和彦那让人疯狂掉san值得表情中回神,反手隔着衣服拍了拍诸伏景光的胳膊,笑着说:“我爸爸来接我了,景光你也快和你哥哥回去吧。替我向高明哥问好。”
说完不等他回话,就跑走了。
诸伏景光只能追了他几步大喊:“明天见!”
金发男孩没有回他,应该是没听见,头也不回的上了那辆黑色轿车。
*
回家的路上,诸伏高明一手牵着弟弟,一手提着自己的书包,迎着夕阳慢慢走着,身后两人的影子被拉的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诸伏景光是个活泼且分享欲旺盛的小孩,一路嘴就没停过,致力于用语言让兄长明白自己一天的校园生活有多么有趣,事无巨细的叽叽喳喳。
对于自己弟弟的小麻雀属性,在他还在上幼儿园的时候诸伏高明就领教过了。
那时候的景光完整话都说不了几句,就爱和他聊天。好在诸伏高明也是个难得一见耐心充沛的小孩,豆丁弟弟叽里咕噜半天一句重点没有也能认真听着,听完还能一本正经给出回应。
兄弟俩关系是越相处越好。
现在听弟弟三句不离他的金发朋友,诸伏高明也理解并欣慰,“景光真的很喜欢零君。”
“嗯!很喜欢!”
诸伏景光的五官轮廓比起兄长要稚嫩柔和很多,同样的微笑,哥哥笑出来是温和谦逊,弟弟则是纯粹的甜心糖豆。
此时用力的点头,语气严肃的回答,倒是冲散了那份糖心,显得十分郑重。
诸伏高明会心一笑。
大人总是觉得小孩子没有长性,缺乏定力。今天喜欢这个玩具,明天就能喜欢另一个文具。但他们却总是会忽略,即便是有时效的,孩子一旦喜欢上什么,会投入200%的感情与真心。
这正是大人们比不了、也找不回的珍贵所在。
先前降谷零住院,他们一家去看望过,后来他和弟弟又单独去了一次。
就算弟弟不和他交好,他也对那个孩子印象深刻。
不仅是他的外貌,还有他的眼神。
病房里,头上裹着白绷带的男孩靠坐在床上,神情平静地不像个刚与死亡擦肩而过的孩子,看过来的眼神淡定从容。
一份绝对不会存在才七岁小孩子身上的从容。超越年龄段的成熟。
这些都让诸伏高明忍不住在这个男孩身上多投注了一点目光。
他总觉得,要是男孩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不是好事。
后来他陪景光第二次探病,见对方在自家弟弟大有“你不和我做朋友我今天就不走了”的攻势下一败涂地,先前那点淡漠都在无计可施的无奈下冲散了,诸伏高明才放下心来。
“高明哥哥……”
诸伏高明正在走神,弟弟的话就从耳边溜了过去,他只来得及抓住一个尾巴,连忙回神,歉意的让他再问一遍。
诸伏景光也不介意。他本来就在犹豫,纠结把朋友的私事拿出来讲不好,但直觉又让他没办法看着不管,挣扎了好一会,才犹豫地开口问:“如果一个人,他总是弄伤自己,你觉得会有什么原因呢?”
诸伏高明一直耐心的等着他,闻言眉头很轻地皱了下,敏锐觉察到了什么,“伤口是什么样的?”
“很细,有这么长……”诸伏景光用手比划着,一边回忆一边说:“很像用小刀划的,但都很浅,不是特别深。”
诸伏高明听的认真,“这些伤口通常出现在什么位置?”
“手臂。”诸伏景光即答,“后颈,耳后也有。”
他抬头去看自家兄长,见他皱着眉,表情是他从没见过的严肃。
“哥哥……”
“景光……”诸伏高明低头看他,很认真地问:“你说的那个总是弄伤自己的人,是零君吗?”
*
另一边,因为有车,又住的近,比诸伏兄弟更早到家的降谷零,刚被一脚踹进了暗门。
“过了这么久,你总算是有点长进了。”
降谷和彦站在门口,居高临下看着倒在楼梯拐角处的儿子,语气充满欣慰,脸上却没有表情,割裂感十足。
降谷零靠着墙缩成一团,滚下来的时候楼梯和墙都给他撞的不轻,浑身都在疼,最疼的还是猛撞了一下的后脑勺,晕的他都没办法看清上面的景象。
他主动接触了异样影子的事果然降谷和彦是知道的。在车上还没有表示,进了家门后就用语言对他表达了高度的赞扬与欣喜,结合一点不友好的动作行为再次向降谷零完美证明他是个十足的非正常人士。
他的行为和语言是完全分开的两个极端。
嘴上对他的所作所为多惊喜,行为上就越厌恶。
最后和从前每一次结果一样,以他被踢进地下室作为句号。
暗门在头顶重重关上,也带走了最后一点光亮。
降谷零蜷在楼梯上又独自缓了一会,才慢慢爬起来,扶着墙下到地下室。
锁链拖拽的声音只响了一下,再听不见别的动静。
降谷零没有去开灯,只在三步台阶上坐下,对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开口问:“你知道安德莉亚吗?”
没有人回答他。
降谷零也不急,他继续说:“我刚才读到了那个男人的记忆。”
降谷和彦和以往一样用自己影子里的怪物对他施以惩戒,但有了稻川的经验后,这次接触到黑影后,他努力稳住精神,想用同样的办法拿到一点降谷和彦的情绪。
成功了,而且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比下午的不适感强得多,被硬塞了一颗正裹着闪电在里面横冲乱撞的小钢珠在脑袋里,带出了一系列的反应。
一些画面凭空出现在了脑子里。
幽暗狭窄的过道里,一个金色长发的女人手提行李箱背对“他”站立。
“他”的情绪很激动,正在激烈的冲那个女人叫嚷些什么,但女人没有回头,仍旧自顾自的往前走,逐渐远离了“他”的视野。
[不甘]
[怨恨]
两种极端鲜明的情绪在他脑袋里不断刷屏。
’我费劲心血的喂养你……’
‘对你倾注了多少心血,可你,竟然连下面那条狗都不如!’
‘你是她的孩子,你总有一天会和她一样……与其……不如我……’
一截一截的心声随着那些记忆画面出现,在他脑子里狂轰滥炸。
整个过程持续不到半分钟,降谷和彦就松开了他。降谷零狼狈倒在地上,差点窒息,大口大口地呛咳喘气。
大量的负面情绪在他脑子里挤成一团,杂乱的他头痛欲裂。
即便如此,他还是尽力地看清了降谷和彦的脸。
虽然很短暂,但和稻川一样,他神情空白了几秒钟,连阴影怪物都没了刚才的气势,飘在他身后,像是被强制按下了暂停键,一动不动。
于他的反应让降谷零知道自己猜对了:“影子”是人心的阴暗面,它受情绪所控制。
他今天做的,就是通过肢体接触短暂吸收了那一刻的情绪。
被吸收情绪的人会出现短暂的感官空白。
降谷零在脑子里整合了一下目前获得的情报,耐心等着窝在黑暗里的人给他回复。
如果说安德莉亚这个人还不够分量,那么有关降谷和彦的情报,分量应该足够了。降谷零有这个自信。
事实也没让他失望。
窸窸窣窣的动静响起,锁链与地面摩擦的声音逐渐逼近,降谷零没有躲,只是坐在原地等着人一步步走了过来。
“啪”一声,灯打开了。
降谷零眯了下眼睛,看着第一次主动接近没有对他发动攻击的黑泽阵。
隔着脏污的乱长发,能隐约看见小孩瘦的皮包骨,一双绿眼睛却一直如真正的绿宝石那样光芒晶亮。
黑泽阵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终于吐出了他们认识以来的第一句话:
“蠢货。”他道。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