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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5章 已修 ...

  •   20:30pm,这个在镇上已经可以和深夜相媲美的时间点,空无一人只有零星几盏夜灯闪烁的路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男人。

      他形容狼狈,脸上只有麻木与空洞,像是陷入了某种巨大的绝望,就这么浑浑噩噩的向前走着。
      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的前方,精准的为他定位到了一个又一个站位点。男人却没有心情去关注这点不起眼的小事,每一次都很准确的避开了灯光中心,只踩着边缘,或是直接避开。

      那些被他无意识躲开的光束就这样在他身后一个接一个熄灭。男人的身后彻底变成黑暗。

      男人名叫外守一,今年刚三十出头,外表却比实际年龄老上十岁不止,头发花白,脸上纹路纵横交错。

      他手里抓着一张纸,已经被他捏皱成了一团。
      这是他从医院拿回来的,他女儿的诊断报告单。

      想到医生和他说的话,外守一的心就像被刀戳伤了一样痛苦。
      早就红肿不堪的双眼又一次蓄起泪水。

      “外守先生。”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从右边的树林里传来。

      外守一没有被吓到,他迟钝的扭头望过去,抬起手臂用袖子抹掉眼泪好让视野清楚点。

      突然出现的男人为了让外守一看清也很配合的走出了树荫,站在了不知为何突然接触不良闪个不停的路灯下。

      “老师!”外守一认出他是谁后,立刻露出了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的神情。

      他猛地扑过去就要给男人跪下,却把一把拖住手臂,力道大到无论如何也跪不下去了。他也不坚持,反手抓住男人的手腕,祈求到:“老师!上次的药,您还能再赐我一点吗?”

      不等男人开口,他又把手里的诊断书拿出来,慌慌张张地展开,举起来给男人看,“有里,有里的医生说医院已经没有办法了!现在只有您能救有里了!求求您!求您再给我一点上次的药吧,我,我不白拿,我可以买!”

      说完他就低头去掏口袋,拿出来一沓纸币,翻过来的口袋带出来两个硬币,“叮——”一声,眼看就要顺着坡道弧度往下滚,被一只棕色皮鞋挡住。

      男人弯腰拾起两枚硬币,又扶着外守一站直,将硬币递还给他,说:“外守先生知道的,你要的药是珍品,属于无上的主的恩赐。如此珍贵,区区金钱怎能用来衡量?”

      他的五官端正,面部轮廓流畅,鼻梁上架一副无框眼镜,是一副没什么记忆点的长相。他的声音很柔和,语速语调拿捏的轻缓无比,让人不自觉就会认真聆听。

      “我知道我知道,我没有冒犯的意思!”外守一慌张地说,手里的钞票和诊断报告捏在一起,递过去不是,收回来也不是,只好这么尴尬的举着,继续祈求,“但是有里真的没有时间了!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求求您老师,帮帮我吧!我什么都愿意做!”

      外守一声泪俱下地诉说着,男人从头到尾脸上都挂着弧度不变的浅笑,仿佛寺庙教堂里万年不变的石像雕塑。

      “我愿意帮你,外守先生。”男人温和地说。

      “真的吗?”外守一面带希冀地看着他。

      “当然。”男人微笑点头,慢慢说:“主是平等的、仁慈的。”

      他摘下脖子上的银链子,将他从衣领里拽出来,那是一个银色的小十字架。
      他将十字架项链递给外守一,轻轻道:“不求回报的。”

      *

      同一时间,通往小镇的一条盘山公路上,一辆黑色的轿车正匀速行驶着。

      驾驶位和副驾坐着两个穿着统一制式的黑西装三件套,后座坐着的是一个留着金色长发的外国女人。

      女人的眼睛是很罕见的浅绿色,光下看像是玻璃珠一样透明浅淡,但因为她柔和的面相冲淡了眼睛带来的无机质非人感,不会让人感到害怕。

      轿车驶过一个弯道后,一直偏头望着窗外的女人突然皱了下眉,出声道:“停车。”

      她的话音刚落,驾驶位的人就踩了刹车,将车停到了路边。

      女人开门下车。不远处的下方就是他们三人此行的目的地,女人抱臂站在绿色护栏边,眺望着那座不大的小镇,眉头越皱越紧。

      车门在她身后开了又关,坐副驾位的男人走到她身边,问她:“找到了?”

      “……消失了。”女人紧盯着一处看了很久,慢慢摇头说:“他很狡猾,察觉到有人在找他,走的很快。”
      她的日语说的很流利,声音清亮又温柔。

      闻言男人叹了口气,脸上倒不见多少失望,沉稳道:“本来就没想过能直接逮住大乌鸦。我们这次的目的是几只小老鼠。”

      他的形容词使用让金发女人的眉头又蹙了起来,她不客气道:“冲田先生,如果没什么事您先回车上吧,您在这里只会影响我的观测结果。”

      被叫做冲田的男人愣了一下,不见生气,挥了挥手,边笑边转身,“那这里就交给你了,艾莲娜女士。”

      擦肩而过的瞬间,男人脸上的笑容突兀地消失了,他盯着眼前的金发女人,用没有情绪起伏的声音不容置喙道:“五分钟。”

      “知道了。”艾莲娜头也没回地冷声应道。

      回到车里,冲田若无其事地掏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一口气喝了一半才盖好。

      “你该收收你的眼神。”过了一会,冲田抬手拍了拍身旁后辈的肩膀,提醒道:“太引人注目可做不了这份工作哟。”

      “……我会注意的。”被提醒的警察沉默了几秒钟,沉声道。

      “喂喂,这不是完全没变化吗?要放松,放松明白吗?黑田。”冲田看着他颇为无语。

      被他叫做黑田的是个比他年轻很多的青年男性,身形高大,穿着普通的职业装也难掩衣料下锻炼的很好的肌肉曲线。他留着寸头,长相刚毅,眼神却很凶,看久了会有一种在和野兽对视的错觉。
      原本应该是一脸正气的样貌,却因为那双眼睛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很矛盾。

      “我尽量。”

      后辈一如既往的的言简意赅,冲田虽然觉得很无奈,但多多少少也习惯了,不再逗他,说起了正事。

      “进入小镇后,一切行动听我命令,不能私自行动。”

      黑田点头,“是。”

      “最重要的是,”冲田扭头看向驾驶位的后辈,认真盯着他,严肃强调:“没我的命令,绝——对!不能表明身份。”

      黑田微愣了一下,但还是点头,“我知道了。”

      知道他是听进去了,冲田才解释道:“这次的事,教廷那边应该会让人来插手,不要和他们起冲突,撞上了直接撤退。”

      “教廷?”黑田有些惊讶,“只是一个A级,怎么会惊动他们?”

      冲田笑了一声,偏头看向窗外还一动不动站着的金发女人,眼里并无多少笑意,“因为这里还是那位圣修女大人定居的地方。”

      “她的丈夫,她的儿子,都还留在这里。”男人淡淡道:“那些鬓狗,怎么可能放任他们好好的在他国安家。”

      他按开车窗,夜晚的山路温度很低,他说着话嘴里就呵出一口白气。白色的烟雾随着他放的很轻很轻的话语往山下飘去,逐渐消散在空气中。

      降谷宅里,降谷零扯住黑泽阵的拖在地上的一小截铁链,想把他往有暗门的走廊拽,却被他反过来利用惯性让锁链缠住了手臂,向前扯的一个踉跄。

      “不能进去!那是他的地盘!”黑泽阵一边吼,一边拽着他飞奔。路过通往地下室的拐角时他连头都沒偏一下,拉着他直接窜进了降谷零的卧室。

      一进门两人就合力拍上房间门上锁,降谷零转身拿来椅子抵门,又去推书桌,黑泽阵和他一起,两个小孩合力将比他们人还高的木制书桌轻松推动,挡在了门前。

      “哐哐哐——”的砸门声一下响过一下,犬类的吼叫震耳欲聋。

      降谷零赶紧又把床头柜推过来,塞在书桌下面的空白空间,给门又加了一层防护。

      他的房间一共就这么多家具,床和衣柜都是嵌入式搬不了,其他能动的都被两人移到了门边。

      门外的响动渐渐变小了。降谷零一直凝神听着,黑泽阵和他相反,这小孩从帮他把书桌推过去堵门后就很不见外的一屁股坐到了他床上,看他一个人在门口转来转去。
      毫无紧迫感,毫无危机感。

      看他这样,降谷零也半放松了一点,肾上腺素这才失效,他腿软的站不住,干脆挪到床边,盘腿坐到了地上,仰脸看坐床上的银发男孩。

      “你到底怎么跑出来的?”他难掩好奇地问,“我之前试了那么多次,都弄不断你的链子,你是怎么做到的?”

      从在降谷和彦那争取到了每天给地下室打扫的机会后,他就偷摸夹带里几次锐器下去,从裁纸刀、小菜刀、水果刀、冰锥等等,只要是方便携带又能藏起来的,他都带过。
      奈何绑黑泽阵的铁链太坚固,别说弄开,想造成划痕都很不容易。

      他还试过从黑泽阵手脚腕的镣铐锁解决问题,也没办法打开,无奈只能继续执行缓兵之计。

      结果,谁能想到这人自己就能开锁!出地下室跟去趟花园散步似的。
      降谷零合理怀疑这小孩之前就是想看他笑话。

      虽然理智上明白不管怎么样,站在黑泽阵的角度都不可能把他当队友,真心信任他,但这一刻看着面前没有表情的小孩,他还是无法控制的感到了一点挫败。

      他其实一直对黑泽阵抱有愧疚,以及想要补偿的心理。

      他的鲁莽和天真害得对方受到了降谷和彦的虐待。
      不管他之前有没有被那样对待,甚至早已习以为常,都不能改变那一次的事是他造成的事实。

      他想补偿他。
      他想救他。

      其中肯定也掺杂了,因为他们同在降谷和彦手底下生活的同病相怜。

      但现在仔细想想,其实一直以来这都是他的一厢情愿。

      他擅自对黑泽阵报以同情,其实只不过是潜意识里想给自己找一个坚持下去的借口而已。

      黑泽阵根本不需要他毫无用处的同情与可怜。他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计划。

      而他,其实才是那个真正需要他需要的人。

      门外的砸门声不知何时彻底停了,降谷零坐在地上,微垂着头,有些长长的刘海挡到了眼睛,蛰的有些疼,他轻轻眨了两下眼睛。

      “看来降谷和彦已经处在失控边缘了。”他镇定地说道,将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统统打包扔到一边,开始分析现状,“他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影子里的怪物彻底出来可能就是时间问题了。”

      他下定了决心,满脸认真地开口道:“黑泽君,趁现在那家伙还在楼下晕着,我们来交换情报吧?我可以把我知道的、收集到的所有信息都告诉你。”

      黑泽阵却不知道怎么了,从来都是一副不屑他的样子的男孩,在他的注视下表情慢慢变得有些奇怪,眼里有局促一闪而过,快到降谷零来不及思考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他就这样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才终于开口,却不是回应他交换情报的请求。

      “地下室,是那家伙身体的一部分。”黑泽阵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说:“他的注意力都在你身上,锁链没有那么硬 。”

      打降谷和彦时他的日语已经很流利了,这时候不知为何又变回了最开始在地下室里的磕磕巴巴,语法不通顺的样子。

      但降谷零还是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在向他解释。

      虽然有点不成熟,但他确实感觉已经凉了大半的心脏在慢慢回温。

      然而也许是他宕机住没及时回应,黑泽阵误会了,看了他好一会,突然开口喊了他的名字:

      “零。”

      TBC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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