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第 59 章 ...
-
接下来的几天宫商羽每天都给何钰染视频通话,虽然他还是看起来气色不是很好,但好歹是没有性命之忧。
他的家人请了专门的亚裔在医院照顾他,只可惜据何钰染说西方的饭菜实在是太难吃了,改良版的中餐也难以下咽,他已经瘦了很多。
宫商羽发国际快递也救不了他,只是告诉他等孩子长大些可以随时回来。
他们的心宽定下来了,言诺这边就不会说那么好了。
“商商,我小舅舅好几天没回学校宿舍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安阙从来没看到过舅舅这么不冷静,这么失控过的时候,几乎整个人浑然不觉的状态,跌跌撞撞的离开了餐厅。
宫商羽安慰道,“你小舅舅是个成年人,不会有事的。”
事实上当言诺再次来找宫商羽的时候,他差点儿没认出来对方,“两个星期不见,安阙很担心你,你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
言诺胡乱扯了自己的头发一把,眼睛里面都是血丝,面色都是没休息好的晦暗神色,胡茬也冒了出来,声音沙哑道,“宫商羽,帮我一个忙,我要办去美国的签证,现在预约只能等三个月以后了,学校那边我已经提了离职。”
“什么?你疯了?高校的编制能说让你走就走?”
宫商羽这下真是为自己的好兄弟放心了,看言诺这个样子,也不是个不负责任的,只不过提离职太不理智了。
“是,学校不让我走,允许项目推迟半年,保留编制,等我从美国回来。但是我想着他和孩子都在那边,我………”
“你也想彻底留在那儿?当个黑户?言诺,你真是疯了!一点儿后路都不想要了吗?”
宫商羽忍不住责怪道,“你要是早这样,你俩至于走到现在吗?”
言诺一听这话就红了眼,“我就是后悔了!后悔和他较劲,后悔不听他解释,后悔自己所谓的高傲所谓的自尊,去它妈的一切,我现在只想要他,要最快见到他!”
咖啡厅里言诺哭的稀里哗啦,宫商羽都替他丢人,然后打开手机录了下来,趁着对方没注意发给了何钰染。
“我可以帮你办签证,去了之后怎么办要靠你自己了。至于他能不能接受你,还是得看你自己的表现。”
宫商羽端起咖啡心情不错的抿了一口,内心感叹自己可真是个大好人。
言诺喜出望外,直接点燃了希望,“这是我的材料,收入证明,存款,动产,不动产,房子是我上周刚买的,二环全款。合同签了,但是还没过户,还需要什么材料?”
“不需要。”
“你确定?”
言诺通过旅行社查的去美国要的东西比较多,他也是以最快的速度去准备了,宫商羽却说不需要。
“首先我可以给你做担保,其次我可以帮你申请商务签,以政府和学校合作的项目把你派出去,君笑薇投资了七个亿,你只需要到了之后每月和项目组跟着一起开会,到期跟着一起回来就可以。”
宫商羽其实早就帮他看好了,就等着言诺自己出现了。
手机那边传来消息,何钰染还在医院里,那对面垂头的颓废的男人他竟然一时半会儿没认出来。
“这是言诺?”
“嗯,想你想哭了。”
何钰染回了一句,“滚,别拿我开玩笑,我和他可是清清白白的。”
“是,清清白白的生了一个孩子。”
“我无性繁殖。”
“你真牛。”
把言诺的事情办完后,宫商羽收到了新的消息,安阙的父亲在医院传来消息要见见他,老爷子难得清醒,宫商羽决定陪安阙一起去医院。
这还是安阙恢复智力后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父亲。
他显然十分紧张。
“商商,你说他以前那样对我的妈妈,我是不是不该见他?”
“安安,斯人已逝,我只希望你不留遗憾,未来和现在才是你需要珍惜的,只是见一面,并不能代表你对妈妈的背叛。”
“我明白了。”
偌大的病房里,王秀容难得不在,程老爷子看着一起前来的宫商羽和安阙,眼底流露出欣慰的笑容,“宝宝还好吗?”
“嗯,是个男孩儿。”
“好,好,我们安安也长大了。只可惜我见不到了。”
宫商羽拿出手机把照片找了出来,上面的宝宝各种可爱的动作表情,都是他不经意间记录下来了。
“医院不适合带孩子过来,他已经会慢慢走路了。”
安阙还是紧张的站在宫商羽身后,面对这个没什么印象的父亲,他依旧不知所措。
程老爷子笑了,眼角的皱纹更深了,“像安安,眼睛真漂亮。安安怎么不过来,让爸爸看看………”
“安阙恢复了智力。”
宫商羽一句话让程老爷子的心电图起伏高了几个度,愧疚,难过的心绪冗杂在一起,“你想起来了?”
安阙点点头,“我不怪您,但是也………”
“我明白,我明白,年轻时候的风流债,都是我活该!”
程老爷子纵横潇洒一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夜深人静的时候也会想起曾经辜负的旧人,安阙恢复了智力,他是发自内心的开心,负罪感也在此刻减轻了一些。
“商羽,我知道你最近在查的事情,我老了,除了留给安阙的东西,其他的也管不了了,这个家,以后就靠你了!”
程老爷子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宫商羽自然也明白。
“放心吧!安安和孩子我都会照顾好的。”
医院的探望时间非常短,短到安阙这么好的记忆,出了医院却不大能记起程老爷子的样子。
他的心底有声音告诉他,他毕竟是你爸爸,要原谅他。
可是心里又想到,自己和舅舅悲惨的童年,以及母亲的离开,这一切的悲剧的源头都是他。
“安安,你还好吗?”
安阙安静的摇摇头,咬了咬下嘴唇,“宫大哥,我不知道。我曾经一直以为这个世界上除了姥姥,妈妈,小舅舅,最重要的就是你,其他的人我一概都不用在乎,可是他躺在那里,还是我的亲生父亲,我却连一声爸爸都叫不出口。”
“不想叫就不叫。不是生了就能担起养的责任,你的过去里面很少有他,以后也是一样,但是我知道你心善,即便是面对一个陌生人,也不好太过无情。来这一趟,也是了了自己的心愿。”
宫商羽没那么高尚,其实要不是看在程老爷子之前大远处跑到连城去立了遗嘱要给安阙一个船厂,里面是曾经的淘汰的航母军舰,价值65亿美元,他才不会带着安阙来见他,一个不合格的父亲,如果只是口头上道德绑架,并且还纵容一个儿子差点儿杀害了安阙,这是绝对不可原谅的。
回到家宫商羽把儿子从保姆的身边接了过来,安阙今天不回宿舍了,舅舅一声不响去了美国,宿舍只有他也没意思。
这是宫商羽隔了许久第一次和安安在家里一起睡觉,小家伙洗完澡害羞的站在床边,宫商羽已经躺下了,“安安,你在害羞?”
安阙嘴硬的摇头,“才不是呢!我是想去看看宝宝!”
宫商羽也不戳穿他,轻笑着,“宝宝睡了,现在轮到你这个宝宝来睡觉了。”
“睡就睡。”
安阙掀开被子,然后迅速躺了进去,这么薄的睡衣,简直就跟什么都没穿一样,而实际上宫商羽故意说没有合适他的内裤,他确实感到很没安全感。
宫商羽看着他紧张的揪紧被子的样子,倒是和之前傻了的时候有些像,他往安阙的方向靠了靠,安阙就呼吸明显不稳。
挪动了几下之后,二人几乎贴近了许多,就在他紧张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时,宫商羽从被子里拿出了一只企鹅!!
企鹅??
安阙瞪大了双眼,“S kipper!你还留着他?”
宫商羽自然留着,安阙的任何东西他都留着。
小家伙抱着企鹅,也放松了许多,“我好想你!”
这是妈妈留给他最后的礼物。
在玩具店里面价值八千六百元,他本以为选择最昂贵的礼物,妈妈就会放弃买它,就会带自己回家。
没想到她还是选择了结账,安阙抱着企鹅,一只手想牵着自己的妈妈,可惜她却只留下了一句话,“带着他,你就在程家好好生活,我允许你十八岁以后来找姥姥和小舅舅,但是在此之前,你只能被监护,知道了吗?”
安阙点点头,他那么聪明,怎么能不知道?程家给了一大笔钱,小舅舅可以上学了,姥姥有钱买药了,他也可以完成学业,过了十八岁可以养活自己,独立了,自然还是可以回去的。
他妈妈选择了最稳妥的三赢的一条路,唯一没有考虑她自己。
那天的她穿的是粉色的套裙,身材高挑,气质姣好,在他的印象里,妈妈就很少穿这么精致漂亮的衣服,那天的她美的不像话,在安阙的记忆深处,那天的晚霞是渡了彩色的光芒的,哪怕那是和妈妈的最后一次见面,他也始终觉得那就是某天放学的下午,他们如同平常的短暂分别。
“宫商羽,我没妈妈了。”
安阙想着想着就哭了,年少的时候不懂得离别,在此刻正中内心,因为不会再见面,所以八千多的玩偶也会买给他,可是比起玩偶,他更想陪着妈妈。
宫商羽把他抱在了怀里,轻轻亲吻他的额头,一只手捧着他的后脑勺,修长的手指被柔软的卷发包裹着,他抱着安阙,就像是捧着难获的至宝,“安安,你还有我和宝宝。”
十几岁的心理年龄的安阙埋在宫商羽的怀里,把他的心哭的一塌糊涂。
宫商羽想,如果他不是侥幸重生了,错过了安阙的他该是多么悲惨又悲凉的一生,幸好,他抓住了自己的小安阙!
**
何钰染看着宫商羽发过来的言诺低头哭泣的照片,放大了又缩小,还是不能懂,为什么对方根本不在意自己,又会偷偷的哭泣?
或许是为了别人也不一定,望着窗外的夕阳,何钰染发呆着,“凭什么他都那么多男朋友了,我要在这里被关着坐月子,真的好不公平!”
“染染,今天护士给乖女喂奶了,真的是好可爱的!你看看我拍的照片,和你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何钰染的妈妈沉浸在当奶奶或者是外祖母的喜悦中,几乎是每天都合不拢嘴!
本以为何钰染一直不确定关系,自己想要下一代的希望破灭了,没想到天降一个乖宝宝,真的是欢喜的不要不要的!
何钰染这几天总听到自己的妈妈各种围着宝宝转,宝宝长宝宝短,简直都要整个人不好了!
他以前才是走到哪儿都备受关注的好不好?!
“妈,你儿子我到现在伤口都还没愈合好,你也多关注关注我好不好?”
“你看你这孩子,都有了孩子,还像个孩子一样和小宝宝吃醋,对了,你要不要试试母乳喂养?”
何妈妈的话让何钰染差点儿从病床上跳了起来,“妈你疯了是不是?我是个男的!男的!”
“你喊什么?我又没说你是个女的,但是奶粉可不如母乳,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奶水给宝宝………”
说着何妈妈就要上手解开何钰染的病号服,吓得他连忙躲避,腹部的伤口都快被扯痛了,“啊啊啊!救命啊!我不要你照顾我了!你快让我爸把你带走啊!我多找个保姆照顾我和孩子就可以了,你简直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