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gl］》泼墨饮鸩

16、15

　　显然，先前是为了等顾向景，傅思语才靠着床看手机的。
　　而此刻的顾向景也没什么看看书或者玩玩手机的想法。
　　因着浴室的原因，她此刻的心情很复杂，尘封的记忆因着今晚发生的事又开始解封，血红色的水，如水如水面般的黑发。女人苍白的毫无生机的脸，以及滚在地上的小玻璃瓶，小女孩惊恐失措的脸……
　　过去的记忆让顾向景感到很不安，她裹紧了被子缩成一团，强迫自己快速入眠，不要去回忆那些东西，许是今天走了一天，着实劳累，又或是连她的身体都本能的逃避那段过去，顾向景不一会儿就如愿的进入了梦乡。
　　但梦境并没有让她远离那些记忆，反而那些记忆变得越发清晰，在梦中重演。
　　梦中的顾向景变成了个六七岁的小姑娘她在一处类似医院的地方。
　　穿着蓝白条纹衣裳的女人正和小顾向景讲的什么东西离得太远，有些听不太明白，只有最后一句话清晰明了
　　“小景，不管你的未来会经历什么，变成什么模样，但一定要记住妈妈的话，一定要向阳而生，要有作为人的底线，活在阳光下你要向有光的地方走。
　　千万不要学他，误入歧途，我们欠下的债，迟早迟早要还的……”女人似是想到了什么，开始开始自言自语。
　　六七岁的小顾向景不太明白女人说的话，只是抬头看向女人，因为背着光的原因，看不清女人的脸，视线内只有女人乌黑的长发和在阴影下模糊不清的五官，小顾向景面向着阳光，浅色的眸子里在阳光下闪着淡金色的光，她认认真真的回应了母亲的话
　　“妈妈放心，我一定会听你的话向阳而生的，那你也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带我去游乐园玩哦。”稚嫩的童声在空荡的房间中回响。
　　“好，我相信应我们小景一定会做到的，等妈妈病好了一定带小景去游乐园。”女人笑着回答。
　　场景忽地一转，小顾向景出现在了病房外的走廊里，她正一只手拿着冰棍，一只手拿着奖状，背着个小书包在走廊里飞奔。
　　因为跑的太急，没注意，在离病房不远的地方撞到了一个护士装扮的人，那人似乎刚从某间病房里走出来，走的很匆忙。
　　应该是有什么急事吧。
　　小顾向景撞到了那个人身上，冰棍从手里飞到了地上，来不及惋惜，便连忙道歉的
　　“对不起啊，护士姐姐，我跑的太快了，没有看清路。”
　　“没事。”对方匆匆回应了一句，便快步离开了，应该是又有哪间房的病人按铃了吧。
　　小顾向景有些奇怪，但没怎么在意。
　　毕竟，她还有个好消息要分享给母亲了。小顾向景拿着橙色的奖状，像只欢快的鸟儿飞奔进了病房
　　“妈妈，你看我……”
　　出乎意料的，空荡荡的病房内没有任何回应。
　　小顾向景有些疑惑，她又试着叫了几声，仍然没有得到回应。
　　她走进房间，找遍房间也没见着母亲的身影，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看向了记者的洗手间大门，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了心头，小顾向景伸手推开了门。
　　入目是有些杂乱的洗手台，零零散散的放着一些不知有何用途的瓶瓶罐罐，一转身便看见了泡在浴缸里的女人。
　　小顾向景微微松了口气，走上前去想将奖状递给女人。
　　走近后，浴缸内的情景却让小顾向瑾的瞳孔紧缩，血，好多血，红艳艳的一片映在水里。
　　小顾向景下意识的伸手去碰女人试图把女人叫醒。
　　乌黑的长发像是恶魔的触手，拖着女人向下沉，苍白的失去生机的皮肤冰冰凉凉的，像是某种冷血动物的皮肤。
　　小顾向景吓的后退了几步，脚下一滑，踩到了一个小玻璃瓶。
　　顾不得疼痛，她慌忙想爬起向病房外跑去，手上却突然传来了黏腻冰凉的触感，她举起手一看，手上红彤彤一片，沾满了鲜红色的液体。她惊恐的从地上站起，发现脚下不知何时竟也竟是鲜红色的液体。她的呼吸一滞，恐惧和不可置信涌上心头，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后退了两步。
　　她慌忙的向病房外跑去。
　　“晚了，来晚了，对，都怪你，都是你去买雪糕回来晚了，她才会死。”
　　场景再一次转变，扭曲
　　“但凡你早些回来，她或许就不会死。”
　　不知从什么地方出现的声音响起，眼前的情景开始出现裂痕，它们开始蔓延，鲜红的液体顺着裂开的缝隙往下流，不知何处传来，“哗啦”的一声玻璃被打破的声音，那些情景化作一片一片的碎片，消散在半空中。
　　小顾向景突然脚下失重和鲜红色的液体一起坠入了一片黑暗中。
　　黑暗中，那道声音不断被放大，不断的在她耳边回响，此起彼伏，找不到源头。
　　小顾向景在下坠中把自己抱成了一团。
　　不，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我。
　　下坠中小顾向景慢慢变大，渐渐变成了现在的大小，她似乎落到了底。蜷缩在一片黑暗中，泡在血红色的液体里，怨灵般的声音不断在她耳畔响起。
　　她痛苦的挣扎着，浑身都写满抗拒
　　顾向景，快醒醒这只是个梦，假的！
　　这些都是过去的东西它们早就过去了！
　　挣扎的同时，她藏在内心深处的理智竭力叫嚣着将她唤醒。
　　顾向景猛地睁开了紧闭的双眼，她翻身下床，顾不得被冷汗浸透的不适感，逃命似的快步冲进了洗手间，打开了水龙头，骨节分明的手在流动的冷水下发疯似的不断搓洗，可手上的“血迹”似乎怎么也冲不掉。不仅如此，连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水似乎也变成了血红色。
　　呼吸开始变得艰难，记忆的片段与现实交汇在一起，分辨不出真假，梦中的声音在耳边断断续续，冷汗顺着额角滑落，连夜色也掩盖不了的恐惧在苍白的脸上浮现。
　　她的口中低语着含糊不清的话，在安静的环境中回响。
　　假的，只是幻觉罢了！
　　你看见的全是假的，你已经醒了，这里是现实！
　　突然，洗手间的门传来了“咔嚓”一声门锁转动的声音。
　　顾向景猛地一惊，身体自动进入了戒备状态，她下意识的向后退去，还没走动几步，洗手间的门便被打开了，暖红色的灯光跟着一道人影一起涌入了一片漆黑的卫生间，落在了充满恐惧和警惕的浅色眼眸里，照出主人眼睛，主人毫无血色的脸。
　　不，别过来。
　　求你不要过来。
　　顾向景内心的抗拒并没有阻拦那人的脚步，那人还是和那暖黄色的灯光一起。
　　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顾向景？你怎么了？没事吧？”
　　清冷的声音被暖色的灯光染上了温度，带着关切和担忧，听的人鼻酸。
　　顾向景僵在了原地没动弹也没开口说话，傅思语没听见回应担心地走向了藏在黑暗中那道人影，见她靠近顾向景有些慌乱地向后退了几步。
　　傅思语一边向顾向景的方向走，一边询问她怎么回事，但那人跟个哑巴似的一局话也不回，她只好走进查看她是不是有什么事。
　　于是她进一步她便退一步，她逃她追这样的情景就在小小的洗手间上演了。
　　退着退着顾向景的后腰就碰到了洗漱台，退无可退了，但傅思语还是步步紧逼。
　　无奈顾向景只得开口，谁知道她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就被人扑倒腰撞到了洗漱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