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岁忧》艾琳邢

16、孤高耻逐艳阳辰

　　正当屋中诸人无语时，忽然门外有人问道：“敢问可是娄公子在此？我家主人谢干求见！”

　　娄子云听了一笑，冲着纪白萼和慕晚航说道：“本来以为你们定会喜欢我的建议，没想到你们竟然不愿意，如今我已经召来谢干，你们俩位可是避他一避？”

　　纪白萼听了一皱眉，却摇头道：“我为何要避他而去？是他欠我良多，我却不欠他半分！就算要躲，也是他躲开我才是！”

　　忆思一听，忙冲纪白萼道：“纪姐姐，你不是说这谢干不是好人吗？他都想让娄子云用办法抹去你的记忆，你还是离他远点的好！何必与这样的小人生闲气？”桥边一听，忙上前为纪白萼带路。一开始纪白萼还不愿意离开，倒是慕侍郎一笑之间拉着纪白萼进了里间，才免去了不少尴尬。

　　忆思见纪白萼与慕晚航进了里间，这才转头问娄子云：“你这样碰了个大钉子，还怎么帮纪姐姐？还怎么和那谢干算账？现在他就在楼下等着你，你还见他？”

　　娄子云笑道：“即来之，则安之。他要见我，我见他便是，有什么大不了？不过去要劳烦夫人也陪着为夫，为夫才能装成病弱之体。”

　　忆思听了一惊，娄子云却已经让画竹出去迎接谢干。不等谢干走进到屋来，忆思已经急道：“你要见客就见，我可不见！我去里屋等你，等你把事情办完，我再来陪你也好！”

　　娄子云正要说话，外间却已经有人朗声笑道：“谢某不才，前来叨扰，还请娄公子，娄夫人不要见怪！”忆思闻声向外看去，只见一人身着黑色长袍，手执折扇走进屋中。

　　此时三十岁上下年纪，长相颇是英俊，身材高大，衣着华丽，因为曾练过武的原因，所以他看上去甚是健壮，比那慕侍郎不知道要强出千倍万倍。忆思看着这人，心里胡思乱想，娄子云却已经拉着她到门前与那人寒暄。

　　等宾主落坐，谢干才冲着娄子云笑道：“今日谢某应娄公子之邀来访，不知道娄公子可是已经有了回复谢某人的话了？”

　　娄子云笑道：“谢掌柜是大买卖人，哪里用得着如此谦逊，我不过是初来京师，上次得罪谢掌柜，还请谢掌柜的见谅！如今小弟身中奇毒，还要等你的解药！”

　　谢干一听娄子云的话，立刻笑道：“娄公子真是爽快人，既然你答应我的事情，我便把解药双手奉上！只是不知道你如何安排此事？”

　　娄子云沉吟道：“若想抹去一个人的记忆，必要先知道她所经历的事情！既然谢掌柜想让我出手，不如把事情的经过讲给小弟听听，小弟也好斟情而处。”
　　谢干道：“当年是我有负白萼，但细情你却不用知道晓，我已经得到消息，如今都尉与慕侍郎交恶，我再不用担心慕侍郎那边。就算你如今把白萼的记忆都抹去，我也不怕她不高兴！娄公子，你可能抹去一个人的记忆，却不伤此人半分？”

　　妾子云苦笑道：“抹去一个人的记忆，已经是伤了他的心神，如何还算是不伤人？若是谢掌柜真想抹去纪白萼的记忆，你直接给她用些‘逝情忘意散’就好了！我听说青城与唐门交好，不会连这样的毒也弄不来吧？”

　　谢干哼道：“那逝情忘意散服下后，人就变的痴痴傻傻，我要那样的白萼干什么？还是要她如当年一样天真快乐，不与我计较才好！”

　　不等娄子云说话，坐在一边的忆思已经说道：“你这人真不要脸！你若真是喜欢纪姐姐，就应该好好祝福她，怎么会像现在这样强夺了她的幸福？还想抹去她的记忆，只为让她陪在你身边？亏你还是什么大专卖人……”听着忆思的话，谢干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不等忆思的话说完，娄子云已经偷偷笑了起来。

　　看着谢干脸色难看，忆思咽了口唾沫，声音越来越小，嘀嘀咕咕地说道：“本来就是嘛！若不是你做了对不起纪姐姐的事情，她怎么会那么讨厌你？你现在还这么自私，真是不要脸……”

　　谢干听着忆思的话，再也忍受不得，他猛地站起身来，大手往桌上一拍，喝道：“娄子云！我敬你还有三分本事，才与你相谈相商，你却让你的小妾这样辱杀谢干！哼，若你不愿意帮忙，就算了！”说完，他转身就要往外走，娄子云却是一笑，冲着谢干不紧不慢地说道：“谢掌柜，你急什么？”

　　随着娄子云一声轻语，屋子里忽然泛出一层薄雾，忆思觉得娄子云伸手在她腰间一拉，她便已经靠在了娄子云的怀里。只见那谢干却是吓得回身就跑，躲在桌后大叫道：“师傅呀！你饶了我，我饶了我！徒儿不敢了，徒儿不敢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叫道：“是徒儿不好，害你喝了毒茶，还逼您交出藏宝图来，可是，可是我实是怕您把那东西给了白萼呀！她虽然是个女孩家，可是脾气却是十足的倔强，若是你把宝藏传给她，那我这一生，都要哄着她了！您，您别打我，别打我！”接着，谢干便在雅间之内又躲又滚，好像真有什么人在与他交谈撕扯。

　　忆思被谢干的样子吓得不会动弹，便是娄子云在她耳边小声道：“你别怕，这谢干是中了我的迷术！我总是猜不透他为何要纪白萼跟在他身边，才想出这么个主意，试试他的底细！”

　　忆思一听，忙问道：“那你为何不早用这办法？还说要帮慕侍郎换魂，你多半又是骗他们！”

　　娄子云道：“我是因为纪白萼不肯让我为他们换魂，才想了这办法！你可知道这办法万一失了效力，我也会被谢干拖累！”

　　忆思正想说什么，那谢干却已经喊道：“我不知道您至死也没有把宝藏的事情告诉白萼呀！要是我早知道，才不会哄了她那么多年！现在我才想明白，您一定是把那藏宝图放在了传给她的那柄宝剑之中！师傅，徒弟知道错了，您就别再打了，救命呀！救命呀！”随着谢干的叫声越来越凄惨，只见他在地上也越滚越快，不大功夫，他身上的衣服竟然已经被他自己撕破了。又过了一会，谢干好像已经没有力气挣扎，竟然死死躺在地上，脸色青黑，又眼暴睁，眼看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这时屋内的迷雾才渐渐散去，纪白萼从里间走了出来，看着躺在地上的谢干，纪白萼却是凄然一笑。慕老侍郎从后面走了出来，拉着纪白萼的手，轻声安慰道：“你不是总说想不明白他当年为何变化那么快，为何要骗你？如今他把话都说的清楚了，你也就明白了！”

　　纪白萼摇头道：“若非天见可怜，让我遇上你，只怕我这一生就要被这厮生生耽误！什么宝藏？什么藏宝图？我师傅从来没有提过，我哪里会知道？！”

　　娄子云在一边笑道：“慕夫人，如今你虽然知道了谢干的真实目的，却不能解决慕侍郎身缠重病这一事实，不若我再帮你们换魂？让你们多过几年好日子？”

　　纪白萼冷笑道：“多谢娄公子好意！我看你多半是想从我们身上捞好处！我明话告诉你，我纪白萼此生此世，再不会被人利用半分！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反正咱们后会无期！”说完，她竟然拉起慕晚航就走。

　　娄子云却笑了，说道：“慕夫人，我着人在你府上送了信，你看看那信，想必很多事情就明白了！至于慕侍郎的身子骨，你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间再来找我便是！”说完，他也不理纪白萼离去，反而带上忆思，让桥边和画竹别开一间雅室，坐到里面喝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