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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玉蕊斜欹白鹭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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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思听到这里,抓着娄子云的袖子问道:“慕夫人送来的花笺?她说了什么?是不是她看上你了,不喜欢慕老侍郎请你做她的入幕之宾?”
娄子云摇头苦笑,点了点忆思的脑门说道:“你若真是在意为夫,不如天天跟着我!省得我每次回家都见不到你。你哪里就想出这么多怪念头?说出这些怪话来?说起来这送贴之人,真真是意外中的意外!”
忆思奇道:“什么意外中的意外?”
娄子云笑道:“你若给为夫做些好吃的,为夫便告诉你,你若不做,为夫可不讲了!”
忆思哼道:“我哪会做什么?你若想吃,只让桥边从饭馆里要来便是!你不是把京城的好馆子都吃遍了吗?”
娄子云道:“为夫日日为家忙碌,虽然有山珍海味,金肴玉馔,可是总看不见你,却是如噎在喉难以下咽!你怎么就不明白为夫的心意!连口饭也不肯为我做了?真是无情无意的小女子!唉!”忆思听着娄子云的一声长叹,只觉得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摇摇头,抬腿就往厨房跑,厅中只留下娄子云一脸笑意地对着她的背影久久遥望。
不大功夫,忆思已经端了一只大盘子走进屋子,娄子云伸头看去,又是抿嘴一笑。原来盘子里装的不是别的,正是一只粗瓷大碗装好了满满的水磨豆花。大碗旁边放了二只空碗,二只小碟:一小碟青葱香菜,一碟笋尖打出来的酱料,未到跟前,就已经清香扑鼻,让人忍不住大动食指。
忆思把大木盘子往桌上一放,冲着娄子云说道:“京里的豆子不比家中的好,水也硬些,你将就尝尝,若是还喜欢就多吃点!”
娄子云已经自己取了小碗,盛出一些水豆腐用酱料拌了,又就着香菜小青葱,唏里胡噜地吃下半碗,这才长出一口气,满意地叹道:“到底是我家丫头的手艺,别人比不得!好吃,好吃!”
忆思慢条斯里地从一边拿起另一只小碗,盛上豆花却不吃,只是端着小碗看着娄子云发呆。娄子云吃完了第二碗,才发现忆思正看着他,他忙冲她笑道:“你这样看着为夫,莫不是笑话我?我也是久未吃你这豆花,想念的很!”
忆思忽然红了眼眶,小声道:“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阿云哥哥?若不是,为何你还这么爱吃我做的豆花?可若你还是他,为何却与以前大大的不同!告诉我,也让我死了这心。”说到这儿,忆思的眼睛已经湿了。
娄子云忙放下手中的碗,慢慢起身踱走到忆思身边,拍着她的肩头道:“丫头,我便是我,天天在你身边,你为何还这样担心?”
忆思摇摇头,抹了一把眼里的泪水,小声嘀咕了一句:“你终究不是他……”
娄子云长叹一声道:“如是我闻,五蕴皆空,色色空空,不过是一场大梦,丫头何必这样执着!我知道你想守着子云,可是你真明白自己的心?若只是执念,你可会为自己伤心?”说到这里,他又踱回自己的座位,端起未吃完的豆花,冲着忆思道:“你若不想再听纪白萼的事情,我便先出去办事情了!我这些天的事情还是很多,可能又好几天见不得了!”
忆思想了想说道:“难得你在家一日,不若就把那故事讲完,我也听个新鲜。”说完,她便捧着豆花小口地吃着,只是低着头,不再看向娄子云。
娄子云表情一松,这才缓缓说道:“我看那笺子里有一只白玉簪花,也以为是慕夫人给我的笺子,毕竟白萼便是玉簪花的别名,我与慕夫人相遇之日,她怀里又抱着那么多玉簪花,她必是极爱此花的!哪知道我随那侍女同去,竟然见到了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他长身玉立,相貌不俗,相问之下我更是惊讶,他竟然就是川府客栈的老板——谢干。”
忆思想了想问道:“是那个人称‘天下客主’的川府客栈老板吗?听桥边说,这个客栈的生意遍及九州,老板谢干也是生意场上一等一的人物,怎么你也认识他?”娄子云听了点点头,又摇摇头。
忆思奇道:“你不认识他?那他为什么找你?”
娄子云苦笑道:“我当时也不明白,所以才说是意外中的意外!”
原来谢干早就听闻娄子云身怀异术,虽有结交之意,却未有相识之机。那日谢干正巧也在都尉府门前,得知娄子云也在此处,谢干便立刻派人送了名签去请娄子云。
忆思一听,哼道:“你知道你的异术?又让你干什么?你帮他做了事情,还能得这么一座红楼?”
娄子云笑道:“谢干可是比你要大方许多!他说若我能帮他成了所想之事,他故意把陇南境内的五座客栈全都送我!小丫头,你可知道,那是多少钱的生意?多少丝绸马匹要从那里经过?多少人员住宿要在那里打尖休息?若我没有算错,只怕一年有五万两的进项!这还不算那些生意本身的价值!”
忆思听着一撇嘴,哼道:“还骗我有什么佳人才子的故事,原来就是想显摆你那点臭钱!不听了,我去后院子里钓鱼!”
娄子云忙一把拉住忆思,急道:“为夫如何会骗你?这谢干正是纪白萼的才子!纪白萼正是谢干的佳人呀!”忆思一听就呆了,一时想不通娄子云的意思。
娄子云见忆思又坐回椅子上,这才慢腾腾地说道:“当年纪白萼行走江湖,与她师兄并称双娇仙侣!这谢干正是纪白萼的师兄!”
忆思奇道:“谢干不是大商人吗?怎么又成了纪白萼的师兄?纪白萼曾是江湖人,成了慕夫人已经是奇怪的事情了,何况还有这么个巨商师兄?你快讲,你快讲,不然下次不给你做豆花了!”
娄子云这才笑道:“纪白萼与谢干同是青城弟子,只是纪白萼是个孤女,而谢干却是世家子弟!谢家不愿那谢干娶纪白萼,谢干也是少年得意,不免行事轻狂,时间久了,这对双娇仙侣也就矛盾渐多,终于因为些误会而分道扬镳,等到一过经年,谢干再想找回纪白萼时,已经是沧海桑田。纪白萼早就在伤心之下嫁给了慕晚航为妻!所以佳侣如今已经变成了怨侣。谢干求我帮他,让纪白萼忘了以前他们俩之间的误会,只记得从前的幸福,他想再把纪白萼弄回他的身边。”
忆思奇道:“你还能让人忘了过去?你答应谢干了?他现在已经年近而立,不会还没成家立室,你若帮他,不是害了慕晚航?不是害了纪白萼?”说到这里,已经是一脸焦急之色。
娄子云笑道:“我还没答应,只是犹豫之间!那谢干看我犹豫,便想方设法地讨好我,这不,听说我喜欢种花,便送了我许多极佳的玉簪种子。其实我也在想,得罪了慕晚航,只怕都尉大人都要对我心生不满,这事情,还不好办呢!”
忆思这才恍然大悟说道:“我说你怎么在家里不出门!原来是又贪人家的银子,又怕得罪了老侍郎!奸诈呀奸诈!”
娄子云得意地大笑道:“知我者,忆思也!五万两一年的进项,应该可以够咱们在京城的用度了?再说此事颇有些意思,我想知道,那纪白萼若是真的忘了以前的不快,就能和谢干在一起了?她自己是愿意忘了,还是不愿意忘了?你说,我怎么去问她?”
忆思哼了一声不理娄子云,娄子云便自己唠叨陇南的风景如何秀丽,吃食如何独特,引得忆思也忍不住支着手听他胡说。
正在这时,桥边从外面急急地回来,只见她脸色苍白,神情紧张,手里拿着一张洒金印花小签却忍不住地微微颤抖。
忆思看着桥边神色奇怪,忙拉着她问道:“桥边,你怎么了?”
桥边看看娄子云,又看看忆思,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的小姐,咱们这京里是来错了!你看看先生都惹了什么祸,竟然把天下第一的恶人给引来了!”
忆思听了一惊,娄子云却抿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