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关于筛选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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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弥尔现在有些混乱。
先是不知道进入哪个邪门的熔金城，遇见一个奇怪的介于少女和小女孩之间的生物，那生物态度和善，还给了他一大袋子的钱。
末了还要问他：“这些够吗？”
尤弥尔看向曦，表情一言难尽：“现在我百分百确定我在做梦了。”
哪知道曦点点头：“是啊，这里就是你的梦啊。”
尤弥尔松了口气，那空无一人的城和奇怪的少女便是他的幻觉了，梦境里发生什么都不奇怪，所以曦变出一大把金币也就显得十分正常。
毕竟都是他的梦境产物。
现在他将曦视为自己梦境的一部分，是他潜意识的产物，或许曦的金发正映照了他自己，十一二岁的年纪……大概是加嘉莉和玛丽琳的结合体吧。
尤弥尔说服了自己。
他的表情都被曦看在眼里，但她只是笑了笑，一瞬间显现出的慈爱神情在年幼的身躯上十分不协调，曦却不在意这点。
她说：“有人激活了安贝塞斯的筛选器，现在外面乱成一团，你暂时在这休息会吧。”
“筛选器？”
“用你们的称呼方式，叫主脑应该更合适，”曦嘟嘴道，“安贝塞斯很生气，他没想那么早暴露筛选器的，不过他生气我就开心，我不喜欢他，你也别喜欢他，尤弥尔。”
“……哦。”
抛开后半截的情绪宣泄不提，尤弥尔听明白了，原来比赛时听见的怪异钟声是主脑造成的，应当是黄昏薄雾和骑士们没能阻止混沌结社，令召唤深渊的魔法阵降临在熔金城头顶。
他立刻跳起来：“那我得赶紧回去才行，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就会醒，那我要醒我要醒我要醒我要醒。”
曦却拉住他：“不行，尤弥尔是迷路到这里来了，无法自行离开，得别人叫醒你才可以。”
“我选择的勇者会解决外面的混乱，在这段时间，你就在这里陪我吧。”
勇者是在说黄昏先生，尤弥尔忍不住吐槽：“勇者是晨曦女神选的，你又不是晨曦女神，你和神像长得一点都不像就不要冒充女神了啊！”
“从本心来说我觉得黄昏薄雾507并不适合成为一名勇者，但也确实是我选择了他，或者说，是世界选择了他，这是一种必然。”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仿佛又回到了和黄昏先生刚认识的时候，也是这么云里雾里地沟通，尤弥尔抱着头自言自语：“我的梦怎么这么奇怪。”
都说梦是自我意识的缩影，为什么他的梦会有个我行我素的谜语人萝莉冒充仁慈的女神。
难道女神在他心中就是这么个形象吗！
“愿女神赦免我的罪。”他低声念叨。
不着急是不可能的，尤弥尔好说歹说让曦放他走，他开始在静止孤独的梦境熔金城探索，没带金币，所持之物只有黄昏薄雾的箭袋。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算梦境中体力不会消耗，尤弥尔也觉得自己快要到极限，他从城东走到城西，再从城北走到城南，来来回回不知探索了几个回合，却始终没能找到从内部打破梦境的路。
“累死我了。”
既然是在自己的梦，那形象什么的就不用在乎了，他又回到广场，像个煎饼摊在曦旁边。
曦好像一直呆在神像之下没有离开，他走了那么久，日光却从未东升西沉，一直在最高处的顶点，圣光被神像高高捧起，再落在其下的曦的头顶。
她的确和神像分毫不像。
尤弥尔问曦：“我什么时候能被外界的人叫醒啊？”
“快了，那只叫小黑的大家伙正把椰奶鸡喂给你，但我想让你多陪我一会……好可惜啊洒了好多，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不会那么浪费。”
曦眨眨眼：“尤弥尔，我饿了。”
这话怎么听上去这么耳熟呢？
梦境里一切皆有可能，几乎是在曦的话音刚落，余光里横穿广场的小溪边就多了一整套厨具。
尤弥尔抽了抽嘴角，即使他现在的心情说不出的焦躁，可焦躁没有半点用处，他只好站在厨具前，用烹饪抚平情绪的涟漪。
复刻的椰奶鸡端上餐桌，曦的嘴角多了一圈奶胡子。
她捧着碗：“真好吃啊，就算是梦里也很好吃。尽管食材和味道都是靠想象出来的。”
即使是在自己的梦中，尤弥尔也觉得曦是一个足够古怪独特的少女，她双手高高举起，向尤弥尔要求再来一碗，边吃边单方面向尤弥尔好一顿情绪宣泄。
她说她们这一族不被允许在凡人的世界中行走，但好在能在梦境中穿梭，就和之前尤弥尔遇见过的卖书的女人一样。
“你认识书商？”尤弥尔问。
曦点点头，又摇摇头，她说书商是她的姐妹，但她并非完全认同书商的理念，所以这次见面绝对不要带上她。
应当是和朋友闹别扭了。
尤弥尔没有接这个话题，但当他问起曦她们这一族的名字是什么时，曦却又不说话了。
于是尤弥尔觉得是自己的潜意识没把名字编好。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在时间静止的世界提起时间总觉得不合时宜，也许过了很久，突然一束光穿透梦境虚假的天空，直直照在尤弥尔头顶。
“安贝塞斯的筛选器被勇者打败了，”曦看向天空淡淡作出结论，“你要醒了，尤弥尔。”
“哦。”尤弥尔意识到了，向他梦中的朋友挥了挥手，“那再见了，曦。”
他感觉身体像一阵烟尘，光穿透渐渐透明的血和肉，他穿过风，穿过云，轻飘飘地飞了起来。
“尤弥尔。”曦叫了声他的名字。
“吃了你做的饭，我总得回报一下吧，”曦突然大声说，“我要给你很多很多的钱，还要给你应得的荣誉，再给你我的祝福！”
这是来自晨曦女神的祝福，她摸了摸尤弥尔的发顶，再摸了摸尤弥尔的箭袋，等尤弥尔回到现实世界，她的祝福将以合理的方式显现。
。
“尤弥尔！”
“喂喂，尤弥尔！该起床了，太阳晒屁股咯！”
尤弥尔缓缓睁开眼。
这是一间从没见过的豪华房间，金绿相间的织锦绸缎层层叠叠，金漆镂空的烛台燃起烛火，果味的香味随风飘荡，烟影中他看清身边的两个影子。
一高一低，是黄昏薄雾和小黑。
黄昏薄雾俯身，抚摸他的额发，呢喃间尽是亲昵的嗔怪：“你终于醒了，尤弥尔，我还以为你要睡死过去呢。”
“我这是在哪？”
黄昏薄雾不着痕迹地朝小黑看了眼：“某位不知名的城主之子借出了他的房间。”
“是说魏尔德吗？他在哪？”
黄昏薄雾耸耸肩：“很遗憾，他暂时无法见你。”
梦里的景象已是一片模糊，这很正常，人总是在回到现实之后忘却沉睡时的光怪陆离。尤弥尔只记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他一直在行走，走在一个永远也找不到出口的迷宫，但却不觉得焦虑或绝望，因为似乎有人陪伴着他。
但他记得，自己的沉睡与主脑有关。
一觉起来神清气爽，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向黄昏迷雾询问：“刚刚发生了什么？”
“不能算刚刚哦，你已经睡了两个小时。”黄昏薄雾回答，“简单来说，就是混沌结社强行发动逆五芒星阵，结果没能打开通往深渊的道路，反而将主脑召唤到了人间。”
他的语气事不关己，仿佛在阐述别人的故事而非自己：“精神攻击真的很烦人，还好我喝了你做的汤，冲进主脑内部没花多久就把它砍爆了。”
“实际上还是很危险吧。”尤弥尔说。
“不，完全不，死就死了呗。”
死亡是廉价的，与死亡相伴的危险也是廉价的，比起死过一次又一次，尤弥尔的关心更让黄昏薄雾觉得珍贵。
然而无论黄昏薄雾说过多少遍他不在乎自己死掉，尤弥尔却始终无法理解他的生死观，他需要直面一次黄昏薄雾的死亡，但他那么胆小，黄昏薄雾绝不会冒着失去他的风险让自己在尤弥尔面前死了又活。
就像一个悖论。
所以黄昏薄雾毫不在意尤弥尔捏住他嘴巴的手，他没有试图再次解释，甚至还有点享受。
尤弥尔：“呸呸呸，女神光辉庇佑，刚刚黄昏先生是乱说的，这并非他的本意。”
语言自有其力量，说多了就会成真。
尤弥尔现在居然敢用命令的口味对堂堂勇者大人说话：“你把我刚刚说的重复一遍。”
“……呸呸呸，我乱说的。”
“怎么还停顿，你是不是不信？”尤弥尔不服气。
“没有，”黄昏薄雾眨巴眨巴眼睛，“是觉得你可爱。”
“……大言不惭。”
身体感觉良好，仿佛昏睡并非出自主脑，而是沉沉睡了个好觉。尤弥尔翻身下床，边走边穿衣服，他不知道主脑对熔金城到底造成了多大的破坏，嘟嘟囔囔地说想去外面看看。
一推开门。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如海浪汹涌而来，血雾般的结界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铺满全城的金色阳光，天空飘荡彩色的拉花和亮片，无数从沉睡中苏醒的人类将城主府围得水泄不通，由一整只完备的骑士小队拦在安全界限之外，甚至视线末端还有源源不断的熔金城居民从街巷中赶来。
他们口中只有一个名字。
“勇者！”
“勇者！”
“勇者！”
他们在感谢黄昏薄雾打败了主脑。
尤弥尔自觉给今天的主角让路，却被黄昏薄雾伸手拦住，手指勾上他的手腕，尤弥尔被拉到人群中央。
“你，你，还有你。”黄昏薄雾点了几个骑士的名字，“烹饪比赛的重赛现场布置好了吗？”
骑士异口同声回答：“准备好了！！黄昏先生！！”
崇拜尊敬的姿态并不出尤弥尔意料，毕竟他早料到了结局，按照黄昏先生的话说，所有人的好感度都能轻易被刷满。
但是他没料到在睡着的时候黄昏薄雾为他重新准备比赛。
“虽然我觉得完全没有必要，尤弥尔做的饭很好吃，即使是骑士团也赞不绝口，直接颁发冠军奖杯也完全没有问题。”
小黑把尤弥尔用作比赛的椰奶鸡送往各个锚点的骑士团驻守处，将他们从噩梦中唤醒，毫无疑问为打败主脑出了力。
“但我知道你肯定不会高兴的，因为比赛结束的哨音没能响起。”
这对其他参赛者不够公平。
强者不需要依靠别人证明自己，尤弥尔在烹饪方面是一名强者，但他却毫无自觉，需要经过一系列复杂规则和比拼才肯正视自己的优秀。
即使是这样迂腐、同情心过剩、毫无自觉的尤弥尔，黄昏薄雾也觉得可爱得不得了。
周围是热烈澎湃的人潮和喝彩，黄昏薄雾却仿佛没有察觉，他微微躬身，挽花的手放在前胸。
一个邀请意味的骑士礼仪。
“亲爱的尤弥尔，不知你是否愿意赏光，参加在下一个整点举办的收获季烹饪比赛呢？”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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