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缄默 春色 落花客》瑾霜

32、不那么浪漫的水上乐园

　　现在，苏恬已经坐在大巴车上了。整个早晨，大家心中都洋溢着喜悦与激动，藏都藏不住。
　　和带鱼坐在一起的苏恬，选择了靠窗的位置，她望着车窗外，停着一辆辆即将启动大巴车，试图在发车前找一找顾凉。三班同学被分配到了两辆车上，女生跟Heloise老师坐，男生跟顾凉坐。一路上，苏恬始终戴着耳机，放了一首一首歌。听着模模糊糊的歌词，她有些心不在焉。
　　“恬恬，中午的时候来找我排练啊。”
　　“好滴妮妮。”苏恬收到了妮妮的微信通知，因为晚上就要给新初一的学弟学妹们开讲座，所以苏恬要从出游的时间中，抽出一部分进行排练。苏恬一开始觉得有点麻烦，可细细一想也没什么，毕竟水上乐园玩的项目也不多。
　　下了车以后，苏恬躲闪在人群里，对，她还在使劲儿地寻找顾凉的身影。起初，是顾凉带着同学们检票的。可惜入园以后，顾凉就停留在了门口。“哎，原来自己要一个人玩了。”
　　上午的乐园像是被辽辉包场了一样，冷冷清清。苏恬和带鱼几个，玩了大喇叭。可不讨巧的是，大喇叭四个四个一组，轮到苏恬的时候，恰好她落单了。
　　“妹妹，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苏恬身后有三个大姐姐，看打扮像是高中生，苏恬觉得她们挺友好的，就欣然答应了。
　　“姐姐，你们是高中生吗？”
　　“哈哈，高考刚考完，然后出来玩。”一个大姐姐边说着，边拉着苏恬，通往大喇叭的楼梯很长很长，走了将近20分钟才登顶。
　　“待会儿你尽管叫好了，我们陪你一起。”
　　“有这么恐怖吗哈哈。”
　　工作人员把绳子一方，载着4人的皮筏开始晃呀晃，一开始苏恬觉得没有特别可怕，直到眼前突然一黑，皮筏突然加速，尖叫声在顷刻间狂飙了起来。除了“啊啊啊，呀呀呀”的尖叫，苏恬耳边还夹杂着一些骂骂咧咧。
　　“这水喷了我一脸！”
　　“你看你的猪样，啊哈哈。”三个姐姐互相嬉闹着，最后到终点时，她们还扶着苏恬下皮艇。
　　“那个滑梯很刺激，要不要和我们再玩一次。”
　　“好！”
　　玩了几个项目以后，苏恬也觉得渐渐无聊，她联系了妮妮，准备过去排练。
　　“到乐园的西餐厅来。”
　　“嗯。”
　　上午10:30的西餐厅人不多，只有妮妮和几个女老师坐在一起，她看见站在门口。
　　“没事进来坐，先把中饭吃啦。”妮妮起身，带着苏恬到前台点餐，“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苏恬有点惊慌，她不太好意思，让老师请吃饭。
　　“不用啦谢谢妮妮。”
　　“哎呀，你跟我客气什么。”妮妮真的超级热情，苏恬没办法拒绝。索性在一番答谢之下，高高兴兴地答应了。
　　端着饭的苏恬，坐在了餐厅的一角。不知在什么时候，一群老师蜂拥而至，都来到了乐天的西餐厅。原来辽辉把西餐厅包了下来，给教师提供午饭。
　　水上乐园有规定，入园的游客都需要赤脚。苏恬的尴尬就来源于此，她被一双双脚包裹在其中，在一双双脚里，把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对起来。
　　坐在角落里的苏恬，很快就突兀地置身于落座的老师群里。她稍一抬头，就看见姗姗来迟的顾凉。他随手捧来一份饭，然后坐在苏恬前面的一张桌子，背对着她。
　　顾凉除了身着营服，还披着一件薄荷绿的防晒衣，苏恬想起自己也有一件，颜色相似的防晒衣。她埋头吃饭，吃了不少时间，直到餐厅里的老师都起身离开。
　　苏恬果然是有些小心思的，她一个上午都没见到顾凉，当然想多和他相处一会儿，即便不说话。她特地等顾凉用餐完毕，然后离开餐厅。
　　西餐厅门口有一个音响，当时正放着蓝心羽的《夏天的风》。“夏天的风我永远记得，清清楚楚地说你爱我……”
　　苏恬泳衣上的水早就干了，深蓝色的紧身裙，反射着太阳光。她此时赤着脚，站在门口，面对着沙滩浴场。沙滩浴场上的人来来往往，时不时还有因玩嗨了，而发出的尖叫声。她喜欢独处的时候，就这样望来望去。
　　“哎，在这儿干什么呢？”顾凉没多久，走到了苏恬身边。还真别说，苏恬光是站在那儿，好像没在等谁。可她偏偏把想见的人等来了。
　　“嗯…”苏恬不紧不慢地捋了捋头发，“我中午要排练，在等妮妮找我。”
　　“排练，排什么。”
　　“今天晚上我要给新初一的学弟学妹们做讲座……”顾凉问的问题不少，苏恬一开始本来没想说多少。但是问着问着，话匣子就打开了。
　　苏恬拿出了手机，看见了妮妮的消息。便和顾凉告别离开，顾凉往沙滩浴场的方向走去，站得远，但依旧在人群里很醒目。苏恬找到妮妮以后，两个人便找了个地方坐下，这个位置在沙滩浴场附近的长椅上。两人面前有一排太阳躺椅。
　　“来，恬恬，把你的稿子给我看看。”苏恬在掏出演讲稿的时候，不忘记用余光扫了一眼沙滩浴场。此时的顾凉站定了水池旁边，那姿势和神情，就像站在宿舍楼后的小河旁边。苏恬很好奇他在做什么。
　　“妮妮，我站起来把演讲过一遍。”苏恬话还没说完，人先站了起来，这样她恰好能把顾凉的举动尽收眼底。放眼望去，只见顾凉两指轻轻搭在双唇上，等他面向苏恬时，看得便更清楚了：顾凉在抽烟。苏恬今天才发现原来顾凉有抽烟的习惯，不过先前也不是没有注意到。就比如说，有的时候能在他的外套大衣上去，闻到一些烟熏味。
　　妮妮把站起来的苏恬拉到了身边，告诉她不要着急。她们两个人要一起，先把演讲稿改一改。弄清楚顾凉在做什么的苏恬，好奇心也驱散了。乖乖回到了妮妮身边。
　　改稿子的时候，苏恬还是很全神贯注的。以至于当稿子改得差不多时，苏恬才注意到面前的太阳躺椅上多了一个人。因为是躺在上面的，所以一开始，苏恬并没有认出来。不过他坐得，未免离苏恬她们太近了不过，这样不就能全部察觉到苏恬排练时的一举一动了吗？
　　“那妮妮，我现在来把演讲稿过一遍吧。”
　　“好啊，你到躺椅后面的这片沙滩上，把上下台正好走一遍。“苏恬想机会不就来了吗，她又可以满足她大大的好奇心。她刚一起身，那薄荷绿的防晒衣就映入眼帘，她在内心狂笑：“笑死了，在躺椅上的这个憨憨是顾凉啊哈哈哈哈哈哈，不是他为什么要把防晒衣套在头上啊！”
　　随着苏恬上下台和演讲一遍遍地过，顾凉就安然不动地躺在太阳以上。偶尔，还能听见手机里传来的视频声，那是他在刷手机里的小视频。“注意看，这个女孩儿叫小美……”排练的光景就是这样消磨完的，苏恬一点都不觉得枯燥无味。相反比在水上乐园玩项目，好像，还有点意思。
　　在苏恬结束排练之前的10分钟，顾凉先行一步离开了。苏恬还是很想知道，他去了哪里，有没有机会能在见到他，不过这回，她无从得知。妮妮可能在后面，发觉了苏恬有些疲惫。正好，狂欢嘉年华的表演声，从远方传来。妮妮突然对苏恬说了一句：“好了，你去嗨皮吧。”
　　苏恬愣了一下，没过多久便起身。她下意识的反应是想去找顾凉，可她也知道，八成他是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于是，她还是选择转身，走向妮妮：“妮妮，我请你吃雪糕吧。”妮妮笑着搂住了苏恬，苏恬继续补充道：“妮妮今天请我吃了午饭，所以我想请你吃雪糕，来表达感谢。”
　　“你真是个好孩子。”
　　“啊哈哈。”
　　“恬恬啊，你身上最大的优点就是特别有教养，但同时，这也是你身上最大的缺陷。”
　　“嗯？”苏恬大概能领悟到妮妮说的意思，太拘谨有的时候，显得她和别人相处起来有压力。可着手调整的话，又应该调整成什么样子呢？
　　和妮妮告别以后，苏恬一个人捧着雪糕，在水上乐园里晃啊晃。下午真的很热很热，她没有力气再去继续玩耍，她躺在水里，又爬到滑梯上，悠哉悠哉地，度过了剩余的出游时间。
　　到门口集合的时候，苏恬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这个时候，顾凉也出现了，他坐在台阶上，不动声色地套上袜子，还有那双红色的鸿星尔克男鞋。
　　苏恬假装没看见他，和悠雨她们坐在一旁。穿完鞋子的顾凉，站了起来，两手靠在背后，像老大爷看戏一样的，走到同学堆里凑热闹：
　　“今天玩得怎么啊！”由于不少同学在座位地上玩手机，因此没人搭理他，苏恬怕他尴尬，就应了几嘴。
　　“哎，水上乐园一点都不浪漫，我下次想去浪漫的地方玩。”一旁的悠雨捶着桌子大笑，顾凉倒把话顺势接了过来。
　　“别人想要浪，你却想要浪漫。”
　　“对啊，浪漫有什么不好的。”背地里却在吐槽顾凉，不识浪漫。接着，顾凉开始在园内瞎晃悠，看着他富有喜感的身影，苏恬动了邪念。她掏出手机，咔嚓按下快门键。顾凉的专属写真就诞生了，一旁的带鱼还饶有兴致地加工了写真集，制成表情包悄咪咪在班级内部流传。
　　“抓紧时间到门口集合。”顾凉在班级群，甩了一条消息。同学们陆陆续续地站到一起，排队集合。排队的过程中，苏恬不忘继续用目光追踪顾凉，直到他缓缓走来，她才假意低下头。
　　“不要谢谢老师。”芸儿摇摇手拒绝。
　　“谢谢，不用了。“汤圆一同拒绝。
　　“老师我吃不下。”带鱼也拒绝了，轮到苏恬时，她抬头看向顾凉的手，捧着一袋脆脆角。“苏恬你要不要。”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包装袋里拿出自己的那片，吃着。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苏恬的眼珠子一骨碌地转，“老师我再拿一个。”说实话，脆脆角是学校发的零食，人手一袋，苏恬自己的那包拆都没拆过。可她白嫖着顾凉的那份，却津津有味。可能是她太得意忘形了，以至于临走时，她受到了“报应”
　　“哎哎哎哎，顾老师我有东西落在了乐园。”
　　“快，去去去。”在这里不得不提一嘴，苏恬这个憨憨并没有拉下什么东西，只是她头脑一热，手忙脚乱地找不到自己的手表。结果她就在自己包里，为此苏恬这个大怨种，还多付了30块钱的入园手续费。
　　晚上的讲座，也是异常的精彩。新初一的学弟学妹们热情高涨，整个场面的氛围非常活跃，苏恬也觉得自己九年级前的最后一场个人表演，圆满收官了。
　　“今天是一个不那么浪漫的日子，应该说，差一点就不浪漫了。”
　　“好多意料之外的事，直到最后一刻都是如此。但幸好，所有美好的事物都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