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深秋》李檀栾

22、022

　　程最飞机刚落地时，天气尚好，晚上要和客户吃饭，摸不准几点才能结束，便给宋深秋发去了语音信息。
　　“老婆，我落机了，晚上不用等我，早点休息，爱你。”
　　没有收到回复，可能是还在店里忙着。
　　眼看就要十二点，他赶紧冲热情招呼的客户摆了摆手：“我真的得走了，老婆还在家里等我呢。”
　　客户早听说程总爱妻名声，本不想阻拦，只是外头不知何时突然下起暴雨，便开口劝道：“这雨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下来了，要不先在酒店住着，嫂子那边需要说明的话，我可以帮忙解释。”
　　“不用不用，我打车就好。”

　　好不容易附近有司机愿意接单，却还是堵在了高架，雨大朵大朵汇聚着砸在车顶发出可怕的声响，昏暗的世界被红的白的车灯点缀得犹如机械末日。
　　十二点已过，程最反复刷新着手机，这会儿信号极其不好，发出的消息半天也转不出去。
　　宋深秋一直没回，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到消息，不过想来时间这么晚了，应该是睡了。
　　复婚后宋深秋放话，以后要是在外面应酬晚了，就别指望她会在家深情等待，要是喝酒了，就自觉睡沙发不要吵醒她。
　　想到说这番话时一脸正色但不停嚼牛肉干的老婆，程最忍俊不禁，抬起胳膊闻了闻，还好，只喝了两杯，没什么酒味，上床睡觉应该是可以的。

　　正纠结着要不要脱掉外套盖在头上冒雨冲回家，只是这外套是宋深秋上周刚买来的，牌子货，价格不菲，但是为了保全人牺牲一下衣服，应该不要紧吧。
　　刚一下车，门口的保安便撑着大伞迎了上来，那把伞他认识，也是宋深秋买的，牌子货，说是质量杠杠的。
　　“小程啊，你可算回来了。”保安大叔把伞交到程最手里，自己撑开另一把小小的折叠伞去到后备箱处帮忙把行李箱取出。
　　程最接过行李箱，用大伞护着俩人回到了保安亭。
　　“叔，真是太谢谢你了。”程最拍了拍身上的雨，越拍越湿。
　　“甭谢我，要谢就谢你家小宋，特地冒着大雨送了夜宵和伞来的。”
　　“还有夜宵？”
　　“当然是给我的。”大叔把吃完的空饭盒交还给程最，“赶紧回去吧，她在家该着急了。”

　　开门进来时，同想象中一样安静，玄关处留了一盏暖黄色的照明。程最把湿漉漉还在滴水的行李箱放在了门口，不然轮子会在地上滚出脏印子，届时爱干净的宋深秋看见定要抓狂。
　　经过黑暗空旷的客厅，他轻手轻脚地来到卧室，却发现床上没有宋深秋往常先行睡觉的身影。
　　莫非……
　　程最即刻快步出去，果然在昏暗客厅的沙发上看到了一道纤细的乌黑。
　　眼睛早已逐渐适应黑暗，程最怀着异样汹涌的情绪走过去，俯下身看见宋深秋侧躺着，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松松地握着手机，蹙着眉头睡着了，呼吸间身体慢频地起伏着。
　　他心疼又感动，脱掉了湿透的外套，拿开宋深秋的手机，轻柔地将人抱回了卧室，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上。
　　其实身体离开沙发时便有征兆地醒了，但是不想动，宋深秋任由程最抱着，一只手臂压得有些发麻，自然垂落着。
　　躺在床上后，她闭着眼用另一只手去摸程最的脑袋，头发竟然全湿了，看来那把贵伞也不是完全有用。
　　她推了推程最，吐出带着困意的哑音：“去洗澡。”
　　“好。”
　　程最抓着宋深秋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亲，给她掖好被子后，起身收拾自己。

　　第二天程最故意问宋深秋为什么要在沙发上睡觉，就想听她亲口说点好听的关心他的话。
　　宋深秋把父女俩都不爱吃的鸡蛋黄挑出来放在自己的碗里，眼皮也不抬一下：“反正不是在等你。”
　　“谢谢老婆。”
　　“都说了我没有在等你。”她瞪了一眼程最，面色羞赧。
　　“那也谢谢你。”
　　程满将蛋白一气塞进嘴里，撑得圆鼓鼓的小脸疑惑地左右观察着爸爸妈妈。
　　“以后雨要是下这么大就别回来了，在外面躲一晚多好。”
　　“那可不行，我怎么可以为了躲雨让亲爱的老婆在沙发上睡一整夜。”
　　程最贱兮兮地贴上来，被宋深秋一巴掌拍开。
　　“起开，小满上幼儿园要迟到了。”

　　复婚后的第一个除夕夜，一家人张灯结彩好不欢乐，程满收到了大红包，在客厅撒腿奔跑着说要天天过新年。
　　“跟你爸一个德行，小财迷。”
　　宋深秋刮了刮女儿软乎乎的脸蛋。
　　程最搂着老婆孩子一起看春节联欢晚会，猛然间觉得财迷也不是什么不好的词，赚钱的意义不就是为了此刻的阖家幸福吗？
　　程满一整天又笑又跑，这会儿还没看几个节目就在吵闹的歌舞声中睡着了，宋深秋调低了电视音量，程最小心地将女儿抱回了房间。
　　回到客厅后，程最一坐下，不安分的手便顺着大腿摸了上来，宋深秋急忙一把摁住。
　　“在这？”她担心地朝女儿的卧室方向看去。
　　“放心，小满今天太累了，睡得很深。”
　　“我今天也很累。”
　　“那，不做？”
　　说着说着，俩人却越来越紧迫地贴在了一起。
　　最终还是担忧会被女儿发现，一路接吻着磕磕撞撞地回了房间，程最带上门后不忘干脆地上了锁，明天应该会是一个懒洋洋的大年初一。
　　窗外烟花绚烂，室内爱人缠绵，情意随着新年的倒计时蔓延，一下又一下，像岁月的钟摆来回激荡着。
　　“五、四、三……”
　　“老公，新年快乐。”
　　“老婆，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