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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0 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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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程满读完睡前故事后,看着小姑娘睡着后还笑着的脸,宋深秋满足地亲了亲,替女儿掖好被子,关灯关门。
因为是突然做的要留下的决定,只好购买闪送了一堆生活用品和护肤品,卧室床边的梳妆台一直闲置着没用,她把外卖袋子直接放在桌子上,敷起了面膜。
程最一早便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等宋深秋,这会儿掀开被子凑过来盯着看。
以前从来没见过她这样仔细地保养护肤,觉得新奇不已。
转念一想,过去宋深秋总是一个人带孩子,哪有时间爱护自己,顿时觉得自责懊恼,挪了挪身子贴上来想要抱一抱她,结果被无情地推开。
“别碰,敷面膜呢。”宋深秋腹语似的发音。
“要敷多久?”出师不利的程最扁了扁嘴,听上去有些委屈。
“十五分钟吧。”
于是他就盘起腿坐在床边等待,一边把袋子里的瓶瓶罐罐都拿出来摆在桌上,像军训似的从高到低整齐码好,一边默默记下了这些陌生的牌子名。
“十五分钟到了吧。”
“嗯。”
宋深秋揭开面膜,程最好奇地观察着,好像也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脸被浸泡得水润了些。
他起身再度凑上前就要索吻,又被拍着脑袋躲开,不高兴地耷拉着眼皮和嘴角。
“还得洗脸呢。”
想想程最猴急的样子就好笑,宋深秋快速按摩了几下便洗去了脸上多余的精华,一出浴室的门就撞上了等候多时的焦躁的程最。
泡过热水澡的身体轻飘飘的似在云端,程最紧紧地圈住自投罗网倒入怀中的人,宋深秋腿脚都还没站稳就被抬起了下巴接吻,脸上没来得及擦干的水珠也随着唇齿厮磨混入嘴里,滴落脖颈,顺着滑进了衣领,沿途自由落体滋润燥热的躯干。
呼吸间空气一点点被抽干,大脑运作极慢,恍然间清醒时身上已经没多少布料,两个人乱七八糟地拥抱和融合,宋深秋忍不住扯了扯程最后脑勺的头发:“等一下,我有些不行了。”
程最倒果真不再继续动作,僵着大半个身子,将脑袋上应激的手抓到嘴唇上贴了贴:“这回又要我等多久?”
“一会儿就好。”
“一会儿是多久?”他将宋深秋的手十指交叉摁在她的头侧,停滞的幅度却渐渐有所摇摆,倾下身对着耳朵吹气,“想休息的话,是不是该给我点奖励?”
“什么奖励?”宋深秋半眯着眼,累得就要晕过去。
“明天,咱重新去把证给领了,好吗?”程最亲了亲她的耳朵,鬓角,脸颊,仿佛这样就能催出自己想听到的回答。
事到如今,宋深秋自然是愿意的,但又想着可不能就这么轻易答应了,于是偏开上方那道炙热的视线,故意做出一副犹豫的思考状。
程最知道她的小心思,故意用力一顶,她赶紧讨饶:“行,那今天就先唔……”
男人果然没有一句实话。
“老婆,我爱你。”
尽兴收拾完后被程最从背后揽着,听见低沉的声音和有力的心跳传来,彻底昏睡过去前一丝了然闪过她的心中。
明天,是两年前离婚的日子。
自从宋立春向宋深秋请教做饭后,总是一大早就起来了,独自在厨房叮铃哐啷地一顿操作。
还没到闹钟响的时分,何旷用枕头盖着耳朵却不太管事,而且听着喧闹的动静感觉不太对,担心会出事便爬起来看。
“今天又做了什么呢?”
“可乐鸡翅,还有辣椒炒肉。”
宋立春报菜名时莫名自豪的样子可爱极了,要不是没刷牙,何旷真想上前咬上一口。
可是闻着味道怎么都不像这两道菜,他走进一瞧,两升的可乐瓶看见了,鸡翅的包装看见了,辣椒和肉的本体也能看得出来。
“立春,”何旷挠了挠头,不知道该作何评价,“要不,以后还是我来烧吧,这样咱俩都能够睡个好觉。”
宋立春知道自己的水平有些灾难,但轻言放弃也不是她的为人风格。
于是,为了实现家庭大厨梦,宋立春一有时间就趁何旷不在赶紧练习做菜,最后甚至在自己生日的时候烧了一桌子的菜。
“这,都是你做的?”本打算下班回家制造浪漫庆生仪式的何旷直接傻眼了。
“当然了,早就说了不要小瞧我的毅力。”宋立春洋洋得意。
“你开心吗?”
“开心啊。”
“那我也开心。”
何旷上前替她解下围裙,扶着坐在桌前,捏了捏肩膀。
宋立春闭眼享受着,嘴里滔滔不绝自己是如何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备菜烧菜,又是如何合理分配顺序才能得到这一桌的成品。
何旷安静听着,从背后环住了她:“立春,生日快乐。”
地上摆了一堆蜡烛,围成一个大爱心的形状,爱心中间是俩人的名字缩写。
何旷想到了什么,不由扑哧一笑。
“你笑什么?”
“没什么,好看,很好看。”
认证记录照拍过了,烘托气氛的作用也发挥过了,为了安全起见,吃饭前还是决定先把蜡烛熄灭。
“等一下,我要许愿。”
只见宋立春双手合十认真祈祷着,然后趴下身来,吹灭了一个蜡烛。
结果就是,两个人跪在地上,分工在爱心的两边,物尽其用地许一个愿望就趴下来吹一个,像两只沿途觅食的小动物,一圈完毕总算吹完了所有的蜡烛。
“许了什么愿?”何旷起身把宋立春从地上捞起来,一起靠在沙发上休息。
“你呢,你有许愿吗?”
一枚戒指就这样戴在了手指上,冰凉的触感一下子就将许愿到快要缺氧的宋立春从幸福的迷蒙中拉回了清醒的现状,她震惊地看向何旷。
这个反应,显然不是惊喜,更算不得高兴。
宋立春傻了,这是什么意思?
“立春,你愿意……”
“等一下,还有个汤没端出来。”
几乎是立马弹射起身,宋立春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好,逃难一般的窜回了厨房。
可是借口总有找完的时候,屋子里就两个人,怎么可能躲得过去。
何旷忍着一直不问她的想法,任由她吃饭时装蒜着把戒指摘下来,说这个礼物太贵重了下次出门约会再戴。
直到十二点过,二人世界的庆生小仪式结束,何旷躺在床上,握着身旁人的手问道:“立春,你不想和我永远在一起吗?”
“那也不等于要和你结婚啊?”宋立春知道自己今晚逃不过要给出一个答复,直白地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可又怕敏感的何旷会想太多,她抱住了他,软声道:“我们就一直这样下去不好吗?”
何旷没有回应,像是睡着了,宋立春抬头看去,亲了亲他的嘴角,见还是没有反应,便只管自己睡了。
半晌,何旷睁开了眼,就这样盯着天花板直到天亮。
宋立春醒来时,身边早已没有了熟悉的温度。
“复婚?你真想好了?”宋立春难道早早到店,却发现宋深秋比她还要早。
“嗯。”
“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兜兜转转我的姐夫还是这一位。不过姐,如果是为了孩子的话,大可不必。”
“当然不是了,如果真是为了小满,我当初也不会离婚。”
“那你这是,重新爱上了?”
宋深秋只是笑笑不说话,看着妹妹眼下的乌黑眼圈就知道她心里有事,似是不经意提到:“对了,你和何旷怎么样了?”
“他跟我求婚了。”
“啊?”宋深秋大吃一惊,结合眼前的情景大胆推测,“你该不是拒绝了吧?”
“你怎么知道?”宋立春也大吃一惊。
“你这两天明显怪怪的,我只当你俩又吵架了,没想到居然是他求婚了,小小年纪还挺有担当的。”
“可是……”宋立春叹了口气,“我真的不知道了,我的脑子太乱了。”
“你喜欢他,却没有喜欢到想跟他结婚的地步,对吧?”
面对宋深秋的一针见血,宋立春并没有否认:“姐,我这样是不是太自私了。”
“怎么会呢?你只是太慎重了,或者说,你太爱自己了,这是好事。”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我还不想分手。”
“去和他说清楚。”宋深秋一副过来人口吻,“两个人之间,沟通最重要。”
宋立春又深深地长叹一口气,要是能沟通就好了。
自从那天过后,何旷每日早出晚归,连话都不肯多说一句。
哪怕之前宋立春偶尔闹小情绪,再过分时也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她心觉不对,担忧何旷会不会因为求婚被拒绝就要跟自己分手。
可是生活如常,早上起来依旧会有热好的牛奶,晚上也会照样帮自己暖好床,只是睡前宋立春想要亲一亲何旷时,他料到般及时转过了身去,留下比夜晚还要黑暗的背影。
宋立春觉得折磨,可她问心有愧,不知道该怎么办,躺在床上不由自主地默默掉眼泪,内心无奈:我俩这是什么哭包情侣,一天到晚不是你哭就是我哭。
一开始只是偷偷用手抹眼泪,后来越发不可收拾,两个鼻孔都被堵住了,宋立春被迫张嘴呼吸时,身旁的人转了过来,递来了纸巾。
她没接纸巾,只是一个劲地往何旷怀里蹭,头发眼泪糊在脸上也不管,沾在对方衣服上也不管。
何旷把她从怀里捞出来时,她以为自己又要面对冷漠的背影了,鼻尖一酸眼泪就汹涌出来,滚滚泪珠在夜光下反着光。
何旷抽了几张纸巾贴到宋立春鼻子前,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皱眉的脸,下意识地就乖乖擤了,等鼻子通了一些后,心里好像也就不那么难过了。
但宋立春又怕他会不理自己,索性嘴一撇,闭紧了眼睛打算逼自己再多哭出一些。
何旷伸手把她脸上的头发理到两边,拭去脸颊和两鬓未干的泪水,然后把她重新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宋立春,你可真狡猾啊,眼泪是你的武器吗?”
她想狡辩,但怀抱温暖安心,实在不想浪费力气。
如果这招有用,那狡猾一些又有何妨。
可宋立春不知道,她的眼泪是何旷世界的萤火虫,美丽却心痛。
他希望她的眼泪只为自己而流,又希望她能够一生都不再流眼泪。
早在她和詹率分手的那一晚,萤火虫便闯入他阴冷沟壑的生活 ,点亮了他心中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