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刺》旧颜知归

9、第 9 章 终于到

　　终于到了路昕期待的日子——三月十二。

　　她带着路虞亲手做的包子早早地去了学校，坐在位置上等着白寻合。

　　班上的同学陆陆续续坐好，直到上课铃声响起，身旁的座位依旧空着。

　　语文老师抱着课本走进教室，站在讲台上扫视一圈，看着空座位开口：“白寻合去哪了？”

　　话音落下，教室里一片安静。

　　路昕看着旁边整齐的桌子，紧着的拳头忽地松了力，举起了自己的手，语气自然：“老师，白寻合请假了。”

　　所有人对这个回答都没有疑问。

　　一堂课下来，路昕都紧绷着心。下课铃声响起，在语文老师示意下课后，路昕风一样地出了教室，直奔老师办公室。

　　“爸？爸？”路昕站在门口，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叫着。

　　路航从位置上起来，走到门口有些疑惑，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便听见对方的有些焦急的声音：“爸，小合跟你请假了吗？”

　　“没有，她没来上课？”

　　路昕点头，向路航拿了手机，迅速按出一串数字拨了出去。

　　“嘟——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听到这个，她愈发着急：“爸，小合不会无缘无故不来学校的，肯定有什么事情……”

　　路航从女儿手了拿回手机，安慰道：“先冷静，我先联系一下她的家长。”

　　路昕想开口说点什么，面前人手中的电话已经拨了出去。

　　电话铃声刚响起，那头几乎是秒接，传出一个沉闷的声音：“喂？”

　　“你好，你是白寻合爸爸吗？我是她的班主任。”

　　“哦，老师你好，我是她爸。”

　　“白寻合她没来上课，也没请假，我们学校想问问她的情况，确保一下学生安全。”

　　路航看着女儿担忧的神情，继续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白东听完路航的话，立即解释情况：“老师啊，是这样的，早上她不小心晕倒了，把头磕破了，我们到医院包扎，忘记请假了。”

　　路昕在一旁听着，担心地问：“叔叔，我是白寻合的朋友，她严不严重呀？”

　　“小伤，过两天就好了。”

　　她听着白东的语气，松了口气，踩着上课铃声回到教室。

　　白寻合从诊室里出来，额头上包着一块大纱布，看到白东刚挂断电话的模样，默不作声径直往前走。

　　“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脾气这么大！”身后的人话里露出嫌弃的意味，她没有接话，只是闭着眼吸了口气继续走着。

　　“学校那边刚打电话了，说你没去上课。”白东的语气强硬，“下午没事了赶紧去上课，别耽误了课程，又考那么点分。”

　　那么点分，看来他是很久没有看过成绩排名了，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在乎，只是为了找个理由，想高高在上地批评一番。

　　“我为什么没去上课？需要我回顾一下吗？”白寻合破天荒地反驳了面前的男人。

　　可能自知理亏，白东骂了一句便走了。

　　回到家后，空无一人，白东带这林致母子离开了这个房子。

　　白寻合在茶几底下找到了自己的手机，上面有一道清晰的裂痕。

　　她打开锁频界面，两个未接来电，是班主任的电话，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没有拨回去，而是收拾好书包去了学校。

　　午休时，白寻合轻步进了教室，还是对上了几双诧异的目光。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掌，遮掩着额头上醒目的地方。

　　她刚坐下，身旁的人便坐直了身体。

　　直起身的人盯着她的额头，皱着眉头，示意她起身。

　　路昕拉着她进了走廊最边上的楼道隔间。

　　“你疼不疼？”路昕的手轻轻碰了纱布，声音里带着丝丝难过。

　　“不疼了，我没事呀，好好地来上课了。”白寻合露出淡淡的微笑，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着。

　　难过的人没吃这一套，问道：“你怎么晕倒了？”

　　“晕倒？”她想起白东挂断电话的模样，“我爸说的吗？”

　　路昕点着头，追问她：“早上发生了什么？”

　　“早上起来，我不小心碰倒了一个玩具积木，是林阿姨儿子搭的，说搭了很久，他一直哭。”

　　“后面我爸来气了，和我起了争执，不小心把我推倒磕到了头。”

　　白寻合的声音轻轻地，却重重砸在路昕心里。

　　路昕听着生气，一直控诉熊孩子。

　　她上前一把抱住白寻合，说话的声音闷闷的。

　　“我本来期待你早上吃着我妈包的包子，会很开心，可你却在家里受委屈。”

　　听到这话的人鼻尖忽然一酸，眼眶里蓄着涩意，却没有表现出来。

　　路昕看着白寻合脸上淡淡的表情，能感受到她心底里的情绪低落。

　　“白寻合，生日快乐，我只想你开心。”她的声音里带着认真。

　　说罢，她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mp3，递到白寻合手中。

　　“我给你下好了英语听力哦。”路昕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点笑意，“还给你下了些歌听。”

　　白寻合看着手中崭新的物件，眼中的酸涩再次爬了出来，一滴泪从脸颊滑落，声音变了个调：“谢谢你，昕昕，我很喜欢……”

　　午休下课铃声响起，她们牵手回到了座位。

　　路昕从书包里拿出已经冷掉了的包子，放在同桌的桌洞里。

　　“等晚上热一下……”再吃。

　　话说到一半，白寻合直接咬了一口包子，赞叹了句：“真好吃，还是路阿姨手艺好。”

　　晚上回到家，白寻合在玄关处换鞋，刚放下钥匙就被吓了一跳。

　　“你还和你婶婶联系了？”黑漆漆的客厅里传来一道沉闷的声音，语气里充斥着质问。

　　她把客厅的灯打开，看到白东正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握着自己的手机。

　　一阵沉默，白东的眼睛瞪着她，声音放大了些：“你还和你叔叔婶婶联系啊？”

　　“嗯。”白寻合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你不知道我和他们……”

　　“我知道，但那是你和妈妈的错。”她直视着他的眼睛，说出了很久都没说的话。

　　白东像是被刺激到了，语气里尽是指责和气愤。

　　“你真是白眼狼啊，当初就不该拦着你妈生下你。”

　　白寻合听着这话，神情一滞。

　　说话的人看着她这副模样，似是不满足，把剩下的话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你妈怀你的时候，真的是天天想去把你打掉，要不是每天哄每天劝，她还能把你生下来？”

　　“生下你之后，你妈讨厌死你了，说什么都不同意把你带在身边养大，你奶奶打了很多电话，求了无数次，她都没把你接过来带。要不是后面我劝通了，你现在还在老家。”

　　他的越说越激动，控诉着她不懂得感恩。

　　白寻合彻底傻了眼，不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这个奶奶说的完全不一样。

　　奶奶曾和她说，爸妈是因为工作忙才一直没有把自己带出去，到头来，奶奶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幼小的心，让自己觉得爸妈还是爱自己的。

　　可现实却不尽人意。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白东，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喉咙似乎被堵死了，发不出声音。

　　她的眼眶发烫，最终没有说任何一句话，拿过茶几上的手机，径直回了房间。

　　房门砰一声被关上，白寻合立即反锁了起来。

　　眼泪开始不听使唤大颗大颗往下掉，打湿了她的双颊，她忍着哭泣的声音，蹲在门背边无声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