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他总担心我爬墙》勺勺思华

61、第 61 章

　　吴耀耀在大管事的带领下走进裴老爷的书房，却见裴倾也在里面，穿着一身官服，正眼角含笑地看着她。

　　看到裴倾，吴耀耀心下微松，她上前向裴大人行礼，“见过公爹。”

　　裴老爷坐在书桌后面，看起来心情颇好，“耀耀无需多礼，看座。”

　　吴耀耀在裴倾下手落座，裴倾安抚地看了她一眼，让她心里的紧张又去了几分。

　　上首，裴老爷先关心了几句，吴耀耀都恭谨地答着，直到裴老爷说，“今晚叫你来是有件事和你商量。”

　　吴耀耀知道，重头戏来了，前面的都是客套话，这句之后才是正题。

　　裴老爷：“圣上一直在为前朝残部头疼，为了不扰民只能派出搜寻小队默默抓捕，却一直被他们逃脱。这次在你的武婢青松的帮助下一举抓获三十七人，是前所未有的巨大胜利。”

　　吴耀耀惊讶地瞪大了双眼，【青松这么厉害！看来今日莫嬷嬷就是想和她说这事儿，可惜她当时太困没听进去。】

　　上首，裴老爷的声音继续传来，“青松立下如此大功，圣上有意嘉奖你和她。你的封赏倒是好办，圣上打算赐你四品诰命，比倾儿还要高两级。现在想征求你意见的是有关青松的奖赏。她虽是婢女出身却有勇有谋，圣上有意给她一个恩典，不知你可愿意？”

　　吴耀耀：“公爹，不知圣上想给的恩典是何种？”

　　裴老爷知道，武婢尤其是这种陪嫁婢女，都是自小养着的，忠心耿耿又武艺高强，其实圣上的恩典与吴耀耀来说并不是恩典。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圣上想去除青松的奴籍，再给她指门好婚事。”

　　吴耀耀继续问道，“不知公爹可否告知是哪一家？”

　　裴老爷：“暂且不知，不过圣上指婚，定然不会差的。”

　　吴耀耀沉吟片刻，抬首望向裴老爷，“公爹，圣上这奖赏是有转圜余地，还是板上钉钉的？”

　　裴老爷以为她不愿意，赶紧劝道，“耀耀，虽然武婢难得，圣上说的是来问问你的意见，但咱们最好还是不要驳了圣上的意思。”

　　吴耀耀虽然有些怵裴老爷，但想到为她受伤的青松，还是大着胆子说道，“公爹，您容我再想想好吗？”

　　裴老爷不再多说，只是给了儿子一个眼神。

　　出得裴老爷的书房，廊下挂着的灯笼在夜风下微晃，裴倾和吴耀耀想携向鑫苑走去，三七在前面打着灯笼。

　　夜色中，吴耀耀问道，“裴倾，你不问我为什么吗？”

　　裴倾一笑，“夫人自然有你的道理。不论是舍不得青松还是有什么别的考量，都不打紧。虽然是圣山的意思，但既然让爹提前来问，就不是不可转圜。”

　　裴倾这么说，吴耀耀反而解释了起来，“我其实不是舍不得青松，她如今就是我的救命恩人，若是能得个好归宿，我定然欢喜。
　　只是，女子嫁人犹如第二次投胎，万一圣上指的人瞧不上青松的出身却因为圣命不得不娶，青松又没有真正的娘家，以后嫁了人受苦，纵有一身武力，也不能把拳头挥向家人，想想都憋屈。”

　　裴倾一愣，没想到她是因为这个，“耀耀，这你就想岔了。若是她能脱了奴籍，觅得良缘，想来圣上指婚的人再怎么样都是个官身，以后的子女也是主子。岂不比她当一辈子武婢好？”

　　吴耀耀点头，“我知道，圣上给的是大赏，若不是青松立下大功，还没有这番机遇。只是，我所担心的也极有可能发生。”她侧首望向裴倾，“所以，我决定让青松自己去选。她若继续跟着我，我也可以给她脱了奴籍，只是没法给她找官身的夫婿。她若是愿意去赌，我就给她添一份厚厚的嫁妆，全了我们的主仆情谊。”

　　裴倾：“如此也好。”

　　二人回到鑫苑，吴耀耀立马唤了青松前来。

　　青松换了一身豆绿色的二等丫鬟服饰，见完礼，微垂着头，脊背却笔直笔直的，确实不适合一直做一个婢女。

　　来了裴家这么久，这些从吴家过来的人为了不输给裴家家生子，给主子丢脸，也渐渐把规矩礼仪刻进了骨子里。

　　吴耀耀突然觉得，青松这样的人，本就不该做奴仆，尤其是裴家这种世家大族的奴仆。奴籍是一定要销了，婚事却还得问一问。

　　“青松，这次你立下了大功，圣上要嘉奖与你。”

　　青松听到圣上，险些惊得抬了头，怎么还牵涉到圣上了，圣上与她们这样的小丫鬟那可是遥不可及的人物。

　　吴耀耀：“圣上有意销了你的奴籍，然后给你指一门婚事，你可愿意？”

　　青松赶紧上前跪下，“青松但凭少夫人做主。”

　　吴耀耀赶紧扶起她，“不用跪。不论你接不接受赐婚，你这次立了大功，奴籍一定会给你销了。”

　　青松顺着吴耀耀的力道起身，听到销奴籍，又砰地一声跪了下去，“少夫人此话当真？”

　　吴耀耀一笑，“自然是真的！你这次不仅救了大家，还立了大功，那些贼寇并不是普通人，而是前朝残部，圣上头疼已久，这次能重创他们，圣上龙心大悦。若是不给你销奴籍，我和夫君在圣上那儿都说不过去。”

　　青松喜极而泣。她一直感念着国公爷的救命之恩，也愿意守护少夫人，但是在裴家待的越久，她越能体会到奴仆究竟是何种身份地位。

　　奴仆，是主子可以随意处置之人，尤其是裴家这种世家大族。越重规矩，奴仆的地位便越低。

　　莫嬷嬷赶紧上前给青松擦眼泪，“傻孩子，哭什么，这是好事！”

　　青松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让少夫人笑话了。”

　　吴耀耀笑道，“若是想哭，便哭一场，不打紧的。”又接着说道，“奴籍一定会销。不知圣上赐婚之事，你可愿意？”

　　青松以前从未想过嫁人之事，突然被问，有些茫然。

　　吴耀耀拉着她坐了下来，把赐婚之事的利弊都说了一遍，“若是得了赐婚，未来做官夫人，锦衣玉食当是没问题。但也恐不是良人，不知你可愿意一试？”

　　青松被吴耀耀拉着手，感受着吴耀耀的善意，沉吟过后决定一试，“少夫人，这年头女子嫁人不知对方是何人的都比比皆是，我若能得圣上赐婚，是我的幸事。至少不会有休弃之忧，至于其他的，便走一步看一步吧。”

　　吴耀耀惊觉确实是她想多了，如她这般，婚前和裴倾阴差阳错，多番接触的才是少数。
　　吴耀耀轻拍了几下青松的手，“如此，我便去回了公爹，你先好好养伤，等着好消息。”

　　第二日，风和日丽，裴家再次迎来了圣旨。吴耀耀获封四品诰命夫人，婢女青松有勇有谋，智破强敌，销除奴籍，赐婚金吾副统领邹鸣，择日完婚。

　　裴夫人之前对此事一无所知，此时看吴耀耀、裴倾和裴老爷一脸意料之中，喜气洋洋的模样，想到远在庄子上的柳若敏，险些当着天使的面甩脸子。

　　鑫苑内一片喜气，大家都围着青松恭喜她。就连朝露，虽然心中嫉妒，面上却看不出来，贺喜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撒。反倒是豆苗无措地站在人群外围。

　　吴耀耀恰好经过，唤了豆苗入内，“豆苗，此次救我们，你也有功，你想要什么奖赏？”

　　豆苗被问反而撇了撇嘴，“少夫人，我不要什么奖赏。”她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道，“少夫人，青松姐姐是不是要走了？”

　　吴耀耀记得她和青松自幼一起长大，难怪她会难受。“青松要嫁人了。”

　　豆苗知道嫁人意味着什么，就像清荷，之前和少夫人形影不离，而今也许久未见了。

　　吴耀耀有些不忍，但却不得不说明白，“豆苗，青松这次立了大功，这是圣上给的奖赏，也是青松的大造化。你与她感情深厚，更要祝福她，知道吗？”

　　豆苗包着泪点了点头，“奴婢知道，奴婢会给青松姐姐准备一份好添妆，带着奴婢最诚心的祝福。”

　　吴耀耀听了很是欣慰，“如此便好，今日，你便不当值了，回去歇着吧，也和青松好好叙叙话，没几日，她就得搬出去了。”

　　豆苗领命退下。吴耀耀叫莫嬷嬷给豆苗送了好大一份赏过去，这孩子说来也是她的救命恩人。

　　鑫苑里热闹非凡，正院却一片沉寂。

　　裴夫人想到今日接旨的场景，越想越气，她不知道青松后面立下的大功，只觉得鑫苑好大的荣耀，吴耀耀自己得的诰命比自家儿子还要高两级，就连她院子里的婢女都能嫁给官大人了！

　　再想想自己的外甥女，身上好大一道伤，连家都回不了，还生死不知地躺在外面的庄子上，宋嬷嬷到现在连个只言片语都没递回来。

　　裴夫人咬了咬牙，反正她已经在众人面前露了脸，不会再有什么名节上的担忧。她再也按耐不住，朝外面吩咐道，“着人备车，我要去屈明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