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言清VS龙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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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余晖为宿舍走廊镀上一层暖金色，谢邂站在言清房门前，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门。
门开了，言清出现在门后。看到谢邂的瞬间，她明显一怔，眼中掠过清晰的讶异。
“快进来吧。”她侧身让开。谢邂走了进去，却并未坐下，只是立在房间中央。
言清投来疑惑的目光，似乎不解他此刻的来意。
“这个，给你。”
谢邂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太自然的紧绷。言清转头，看见他侧着脸，视线微微偏向一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径直递到她眼前——掌心躺着一条银色项链，水滴状的坠子上，精细地镌刻着银色的龙纹。
“这是……？”言清眉梢微动，她当然看出这是一件六级防御魂导器，更特别的是，那龙纹与谢邂的礼服上的花纹样式相同，显然是特别订制的。
“找人做的防御魂导器，”谢邂轻咳两声，语气刻意放得平淡，“你明天……小心点。”
言清没有立刻去接，反而抬眼细细打量他。少年耳根那抹不易察觉的薄红，和他强装镇定的模样，让她心底泛起一丝涟漪。他总像只骄傲又别扭的猫，明明关心得要命，却非要装作漫不经心地伸出爪子。
她忽然笑了，没有去接项链，而是自然地转过身，背对着他，顺手撩开了垂落颈后的长发。
“那你直接帮我戴上吧，”她语调轻快，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谢啦。”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谢邂呼吸一滞。他愣了片刻，才仿佛被什么牵引着一般，上前一步。指尖绕过她白皙的颈项，小心翼翼地扣上搭扣。冰凉的银链贴上皮肤的瞬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言清轻轻颤了一下。
他的指节无意间擦过她后颈细腻的肌肤，一种微妙的战栗感立刻从相触的一点蔓延开来，像是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圈圈无形的涟漪。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悄然绷紧，又缓缓融化。
“好了。”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哑了些。
言清转过身，指尖轻轻托起胸前的坠子。银色的龙纹在廊灯下泛着温润的光，贴在她心口的位置，微微发烫。
“很好看，”她抬眸望进他眼里，笑意盈盈，“我会一直戴着的。”
……
第二天早上，言清依旧慢条斯理地咬着面包，同桌的伙伴们却都有些食不知味，甚至唐舞麟连最爱的肉包都少吃了两个。
被这么一群人以“送别壮士”般的目光注视着，言清终于忍不住放下面包，笑着打趣：“我说你们能不能放松点？我是去比赛，又不是上刑场，怎么看我的眼神都像在看最后一餐似的。”
她本想活跃下气氛，谁知众人脸上的忧色反而更重了——毕竟前两次史莱克与龙跃的对决结果都相当惨烈，也难怪他们如此悲观。
谢邂眼底藏着掩不住的忧虑，言清瞥见了，故意将项链从领口轻轻拎出，对着他晃了晃。银色的坠子在她指间一闪，仿佛在说：看，有你的护身符在呢。
许小言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那双漂亮的蓝眸里写满了不安，“一定要小心啊。”
言清笑着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放得又软又暖：“知道啦，别担心。”
唐舞麟看着她，目光沉稳，言简意赅地叮嘱：“谨慎些，量力而行。”
“遵命，队长。”言清转向他，俏皮地并拢两指在额角轻快一挥，笑容里透着让人安心的明亮。
*
“下一场比赛，由怪物学院的龙跃选手，对战史莱克学院的言清选手！请双方选手登台！”
方儿清脆的声音透过扩音魂导器传遍全场。观众席上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其中“龙跃”的名字被反复呼喊着，声浪几乎要掀翻整个场馆。
在这样一面倒的声援中，言清从容起身，周身萦绕着温和却不容忽视的光明气息，仿佛自带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开来。她回头朝史莱克众人所在的方向微微一笑，那笑容云淡风轻，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随即转身，步伐稳健地走向擂台。
另一侧，龙跃早已伫立在台上。他那近两米的高大身躯像一座铁塔，光头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显然，言清此前击败戴云儿时那“不经意”的挑衅，已在他心中积郁已久。
当两人在擂台中央相对而立时，视觉上的对比堪称悬殊。龙跃宛如一头蓄势待发的洪荒巨兽，充满了力量与压迫感；而言清身姿纤巧，在他面前显得格外单薄柔弱。
观众席上的声浪愈发高涨，几乎是一边倒地为龙跃呐喊助威，其间还夹杂着对言清的零星嘘声。然而，这些外界的声音仿佛都被她周身那层柔和的光晕所吸收、化解。她只是静静地站着，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平静地迎向龙跃那充满侵略性的视线。
“比赛开始！”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魂导防护罩瞬间升起，将擂台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所有的喧嚣戛然而止，在这一方封闭的天地里，只剩下彼此对视的两人，以及那无声弥漫开来的、一触即发的战意。
几乎在裁判话音落下的同时，言清脸上浅笑尽褪。她眸光一凛，璀璨金光自体内迸发，一对华美的金色羽翼在身后豁然展开，纯净的光元素如百川归海向她汇聚，将她映照得宛若晨曦中走出的神女。
对面的龙跃原本还勉强维持着表面的风度，可在言清武魂彻底释放的那一刹那，一股没来由的、近乎暴戾的怒意猛地窜上心头，其汹涌之势，竟比上次面对路殊遥时更甚。
他只当这是对言清击伤戴云儿的举动的不满，索性不再压制，一反常态地率先释放出自身武魂：伴随着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低沉龙吟，一道庞大的红色龙影自他身后冲天而起。那巨龙虚影背负山峦，鳞爪飞扬，散发出灼烈气势。
然而，山龙王的威压与咆哮并未如预料中那般震慑住言清。或者说，那影响远没有龙跃想象中强大。相反，听着那震耳的龙吼，言清心底同样有一股炽烈的怒意被点燃——乐正宇重伤倒地的画面、路殊遥血染擂台的身影，一幕幕在她眼前飞速闪过。
她骤然合眼，再度睁开时，那双温润的棕眸已化为一片冰冷的湛蓝，而那一头流泻的金发，也在瞬息间转为燃烧般的火红。
言清眸光一凝，背后双翼猛然振动，整个人如一道流光冲天而起。与此同时，她双肩、双肘、双手、胸口及腹部同时亮起炽烈的红色光芒，毫无疑问，言清身上的也是有灵金属一字斗铠。
尽管与原恩夜辉、路殊遥等人的全套斗铠相比，她缺少了腿部与头部的部件，但在斗铠附体的刹那，她周身气势依然暴涨。第三魂环骤然亮起，双翼间汇聚的璀璨光束如审判之剑，悍然射向龙跃。这一击几乎抽空了她周围的光元素，令她周身的光芒都为之一黯。
在斗铠的强力增幅下，言清此刻的魂力层次已逼近龙跃。然而面对这记凌厉的光束，龙跃只是冷哼一声，右脚猛然跺地：整座擂台轰然剧震，地面寸寸龟裂，无数利剑般的岩峰破土而出，瞬间化作一片石林剑山，将光束尽数挡下。
轰隆巨响中，光屑纷飞，言清的全力一击竟未能伤他分毫。更令人心惊的是，当龙跃的魂技展开，他仿佛不再是一个魂师，而是化身为这片天地的主宰，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言清反应极快，羽翼急振，在坠落的碎石间灵巧穿梭。同时双手一挥，漫天光羽如暴雨倾泻，一化十、十成百，瞬息间遮蔽了龙跃的全部视野。
“就这？”
龙跃嘴角勾起一抹不屑，从容吐字：“河流。”
话音落下，仿佛天河决堤，狂暴的水流自虚空奔涌而出，瞬间吞没了漫天光箭。然而，在那汹涌水幕掩盖下，一点微光已悄然而至。言清真身早已凭借凤凰羽翼的速度，绕至龙跃侧翼死角，手中光芒高度压缩、凝为一柄炽亮的光剑，剑光悄无声息却快如惊雷，直斩龙跃腰肋。
龙跃终究是龙跃，千钧一发之际，护体魂力本能爆发，山龙王厚重的土属性防御瞬间凝聚。
“铛——！”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炸开。极光斩未能破开绝对防御，但那巨大的冲击力仍让龙跃身形一晃。
言清眼中蓝光骤盛，根本不给他调整的时间。借着水幕与光羽的双重掩护，她的身形瞬间绕至龙跃身后。
一只萦绕着柔和光芒的手掌，轻轻印上了他的后腰。
那光芒太柔和，太纯净，以至于龙跃强横的身体本能地放松了警惕，未曾激起最激烈的防御反应。
“再见。”
言清唇间吐出轻如叹息的两个字。
下一刻，柔和之光骤然转为最爆裂的形态——压缩到极致的光明之力，在她掌心轰然引爆！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混合着刺目的强光，瞬间吞噬了龙跃高大的身影。狂暴的光明能量如挣脱束缚的凶兽，在他防御最松懈的腰腹处疯狂肆虐、炸裂！
光芒散尽，龙跃踉跄前冲数步，腰间衣物破碎，露出下面泛着金属光泽的皮肤——但也仅此而已。山龙王武魂的防御力，实在太过变态。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再无半点轻蔑，只剩下被彻底激怒的狰狞。
“你……很好。”
言清已借爆炸反震之力飘然退开十数米，轻轻落地。她微微喘息，面色却依旧平静，只是眼底一闪而过几分凝重。
龙跃的防御力强度比她预料的还要强。
……
看台上，史莱克学院众人正凝神屏息，紧盯着擂台上言清与龙跃的对决。
谢邂霍然起身。
“你干什么去？”乐正宇立刻侧目问道。
“厕所。”
话音未落，谢邂的身影已晃出几米开外，步履匆匆。
乐正宇眉头一皱，与身旁的许小言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不动声色，几乎同时离座，悄然跟了上去。
……
此时的“谢邂”神情冰冷，眼神空洞，并未走向卫生间，反而径直来到靠近内场的一处偏僻走廊。
他召唤出时空双钺，银光一闪，竟从虚空中抽出一支细长的香。
就在指尖即将燃起魂力点香的刹那——
数道星辉锁链毫无征兆地从地面盘旋升起，瞬间缠绕而上，将他从头到脚牢牢锁在原地。
“谁？！”“谢邂”厉声喝道。
几乎同时，一道纯净炽烈的神圣之光当头照下，将他整个笼罩。
脚步声从走廊两端响起。乐正宇与许小言同时现身，一前一后堵住了去路。
“果然被言清说中了。”乐正宇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怒意，他目光如炬，死死盯住被锁链缚住的同伴，“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从我朋友身上滚出去！”
神圣之光在他操控下愈发强烈，光芒如实质般洗涤着谢邂的周身。在圣光持续的照耀下，一缕极细的、近乎透明的粉色丝线，缓缓从谢邂后颈的皮肤下浮现出来，像有生命般扭曲颤动。
乐正宇瞳孔一缩，魂力猛然催动。圣光大盛，那缕粉色丝线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尖细嘶声，在光芒中迅速消融、瓦解，最终彻底湮灭。
随着丝线消失，谢邂浑身一僵，闷哼一声，失去意识向前倒去。乐正宇眼疾手快地一把架住他。
许小言则俯身捡起了那支掉落在地的香。她凑近细看，脸色骤然一变。
“这是……夺魂香？”乐正宇瞥见香身上那暗紫色的诡秘纹路，声音陡然绷紧，“这东西四十年前就被联邦彻底禁用、销毁了！操控谢邂的人……怎么会还有？”
许小言握着那支冰冷滑腻的香，指尖微微发凉。一个更可怕的念头猛地攫住了她。
“正宇，”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如果对方操控谢邂，是看中了他的空间能力，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点燃这支香……那他是不是对我们每个人的能力，也都了如指掌？”
她抬起头，脸色苍白地看向乐正宇。
“我们的行动……他真的没算到吗？”
话音落下，走廊里一片死寂。只有远处赛场隐约传来的轰鸣，闷雷般敲在两人骤然紧缩的心口。
*
不远处的阴影中，另一支相同的香静静燃烧。
淡紫色的烟雾袅袅升起，在昏暗的光线下盘旋缭绕，如同拥有生命的诡谲触须。烟雾背后，一道身着水蓝色裙装的身影静静而立。少女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拭过唇角，雪白的指尖沾染上一抹刺目的鲜红。
她垂眸看着那点血色，非但没有丝毫痛楚，反而缓缓地、缓缓地牵起了嘴角。
那是一抹极淡，却凉入骨髓的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言清VS龙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