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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替嫁(一) 色鬼求亲 ...

  •   在崔鹤和金波流几位师兄师姐的辛苦打理下,再回玉绳谈时乌烟瘴气已然一扫而光。
      贺珠玑又帮着将堆积的卷宗整理造册,一切也算都回到了正轨,只是对于损坏的名誉及急剧减少的弟子,她还是一筹莫展没想好挽救之计,依然是整宿整宿地将自己关在藏书阁内冥想苦思,要不就是整日整日地在操练处提升修为。

      玉绳谈掌门贺章本人倒是不大忧虑宗门的地位是否跌落一类的,用他的话来讲叫“虚的问题”,甚至可以说不甚关心,他认为横竖散也散不了,跌也跌不到哪儿去,照旧每日乐呵呵地携其夫人品茗赏花,下山游玩,清闲自在。

      近几日,夫妻二人倒是开始关心起了另一桩事。

      贺章笑眯眯地叫道:“小珠啊。”

      贺珠玑抽了抽嘴角,“...爹,能别这么喊我么?”

      贺夫人于是笑嘻嘻道:“小玑呀。”

      贺珠玑妥协道:“...娘,要不还是喊小珠吧。”

      贺夫人嬉皮笑脸地摇了摇贺章的胳膊,贺章咧开嘴露出一道标准的微笑,“柳絮门那前两日成亲的姑娘叫什么来着?”

      贺夫人提醒道:“秀秀呀。”

      “对秀秀,”贺章一拍手掌,扭头又对贺珠玑笑,“知道秀秀今年多大吗?”

      贺夫人在一旁翘起八根手指,“十八岁。”

      贺章满意地点点头,“对,珠玑还记得今年自己多大了吗?”

      贺夫人咻地又翘起一根手指,“十九了哦。”

      贺章又点点头,笑咪咪道:“是不是该...”

      贺珠玑一阵无语,“你们到底想说什么?”

      “仙门中多数的姑娘及笄时便已定好夫家,十八岁都已经开始筹备成亲了。”贺章道:“你也该成亲了。”

      贺夫人跟着点头道:“该成亲了。”

      贺珠玑摇摇头。

      “你就没有什么心仪的公子吗?我观察到你前几年还挺喜欢粘着竺臣那孩子的,总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人家身后。”贺章托搓搓手,端起一盏热茶凑到唇边哈了口气,“可近一两年你仿佛连竺臣也不大搭理了,我经常看见你提着剑独来独往,就知道捉妖、捉妖,像只孤僻的小怪物,那孩子其实不错的。”

      “竺臣早就下山啦,可能都已经跟那个什么华柳成亲好一阵了吧?”贺夫人拽了拽贺章的衣角提醒道,扭头弯着眼睛望向贺珠玑,

      “我看前几日随你一道去花钿镇的那位姓殷的师弟人也不错,生得相貌堂堂,还知道挡在你跟前护着你,就是年纪小了点。”

      “不不不,有个更好的。”贺章放下茶杯跟贺夫人争辩,“藏书阁不是有个叫崔鹤的弟子?这些天总有弟子来烦我看卷宗,都是他帮我揽下来了,崔鹤好。”

      贺夫人抱起胳膊,“成亲又不是看卷宗。”

      贺章不服道:“那照你这么说,我看金波流那谋权篡位的混小子人也不错,还知道带帮手来玉绳谈助我稳住局面。”

      贺珠玑连忙举双手投降,“停!”

      “其实也不止这么几个挑的。”贺夫人站起身噔噔噔搬来一大摞帖子,“今年玉绳谈收到的光是拜帖就有这么多,还有一箩请帖在角落里吃灰。”

      贺章拿起一张帖子拂了拂面上的灰,“对对对,差点忘了这些帖子,多是借着赏花、喝酒之类的由头来找你相亲的,里面也不乏杰出者,而且跟你一样都是世家宗门的孩子,更门当户对些。”

      “你看这张,”贺夫人接过贺章手中的拜帖翻开,“是桃花宗的李公子写来的,他说曾在斗街会上远远地见过你一眼,对你一见钟情,恋恋难忘,他本人也是生得一表人才,人高马大...”

      “停,”贺珠玑托着脸无奈道:“桃花宗的李耀嘛,我听说过,修真界有名的花花太岁,对谁都这样,看见一坨母狗拉的屎他都要念上半日。”

      “啊?真了不起。”贺夫人啪地丢了那张拜帖,紧接着又拿起第二张,“那梨花门有位赵公子,满腹诗书、才高八斗,生得白白净净、斯斯文文,曾在捉妖比试时偶然间看见了你一闪而过的背影,对之念念不忘...”

      “他私底下喜欢学狗叫。”贺珠玑打断道。

      “咦?奇怪的孩子。”贺夫人又拿起了第三张拜帖,“这个好这个好,杏花派的梁公子,世人皆赞他是位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君子。那年你掉了支簪子,是他给你捡起来的,还借机与你聊过两句...”

      贺珠玑摇摇手指,“他有犯罪前科,酒后御剑,创死过一只鸟。仙门原本要处罚他,扣光他的御剑分让他重新考御剑证,还要当作反面案例挂在仙网上宣传三天三夜,是被他父母砸灵器摆平了。”

      贺章与贺夫人两人面面相觑,“这都谁跟你说的?”

      “崔鹤啊,俗称玉绳谈情报站。”贺珠玑挑挑眉,甩了记眼神给贺章,“我连你私房钱藏哪都知道。”

      贺章吓得手舞足蹈,“胡胡胡说没有的事,胡说!我从来不藏私房钱的。”

      “自己上交,还是等我去查?”贺夫人一把揪住他的耳朵拧了一圈。

      “别别别呀夫人,”贺章慌乱中瞥见幸灾乐祸的贺珠玑,立马指着她道:“让这小兔崽子带偏了,咱们还是继续谈成亲的事。”

      贺珠玑忙道:“就藏在第三格鞋柜的靴子的鞋垫里!”

      “你你你。”贺章害怕地瞄了眼自家夫人,又怒气冲冲地瞪了眼贺珠玑。

      贺夫人一手拖着贺章朝屋外走,一手指着贺珠玑,“为娘明日再来找你谈。”

      贺珠玑乖巧地道了句是,百无聊赖地趴在案几前喝茶,余光瞥见那堆成山的拜帖请帖。

      倘使玉绳谈假借感谢金波流出手相助之谊大办酒席,将这些送来过帖子的都发了请帖邀来吃酒,借此进一步扩大玉绳谈的知名度,兴许可以挽救如今弟子稀缺的难题。

      “贺师妹,总算整理干净了。”盛茴走进屋内,怀中还抱着一摞卷宗,“藏书阁最后的一堆,好在都是些小打小闹的,我已尽数分派弟子下山处理了,还有两桩是妻子发现自家丈夫有了外遇,写卷宗到玉绳谈喊我们帮忙抓小三的,我看着宗门内近日还算清闲,斟酌着派了两名小弟子下去见见人情世故。”

      “也好,多见见世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往后再遇到时才能平心静气,平心静气了才能不被情绪蒙蔽,去做错误的选择。”贺珠玑起身拉着她与自己一块坐下。

      “是啊,你近日可有空?”盛茴将卷宗啪地堆在地上,拍拍袖上的灰。

      贺珠玑看出她有话要说,“倒也没什么事,怎么了?”

      盛茴从衣襟摸出封信来,“永州老家前两日给我寄了封信,是我家夫人的亲笔,说我的嫡长兄盛骏要成亲了,家中邀我回去参加喜宴。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回去一趟,可一个人有些害怕。”

      “她竟还有脸给你写信?”贺珠玑接过信纸从头到尾粗粗读过一遍,“言辞倒是恳切。”

      盛茴轻轻拿回信纸,注视着上面的小篆,“就是这样,她从前虽做得过分,可那毕竟是我的老家,兴许这几年过去了,他们后悔了、转性了,率先低头借着盛骏此次的婚事想与我冰释前嫌,我倒...要我原谅我说不出来,可,我也不想一直这样互相不搭理地过下去,能有交集还是想有些交集的好。”

      “那是当然,永州毕竟是你的老家。”贺珠玑拍拍她的手背,“别忧心,我陪你回去一趟,看看他们到底是又在打算盘珠子,还是真心对自己过去所做之事感到愧疚。”

      *

      两人连夜启程,到达永州盛家时已然是翌日黄昏。

      盛家门前铺满红绸彩灯,的确是一派喜气洋洋。盛家老爷盛岩与其夫人梅静早早地敞开了大门等在台阶上,遥遥望见两人,热切地走上前嘘寒问暖。

      盛岩一把将盛茴拥入怀中,泪眼婆娑,“茴儿,你我父女一别,至今九年多未见,你在外过得可好?是否吃饱穿暖,是否有人欺负?这一路赶来,是否舟车劳顿,可有吹风淋雨?”

      盛茴不免感伤红了眼眶,“我在玉绳谈过得很好,并没有人欺负我。”

      “好孩子。”盛岩点点头。

      梅静也站在一旁捏着条手绢使劲地搓眼睛,将眼眶搓得通红,上前握住盛茴的手道:“当年我也是一时糊涂,做了对不住你的事,你父亲早就教训过了,这几年每每提起你,他都要唠叨我两句冷落我几天的,罪我也受了,你心里就别再生我的气了,好孩子。”

      盛茴笑意不减,只是淡淡地将手抽回,“夫人,我如今是十九岁,不是当年的九岁,是不是一时糊涂能做出来的事情,我心里都清楚,今日我能应邀回来参加兄长的喜宴,便是代表我不想再抓着从前的事情不放。你累,我也累。”

      梅静尴尬地缩回手,扭头朝贺珠玑看,强笑道:“这位姑娘是?”

      盛茴退到贺珠玑身旁介绍道:“我在玉绳谈与贺师妹最是交好,因此此番我邀她一道来永州吃喜酒。”

      “贺姑娘,”梅静于是转而去握贺珠玑的手,亲昵地拍拍她,“好孩子,这些年定是多亏了你在外面照顾我们家茴儿,今日我亲自下厨做了家宴,咱们快进屋吧。”

      贺珠玑被梅静亲亲热热地搂着朝屋里推,盛茴父女则跟在两人身后闲话。

      “哎哟!”一道瘦小的身影猛地扑出墙后将端在手中的茶水尽数浇在贺珠玑脸上,见她被泼得满面挂着茶叶扑哧笑出了声,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对不住啊长姐哈哈哈哈我不留神绊了一跤,你怎么每次都中招啊一点长进也没有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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