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蝶（上）》李檀栾

20、020 遛狗

　　南方城市的巡演开始了，林宴两个多月后才会回来。

　　发去的消息也不怎么回，申梓望每天苦等着，甚至中途又去智宸的理发店让学徒剪了头。
　　这回有进步，不难看，但也算不上好看。

　　“怎么着，剪坏了也不急，这是看破红尘了？”智宸调侃道。
　　“只要免费就不抱怨。”
　　“我记得上回有个人还诅咒我的店快点倒闭呢，看不出来原来是这么大度的人呀。”
　　“唉，反正剪得好不好的都没人看。”
　　“失恋了？”
　　“你别诅咒我啊。”申梓望蹙眉警告。

　　头发剪了又长，两个多月的时间终于要过去了。
　　申梓望急切地发给林宴：【什么时候回来？】

　　林宴收到这条消息时刚下飞机，想着突然出现给申梓望一个惊喜，便没有回消息，没想到取完行李出来时，居然看到了代天寅，同行的同事们纷纷识趣离开。

　　“大律师，你怎么会在这里？不会是来专门接我的吧？”
　　代天寅颇为绅士地接过她手里的箱子：“奉母之命，不可违抗。”
　　“你妈还是我妈？”
　　“都。”
　　“哈？”林宴停下脚步，惊讶道。
　　她知道老妈近来有心撮合她和代天寅，可是不知道他的妈妈竟也开始张罗。

　　“诶，我有男朋友了。”
　　“我知道，上次那个大学生嘛。”
　　“所以，咱俩是不可能的。”
　　“瞧你这话说的，倒像是我缠着你似的。”

　　明确代天寅对自己真的没想法后，林宴心平气和起来：“那你说怎么办？”
　　“吃顿饭，交个差咯？”
　　“不要。”
　　“就当帮帮我了。”
　　“不帮。”
　　“我在追赖晴。”代天寅老实交代了，“需要你的帮忙。”
　　“赖晴？”

　　赖晴是林宴的高中好友，现在在电视台当编导，自从高中和代天寅分手后，赖晴就把他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到底跟她的好朋友有关系，林宴还是决定和代天寅吃一顿饭，也好顺便交了双方父母的差。

　　“据我所知，赖晴对你没兴趣。”林宴不客气道。
　　“我知道，所以这不是来求你了嘛。”
　　“你怎么突然喜欢的她？我可不做出卖朋友的事。”

　　原来前段时间代天寅受邀上了档普法节目，赖晴正好负责那个节目，两个人一来二去的交流也多了起来，只是赖晴碍于林宴的关系，不想跟代天寅有多的牵扯，暗地里一直在躲他。

　　“你从前怎么没看上她呢？”
　　“从前哪知道她这么优秀。”
　　“我知道了，你就是看人家现在女大十八变，长得漂亮，发展得好，所以动了歪脑筋。”
　　“百分之六十吧。”
　　“呵，那我凭什么帮你。”

　　“都是成年人，我衡量她的同时，难道她就不会从各个方面审视我吗？我确实对她动心了，想要抓住这个机会。而且，我也知道她家里的情况，就算是有利可图，那应该也是她从我身上能获得更多一些吧。”

　　“你少自吹自擂。”林宴白了他一眼。

　　赖晴家里的情况确实复杂，她爸和后妈是重组家庭，后妈有个儿子，整天在外面鬼混。
　　不久前赖晴的父亲生病去世，许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立下遗嘱将财产的一大半都给了她，后妈便带着儿子天天上门吵着要钱，甚至闹到了电视台门口。

　　这件事对赖晴来说确实棘手，接下来可能还要打官司，如果代天寅愿意接这个案子，倒是好事一桩。

　　对于他的业务能力，林宴还是信服的。

　　“我只负责推荐你当她的律师，不过这样的话她肯定仅会以当事人的身份找你，后续你自己把握，我不插手。”林宴深思熟虑后说道。
　　“没问题。”

　　俩人达成了共识，一顿饭结束后各自和家里说同对方不合适，林宴把代天寅喜欢赖晴的事交代了以后，林母就是再有心也没用了，怨了几声林宴不懂得珍惜和把握。

　　林宴想起申梓望清纯可爱的样子，心想她可别太会把握了。

　　·

　　申梓望想着林宴就要回来了，正好今天太阳不错，打算帮她把被子什么的都晒一晒，结果弄完出来后正好看到代天寅开车送林宴回来，俩人下车后还聊得热火朝天。
　　他心中顿然不是滋味，但也知道林宴和代天寅只是单纯的过去式，堂而皇之地上前质问反而显得自己小肚鸡肠，于是咬着牙从小区的后门离开了。

　　申梓望上了一个下午的课，期间一直都没有收到林宴的消息，明明她都已经回来了，为什么不告诉自己，甚至还和初恋代天寅见面聊天。

　　他越想越生气，连周豪难得的请客都拒绝不去，给林宴打去了电话。

　　“林宴。”
　　“怎么了？”

　　一听到林宴的声音，申梓望心中的火气直接灭了大半，在电话这头垂着脑袋撅起了嘴撒娇。
　　“我想你了。”
　　“我也是。”
　　“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没有啊。”
　　“可是我有，你在家等我一会儿，我现在马上过去。”申梓望想了想，补充道，“你赶紧想一想有什么话没说，当面告诉我。”

　　林宴挂完电话才觉得奇怪，申梓望怎么知道她已经回到家了？

　　·

　　申梓望很快就到了，一看就是打车来的，进门后风风火火地拖鞋换鞋一气呵成，听见动静的林宴敷着面膜从房间里出来。

　　申梓望顺了顺气，走上前来：“我有话要问你。”

　　林宴抬手理了理他被吹乱的头发，见他似是有火，开口道：“让我先说吧。”
　　“好，你先说。”
　　申梓望拉着林宴的手坐到沙发上，两个多月的时间没见，她怎么又瘦了一些，申梓望都不敢用力，手上的力道和话里的语气都轻了些。

　　“我今天上午回来的，知道你下午有课，本来是打算和你一起吃午饭的。”
　　“结果和代天寅吃了吧。”申梓望垂着眼睛，闷闷道。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怪不得火气这么大呢，林宴心里有了数，继续解释道：“我有一个朋友，最近家里遇到了点儿麻烦事，代天寅对我那朋友有意思，愿意出面帮忙，所以我现在算是正在帮他俩牵线吧。”
　　“真的吗？”
　　“真的。”林宴用力地点了点头，突然想起自己还敷着面膜，赶紧伸手抚平。

　　申梓望信了，牵起林宴的手捧在自己两只手的掌心。
　　“你下次回来，第一时间就告诉我，好不好？”
　　“好。”

　　好久没有见到林宴，一见面差点闹了不愉快，申梓望心有羞愧，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林宴知道他这会儿觉得不好意思，便找了借口给他台阶下。
　　“我门口放着两个垃圾袋，你走的时候帮我带下去。”
　　“好。”
　　申梓望乖顺地应着，林宴安抚似的揉了揉他的脑袋。

　　申梓望丢完垃圾后，越想越不得劲，于是站在楼下给林宴发消息：【我还是有点不高兴。】
　　林宴：【又怎么了？】
　　申梓望：【我走的时候你都没有亲我。】
　　林宴：【下次补上。】

　　申梓望哪等得了下次，去而复返，林宴刚揭下面膜洗好脸，就听到有人输密码的声音，疑惑地朝门口走去。

　　申梓望一进门就逮着她猛亲不放，像刚出笼的野兽，她踉跄之下急忙把人推开。
　　“我明天没课。”申梓望低头喘着气道。
　　“但是我明天还要排练。”林宴嘟着嘴巴想要拒绝，可一看到申梓望无比委屈的眼神，只得佯装厉声嘱咐道：“那，不准留下痕迹。”

　　·

　　第二天，申梓望想要送林宴上班，但被拒绝了。

　　他记挂着林宴上次和同事们说自己是小朋友，觉得她是不是不想让同事们知道他们俩的真实关系，心中不免有些难过，但又不敢发作。

　　林宴只是觉得他难得没课，早上睡个懒觉好好休息就行，没必要刻意早起出这个门。

　　“林宴。”
　　“嗯？”
　　“我们能不能直接住在一起？”申梓望枕在她的腿上，不肯放她离开。
　　“不行。”
　　“为什么？”申梓望委屈不已，整个人缠了上来，抱着她晃了又晃。
　　“你现在还是学生，应该先好好享受校园生活。”
　　“好吧，反正大四就毕业了。”
　　林宴揉了揉他睡得乱糟糟的头发，不由心想：等到大四可还要两年呢。

　　晚上下班回来后，林宴简单烧了两盘菜，吃完由申梓望负责洗碗，收拾完两个人又一起在小区里散了会儿步，最后林宴觉得申梓望第二天有课，坚持送他去了地铁站。

　　回来时在家楼下遇到了来找她商量要不要打官司的赖晴，她这才发现自己出门没带手机，充满歉意道：“怎么突然来了，等很久了吗？”
　　“也就一会儿吧，你这是干嘛去了，居然手机都不带？”
　　“遛狗。”
　　赖晴眯了眯眼：“有情况。”
　　“就是之前跟你提过的，一个大学生。”林宴挽着她的手上楼：“回家说，你的正事要紧。”

　　·

　　虽然表面上拒绝了同居，但申梓望除却上课和兼职的时候基本上都会来家里，一开始林宴还会念叨几句，但根本不管用，她察觉申梓望不知为何似乎总是患得患失的，也就随便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