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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二十年前的月亮 ...

  •   我同秦承意道别时,很坚定并坦荡地告知他,应该早些告诉我他背后的故事,那么我绝不会和他牵扯诸多。
      秦承意诚恳神色地注视我,回道:“可是,小简,起码我待你的心意是真实的。”
      我看着他说不,绝不是这样。“如果你爱我,绝不会使我沦落到一个第三者的立场上去。别骗我、也别骗你自己了。秦先生,我此刻是很认真地同你告别,希望不要再会了。”

      分别以后,我立即拨通一通电话,对方很和气的口吻,问我晚好。
      我刚打完一场险胜的仗般疲惫,没精力组织任何客套话,索性开门见山,“我已经同秦先生分开了,且可以保证再不会主动找他,至于其他事,不在我可控范围内。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事,秦太太。”
      秦承意的太太拿一以贯之的温和态度对我,说她知道了,“感谢你,温小姐。感谢你肯放过我的家庭。”
      “不,”我反驳她,透过玻璃车窗,城市的光影在我眼前掠过,“是我应该感谢秦先生肯放过我。”

      我不是爱读小说的人,一直以来都是最典型的理科生思维。从前所有时间扑在做题上,后来取而代之的是工作,很少有雅兴构思都市童话。直到有一天,一位气度雍容的女士拨电话给我,并约我见面。她自我介绍为,秦承意的太太。
      我震惊,“请您再说一次,您是谁?”
      “我知道你可能很难接受。”她的声音透过电流,温柔到不真切,“但事实是,我已与他结婚多年。”她不想在电话里讲太多,有些事,还是比较适合当面谈,“你说对吗,温小姐。”

      三天后,我与她在她下榻的酒店套房会面。

      出乎我的意料,她见我第一面,眼中流露出不加掩饰的赞许,朝我颔首微笑的姿态很矜持,可见出身自教养良好的家庭。她这回自我介绍时说:“我的名字是唐婉君,原本我不想说自己的名字的。”她表示,她已有充足的经验与秦承意的情人对峙,其中大多数人根本不值得她介绍自己的名字。
      “但你不同,温小姐。看见你,我好像看见很多年前的自己。”

      我没有类似的经验,坐在她对面时,颇有几分手足无措,第一反应仍是怀疑,“秦承意对我说,他单身。”我对一位年逾四十岁的男人的期待,也从来不是白纸一张,而是,起码他要单身。
      唐婉君说她猜到了,“我猜到他这回往来的对象是一位骄矜的小姐。”
      她甚至不急着要劝退我,只是端起咖啡杯,微笑着对我说:“让我讲个故事给你听吧。”

      故事的主角是年轻时的秦承意与唐婉君。
      他们识于少年时,婉君大两岁,被邻居家的小男孩称为,姐姐。那真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情谊,小男孩从很小时便扬言,长大以后一定要娶婉君姐姐做妻子。
      唐妈妈笑着问:“小意知道什么是妻子吗?”
      “知道,就是可以永远和我在一起的那个人。”

      所有青梅竹马的故事的开端,大多都起源于一段金屋藏娇的佳话。
      可是唐婉君并不是陈阿娇,如果可以,她似乎更愿意成为霍去病。富足人家养出的娇娇女从小就是天之骄子,眼里纳不入比她幼稚的小男孩。即便秦承意在整个成长中过程中,始终坚定地向婉君姐姐许诺、示爱,得到的回应也只是,“好啦,我知道啦,我知道你喜欢我。”
      “那么,你喜不喜欢我呢?”少年的眼睛里蕴含着再分明不过的企盼。
      “不、喜、欢。”婉君跳下椅子,笑眯眯看他,“真的对不起,可是你确实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啊。”

      秦承意知道,婉君喜欢的是她班级里的物理课代表,市高考状元,两人正筹划着报考到一座城市、甚至是同一所大学。
      两个人站在一起好般配,般配到双方父母都默认了这份始于青春期的朦胧情意,唐妈妈正在规划的是,“如果两个孩子真的能在那座城市安家落户,那么我就和老唐一块搬过去。”

      他甚至看见两个人偷偷接吻。
      在明澈的月光下,落在水泥地上交缠的剪影,美好暧昧到风都变得柔和起来。
      秦承意问婉君,“你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婉君意识到他从很久以前就不再叫姐姐,此刻的回答是期许也是劝退,“我会。”

      假如他们真的永远在一起,秦承意会有不甘心,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终归会释然。只是上天喜欢捉弄人,便让秦承意撞见他们争执的场面。
      那个男孩和婉君全不是会吵架的个性,两人站在一起,红着脸瞪眼对视好久,还是只会对骂“混蛋”。最终很潦草地分手了。

      婉君喊秦承意一起喝酒。酒桌上,秦承意很坦白地说,看不惯她这副借酒浇愁的样子。“我记忆里的唐婉君是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孩子,虽说看起来柔软极了,但很有韧劲,凭你怎么拉扯也扯不断。”
      他俨然逼问的口吻,“怎么,今日要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把自己给扯断吗?”
      唐婉君朝他吐口水,直呼你懂什么,“你个小屁孩,大学还没毕业呢,懂什么人间疾苦啊。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分手,你根本就不懂社会人的辛酸!”最后婉君痛哭流涕倒在秦承意怀里,“怎么就不值得,他怎么就不值得啊!”

      秦承意不想和醉鬼计较,只想赶紧带她回家,拦了计程车,她又不肯坐,只好一路拖着她往回走。谁知她喋喋不休个没完没了,扯他袖子擤完鼻涕又去擦眼泪,吓得秦承意赶紧抢了回来。
      婉君却不领情呢,扁扁嘴埋汰他小心眼,连袖子都不给拉。

      “喂,你要不要这么小气。”婉君嘟嘟囔囔,“混蛋,小气鬼,丢我一个人在S城就算了,连哄我都不肯哄,活该被分手!”
      秦承意又气又无奈,捞她下巴,双手捧起她的脸,问她:“你知不知道你面前站着的人是谁?”
      “废什么话,我当然知道。”婉君抬眼去汇他的目光,霎时息声。

      她其实清楚隔壁家弟弟样貌很好,读中学时就时常有人来找她,神神秘秘扭扭捏捏,问弟弟的微信号,□□也成。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那个幼稚鬼的联系方式?”婉君很是不屑。
      因为他足够的好看。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浅薄的视觉动物。
      而唐婉君同学一向对此嗤之以鼻,“拉倒,他就是活脱脱的幼稚鬼、小混账,和他往来不超过一礼拜,你就会烦得要死。”

      旁人再央她做做好事吧,一个联系方式而已嘛。
      婉君就会正色说不,“我不能在他不知情时,贸然给出他的联系方式。这不礼貌。”

      眼下,婉君也沦为她从前嗤之以鼻的视觉动物了。无他,月下的秦承意实在好看的过分。在疏疏如残雪的月光映衬下,有种介于男人和男孩之间的清隽和少年气。
      她一时看愣了。

      落在秦承意眼里,就是酒劲上头,分不清他是谁了。一时更恼火,低垂下头离她更近,叫她好好看看,“我到底是谁?”
      “是幼稚鬼。”婉君脱口而出,在秦承意变了脸色要损她以前,做出一个足以使清醒的她掘地三尺把自己埋起来的举动:抬起手臂环抱住他的脖子,并且吻了他。

      清醒以后的唐婉君懊恼极了,消息不回电话不接,直到秦承意找到她家里来了,指责她,“你看你像不像一夜风流以后的渣男,拔、屌、无、情。”末尾四个字,他一字一顿说出。
      从前在校学生会说一不二,如今初入职场也得心应手的唐婉君小姐跳起来去捂他嘴巴,严肃警告,“你不要什么话都往外说,况且我什么也没做好吗!”
      “那是我的初吻,初吻你懂吗?”
      “一个男孩子,初吻而已啊,又怎么了?”
      “男孩子也要保护好自己的好吗?”秦承意不依不饶,总之就是,“你得负责啊姐姐!”

      唐婉君要被他气死了,不停地捶打他,“混蛋,你就是故意的!你故意的在我喝醉的时候靠近我,故意在我喝醉时引诱我,现在来我这碰瓷。我告诉你,想也别想!”
      分明是你拉着我去喝酒。秦承意不想给刚失恋的人带来双重暴击,咬碎牙齿和血吞,将莫须有的罪名一并认下,“好好好,都是我不对好吧。”
      紧跟着,他又上前一步,在唐婉君惊愕的目光里,忽然示弱,“姐姐,我不会丢你一个人在S城。你看看我好不好?”

      后来,婉君和同事聊起这些事,总是痛心疾首,“没想到我也会被一副好看皮囊诱惑住。”
      同事安抚她,安啦,爱美是人之常情。接着追问,“所以,你就这样和弟弟在一起啦?”

      那不然呢?

      再度回想起恋爱的时光,婉君还是会由衷微笑。起码她是真真正正被人珍重过、爱惜过的。
      唐婉君对我说:“温小姐,也许你不肯相信,但我与他,确实有过一段足够甜蜜的岁月。”
      我摇摇头,笑说:“我没有不相信,秦太太。只是,您能告诉我,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吗?”

      她的情绪很明显变得低落,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因为后来我把自己弄丢了。”

      婉君与秦承意结婚以后,和睦的家庭生活对彼此的事业都很有进益。时值两人事业上升期,一个孩子却很不合时宜地造访了。
      秦承意看得出婉君的纠结和犹豫,索性替她做主,“不然就把孩子拿掉吧。孩子还可以再有,机会却不能再来了。”

      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婉君问:“你不是很喜欢小孩吗?”
      “是的,我很期待一个孩子,但我更爱惜你。婉君,我知道你用了多少努力才有今天的一切,我不希望因为一遭意外全都丢掉。以后回想起我怕你会恨我、恨这个孩子,甚至恨你自己。”
      坦白说,就是这一番话触动了婉君,她终究还是决定留下孩子。

      “温小姐,你不要责怪我眼皮子浅。”唐婉君对我笑,“在我年轻的时候,做职业女性远比现在难得多。如果你为工作抛弃了家庭,连社会舆论都会谴责你。我承认,我是软弱了。”
      就是这么一次的软弱,毁掉了他们整个爱情。

      “他喜欢的婉君,愿意追逐的婉君,应当是站在那里会熠熠生光的婉君,是在会议上侃侃而谈的婉君,是能够将一小撮人指挥得很分明的婉君。而不是在孩子和家庭中打转儿的婉君。”唐婉君苦笑着揭自己的伤疤。
      我情不自禁反驳,“可是,这不是他出轨的理由。”
      唐婉君又朝着我温柔地笑,开玩笑般地提醒我,“温小姐,你的立场失当了。”

      我一噎,知道她在说什么。我的立场,应当是一个插足别人的婚姻的第三者的立场。对此我没有什么好辩解,即便我事前确实不清楚秦承意已有家室,伤害还是确确实实的造成了。
      长久的沉默过后,我说:“秦太太,或许你也愿意听我讲一个故事吗?”

      故事的开头是在一场大雨中进行的。

      那日一场急雨,猝不及防地落下,我没带伞,出了地铁口急匆匆地奔向公司所在的写字楼。
      闯入电梯间时,差点没停住步子,和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士撞在一起。
      我已非职场菜鸟,视线不着痕迹地落在他胸前悬挂着的工作证上,明晃晃的“秦承意”三个字。今日的甲方。我拢了拢湿发,微笑问好,“秦总好。”

      他不认识我,投来的目光中带着疑惑。
      我哦一声,从包里翻出工作证出示给他,自认为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我叫温简,今日产品汇报会的主讲人。”
      秦承意恍然大悟般哦一声,朝我递手,社交礼仪地虚握一下,“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我当时觉得,挺好的,大佬居然不摆架子,还蛮接地气。
      没等我感慨完,电梯已经停下来,他示意我先行,“女士优先。”我和他客套,“不,甲方爸爸优先。”
      如果我没看错,他是笑了一下,和那种应付人的社交微笑不同,隐隐藏着些开怀。他下电梯以后没立刻朝前走,而是站定等我,并摸出一方手帕递给我,“擦擦雨水。”

      我犹豫着要不要接。要不要接一位陌生男士的贴身物品。
      秦承意没给我太多犹豫的时间,指了指腕表说:“如果你立即去补妆并整理仪容,应该还赶得上汇报会。”
      透过电梯的反射,我对自己眼下的形容有了大概的了解,登时红了脸。
      他再将手帕往前送,“赶快。”
      我顾不得许多,接过手帕,同他告别,便匆匆离开。

      汇报很成功。这是秦承意的评价。
      当着我们程总的面,他指着我笑说:“我原以为这冒失的丫头是你临时捉来的大头兵,没想到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在程总的追问下,他将先前电梯里的事情简单复述了一遍。

      程总愣完又笑,“看来温简和秦总还蛮有缘分。”
      秦承意不置可否。

      汇报结束后还有饭局,默认是大老板和大老板之间的会谈。我自觉功成身退,剩下的时间准备提早下班,快乐摸鱼。
      不料秦承意叫住我,“我还有些问题想请温小姐作答,方便一起吗?”
      顶头上司在场,我不越级回答,只看程总。
      程总看了看秦承意,又看了看我,最后笑说:“那就一起吧,小温。”

      我得承认,秦承意拉我来,确确实实有专业上的问题和我探讨,不过只占用了很短的时间。余下的时间里我只好坐在大佬中间当背景板。
      我们程总是再懂事不过的人了,他提点我,“干坐着干嘛,秦总这么赏识你,还不敬他一杯感谢他。”
      一杯酒而已。我对自己说。然后倒酒,举杯,感激的说辞官方极了,与他碰杯,一饮而尽。

      反倒是秦承意被我吓到似的,立刻和程总说:“没想到你手下的女员工喝酒如此厉害,快别让她再和我喝酒,我怕醉倒,反而失态。”
      他又叫服务员倒温水来,并推给我,于众目睽睽之下,关照我,“女孩家还是少喝酒,特别是冰啤酒,伤身体的。”

      那一刻我的心情是很复杂的,有难堪,也有感激。
      难堪在他如此不分场合,行过分亲昵之举;感激在他确实将关照落在实处,免于我被为难。
      最后我还是给自己倒一杯温水,端酒一样朝他举杯,“谢谢您。”

      饭局散时,我准备搭程总车子回去。
      但他拦住我,“你在我手底下干这么久了,也知道我夫人是什么样的人。要是被她闻到我车子上有女人香水味,我就死定了。”他又喊秦承意,“麻烦秦总,顺路我这位女员工一程。”
      秦承意的司机已为他拉开门,听了这话,他亲自走到另一侧拉开车门,笑着看我,“请。”

      我站在原地没动,他也没动。
      其他人已陆陆续续走了,我才说:“多谢秦先生,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去。”
      秦承意还是笑,“我已经答应你们程总。”
      “程总不会责怪您。”我的目光落到他扶着车门的左手上,一枚戒指反射光芒,“但我担心您的太太会责怪您。”

      他随着我的目光看去,轻轻哦了一声,慢条斯理地摘下戒指,随手投进大衣口袋中,“忘了摘它。我现在——单身。”
      很笃定的口吻,一瞬间很多怀疑涌上我的心头。是真的还是假的?真的会有人离婚后连婚戒都忘摘吗?可是他如此自如,又不像是在说谎。

      我在这头胡思乱想,秦承意仍然站在原处,问我:“要上车吗?”或者我去打车,他也不介意。
      那一刻我确实是动摇了,否则不会上他的车。
      那样的话,也就不会有以后。

      其实那一天什么也没发生。他是很有分寸的人,行车全程的话题都很得体,没有过分窥探我的隐私。甚至让我怀疑是不是我太过小人之心,误解了他。
      在我下车以前,我没忍住问他:“请原谅我的自以为是——秦先生仿佛蛮欣赏我?”
      他笑说:“你没有自以为是,我确实很欣赏你。换句话说,我很欣赏如你这般的职场女性。”

      我也笑了,“我原本以为秦先生会和其他成功男士一样,喜欢温柔贤惠、相夫教子的贤内助。”
      他收敛笑容,严肃回答 ,“或许我比较特别?”旋即又笑,向我告别,“再会,温小姐。”

      很快就再会了,让我措手不及的相遇。
      我加班回家,在小区门口看见一辆熟悉的车,忍不住多看几眼。那车立刻跳了双闪。
      居然是他。

      我走过去,弯腰敲车窗,礼貌问好:“秦先生,晚上好。”
      秦承意低头看了一眼表,再抬头,眉微微拧起,“你本该在四个小时之间看见我的。”
      啊,他居然等了这么久。我惶恐,连声说抱歉,并问:“请问,您是有什么业务没有交代清楚吗?这样的话您大可以直接发邮件给我,或者拨电话也成。哦,我忘了,您没有我的电话。”

      他渐渐笑起来,打断我的喋喋不休,话里有很明确的安抚意味,“你别紧张,业务上没有纰漏。”
      我:“那您找我……”
      “今晚的月亮很美。”他抬头去看。
      我很不解,也下意识要回头,却被他拦住。

      他用两只手来扶我的脸,温柔地注视我,“你也很美。”
      在他的气息逐渐挨过来的时候,我没有躲,默许了他对我做一切事。

      我对唐婉君说:“这就是事情的全部。秦太太,我确实不知情,也确实感到抱歉。”
      她没有责怪我,只对我提出唯一的要求,“离开他,好吗?我需要丈夫,我的孩子需要父亲。温小姐,你还年轻,但我需要完整的家庭。”
      我说:“就算您不说,我也会和他分开。”
      我站起来,郑重地重申,“无论如何,请您相信,我的骄傲不准许我成为介入别人家庭的第三者。”

      秦承意再次打电话给我时,照旧是很温柔诚挚的语气,同时惊喜,“我原本以为你会拉黑我。”
      “远没这个必要。”我答复,“往后还要与秦先生有业务上的往来。”我也请他直入主题,不要废话。
      他叹息着说:“小简,我真心很喜欢你。”

      我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在此之前,我要问两个问题。
      “你问。”
      第一个问题,“在我之前,你还有别的人,对吗?”
      他沉默了。
      “没关系,”我解释,“我不是在翻旧账,也没有那个立场。”

      秦承意说:“我可以保证,以后不会再有。”
      这根本不重要。

      我问他第二个问题,“现在的月亮,比二十年前更美了吗?”
      他再次沉默了。呼吸变得凌乱起来。
      我没有等他的答案,挂断电话。

      窗外,黑丝绒般的夜空里,悬挂着一轮皎洁的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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