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serted Dystopia》暮苍梧kuisogo

160、年龄操作番外：不可多得的才华（上）

　　卡捷琳娜·尼古拉耶芙娜与自己的两位姐姐或许也曾是惺惺相惜的手足。但即使有，这种联系也早已经随着她们争夺父亲遗产时的争吵烟消云散了。

　　客观来说，她是该为姐妹的冷漠承担部分责任，更应该为空空如也的积蓄承担全部责任（就连全力争夺的遗产都被她花得分文不剩）。但不为人所知的事实就是，她爱自己的父亲爱得发疯，在他断气以后就陷入了抑郁与痛苦，并在几个月以后抛下自己的儿女卧轨自杀。在她死后，两位已经各自成家的姐姐也并不乐于收养她的三个与她容貌相似的孩子。可这群可怜小东西的父亲早就让人一枪打死，如果姨妈也抛弃他们，的确已经无处可去。

　　无可奈何之下，其中一位姨妈领养了9岁的哥哥德米特里，而更年幼的叶甫盖尼与莉娜则交给了另一位，被带去了更东边的城市……不过，总而言之，要是卡捷琳娜未曾生过他们该有多好！

　　米佳是个十分古怪、沉默、骄傲的孩子。他打从一开始就不愿意跟收养自己的姨妈一家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没有人知道他是怎样想的，也不会有人好奇。他同辈的表兄弟姐妹要么已经进入了中学，要么便在商店、餐厅一类的地方打工。谁愿意平白无故体谅家中唯一一个吃白食的累赘呢。

　　他许多次梦见自己走在铁轨上。没有乘客、乘务员、车站，目力所及只有漫长、重复、看不见尽头的铁轨。在这个单调的世界里，你甚至听不见火车逼近的轰鸣与汽笛声，感觉不到脚下铁轨会随它车轮的辗轧而颤抖着。他未曾在这条铁轨上感受过口渴、饥饿、疲劳或是寒冷，只是任由自己的身体随着惯性向前走着。

　　旁人或许可以将这副图景描绘为“超现实主义”。但这种艺术性的名词，得等到米佳13岁以后才有机会知道了。9岁时，他只知道世上没有人需要自己，自己的生命也并不能取悦任何人的心灵，而他也不想为了活命就在某人身边乞求能够继续逗留下去。

　　他讨厌旁人真心实意或虚情假意的关爱，以及说体己话的同时眼睛里掩饰不住的厌恶。他不愿意向他们中的任何人索要什么，但更想不到去偷窃。偷窃虽说能改善短期情况，但从长远来看，只不过是让他本已命悬一线的人际关系雪上加霜罢了。

　　卡捷琳娜是个毋庸置疑的美女，与她容貌肖似的儿女自然也是漂亮的孩子。生前，她在自己的容貌上投入了许多金钱，于是本已称得上花容月貌的脸蛋便越发精致动人。她越美丽，你就越容易从她的下场里悟出这样的道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会比美丽更加脆弱易碎的了。美丽既无法成为遗产，也不能当做支票送去银行兑现成一笔可观的现金。

　　所谓美丽，要么是一道被上帝精心计算而出的公式，要么就是一瓶被恶魔精心调配过的毒药。至少于德米特里·尼古拉耶维奇而言，一定是后者。因为这遭诅的美貌，他无知无觉地擒获关注与倾慕，最终为那个被戏称为“拉斯□□再世”的阿纳托利·斯米尔诺夫所擒获。

　　这个权势滔天的男人向来有权收割上帝的礼物，同时对一个卧轨而死的女人留下的孩子也不怀有丝毫慈悲。终于在某一个梦境中，米佳在铁轨上看到了母亲卡捷琳娜被碾压过的身体。

　　被碾碎的美丽原来就是这样比丑陋更加令人作呕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