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芥川有了系统》宋城城主

13、第 13 章 疯了？

　　疯了？敏感的神经刹那被触动,为自身。

　　不对,是外面的人疯了呐。

　　黄色的油脂被榨出来了、红色的颜料被泼出来了，土色的淤泥涂了一地……

　　土色的，黝黑的淤泥啊。

　　藏污纳垢的面庞。

　　芥川龙之介透过破漏的窗窥见地狱般的景色,铺天盖地的恶意与疯狂压下,他扶着窗棂干呕,口如火烧。

　　而幼女黑发柔顺,伤如火燎出来的痕,羔羊般惊惧,若西欧教派中精美的祭品。

　　此等悲哀可怖。

　　身体先理智一步行动,他拉着女孩的手，尽情挤压肺部空气奔逃,不为存活只想远离这幅景色。

　　类人的生物佝楼，皮肤在豆粒火光照耀下显出胶质的暗淡，狗一般对自己的同类进攻断吼

　　他人即地狱。

　　悲悯混淆厌恶,他喉中焦灼愈盛,撕扯出气音:“快——”

　　他脚步一顿，三只呈包围之势,他们让他想到蜡像馆的人偶或者试图咬断腿进食的野狗。

　　似乎有什么东西崩断,细而晶莹。

　　罗生门不顾身体负担涌出,在主人濒临崩溃的理智下张嘴,空洞的血色也能品出一片喜悦。

　　餐刀割过生肉,饱尝珍馐。

　　残肢断骸。

　　是…人…?
　　恍如一梦。

　　他身后仅有的方寸之地女孩抱住了至亲,晶体反射出他苍白憔悴的脸色:“哥哥。”

　　他的手毫无着落地胡乱抓了几下,像是落入圈套的兽,片刻芥川终于清醒:“银,我们逃出来了。”

　　其实并没有逃出来的,没有归宿,整个世界于他们来说都是囚笼。

　　但银只是笑,握住他的手：“嗯，我们逃出来了。”

　　芥川又听到了风声,簌簌带着竹林的冷,他才意识到系统一直都没有出声。

　　他尝试在心底呼唤,甚至轻轻喊出了声,但只有银注视着他。

　　出什么事了吗?他仓皇低头,猝不及防看见银眼中的自己,脸上的血若彩绘派技法倾情地点着。

　　比那些人更像一个合格的疯子,一个出自疯子家族的疯子。

　　他的手又控制不住痉挛,本能地想抓住些什么。

　　他什么也没碰到,银已经松开手了。

　　系统这种东西其实本来就不合理,他迷迷糊糊地说服自己,你过去阅读的小说还记得几篇呢?

　　记忆中只有破碎的文字或片段,不堪阅读。

　　所以说,一切都是假的吗?

　　一个精神病的自救幻想?

　　这很美好,你靠着沙漠中最后一个苹果坚持下来了不是吗?

　　这...很..美.好...他断断续续念叨,然而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否念出了声。

　　“银。”他听到有人说,“你先去那里躲一躲好吗?”

　　羊的领地周围一圈未被波及依旧安全。

　　银只是点头,绞着衣角,犹豫着最终没有劝芥川——一母同胞也读不懂思绪。

　　月色高悬,芥川行在半明半暗中,斑斑黑影扑打在脸上,头脑争斗激烈。

　　大脑幻痛只得敲打,铁色的眸被情感融化,罗生门发泄戾气暴虐而一往无前。
　　他被驱使。

　　“身体负荷不住的话你会七窍流血死掉哦。”

　　介于孩童与少年间清越的音色,句尾自然上扬带着天真活泼的意味。
　　考究的大衣过长几乎要拖到地上，绷带挡住了幼嫩却精美的面，鸢色注入蜜糖甜甜地望着每一个人。

　　然而那甜蜜之下的鸩酒无法掩盖。

　　芥川绷紧肢体。

　　“别那么紧张——你想看魔术吗? ”他朝芥川走来，注意到罗生门未变化眼底微微一动，拍了下芥川的肩。

　　瞬间异能与芥川隔了一层负距离的膜,既无法接触也不存在。

　　芥川猛地后退一步,罪魁祸首无辜地摊着手,他呼气,“是什么……请问你是谁?”

　　“人间失格。“他懒懒地回答,”在外表现是异能无效化。”

　　芥川拼命思索理出一条线索,逻辑让记忆开始回复,负面状态下的碎片也缓缓拼合,他平静下来,平静地回忆到他目睹对方自杀全过程没有救助……

　　芥川呼吸一滞,错愕地盯着对方,片刻认识到这十分失礼,移开目光:“非常抱欺没有——”

　　“就是就是。”他打断他的话,孩童一样数落,“那么直白热烈的目光我完全不能好好入水了——森先生还狡猾地利用这个意外——”

　　芥川抱歉的话马上吞了回去。

　　“呐,所以要不要和我一起在那里找一找意义?”他拐出前后毫无衔接的一句话。

　　“生存的意义?”找不到所以选择自杀么,“这属于虚无主义......柏拉图式精神认知……无法认识周遭，所有东西都在不断变化,流动……我们只能运用理智去理智的接受和认识那些客观的形式或者理念……我们的存在……意义？……建议阅读自然科学类书刊。"芥川条件反射。

　　他和他撞上了目光。

　　后者狡贴笑意流露:“自己也不知道也可以教导他人么,芥川龙之介君?”

　　不伦不类的称呼。

　　芥川想以牙还牙,可还不知道他的名字,他看出芥川内心所想,语速极快地吐出词汇:“太宰治。”

　　“太宰桑。”芥川想也不想说,立刻认识到这是敬语,却吞不回去了,只好牙酸地补了“太宰治君”挽尊。

　　太宰治:“虽然被比自己只小两岁的人用敬语称呼有点怪,不过人的兴趣是自由的,我尊重芥川龙之介君的选择。”

　　芥川很想动手,但明显毫无胜算。

　　甜腻的语调......小女生说话方式......芥川灵光一现,那个称呼却无论如何都不能脱口。

　　太宰治只是笑盈盈地望着,虽然此时他远没达到日后的功力,但对付芥川的脸皮显然绰绰有余。

　　“不考虑下吗?或者你有什么方法可以找到?”他忽然凑近,瑰丽的夕阳坠在瞳中,“确实感觉和以前见很不一样。”

　　“在下不记得曾和你有多次会面。”

　　“那也不需要。”太宰治轻蔑地说,“见上百面仍然被欺骗的人。”

　　他行走于中受尽欢迎与厌恨,皆格格不入。

　　这句话让芥川联想到对方提出的另一个话题,他非常乐意与人分享书籍,于是报出一连串让他觉得惊艳的小说名。

　　太宰治沉默。

　　芥川真诚地看着他。

　　太宰治捂住了眼。
　　“好的。”他的声音无比虚弱,“我会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