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瓶中恶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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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客窒息了，他不理解，非常不理解。
这是新手村？
让人副本轮回1084次还蒙在鼓里的“新手村”？
他还是小看他外婆了，新手村都这样的难度，外婆通关的副本多达上千，那她得多厉害？
苏客不由得在心中生起了一丝深切的对外婆的敬意。
虽然他知道外婆的厉害，但从来没想到竟然这么厉害。
他外公究竟是怎样的老阴比才能让外婆都无可奈何？
怪不得外婆变成NPC之前仔细告诫他，最好18岁之前不要进副本。
要先把她交给他的技能认真学完才行。
如果之后的每一个副本都是新手村这个难度往上，苏客已经想到自己坎坷的未来了。
同时，他也在心里升起对「心灵深渊」的深深忌惮。
操控心灵、影响意志，实现欲望、收取代价，窥视人心、策划阴谋……
如果不是他拥有「上帝视角」的技能，他就栽在这了！
甚至到最后，他可能都还不知道有这样一个幕后黑手在背后策划一切。
果然不能小看每一个有智慧的生物！
苏客再一次将外婆的告诫铭刻在心，使劲加粗。
克拉克看了看苏客沉默不语的样子，又看了看平静无波的海面，感觉自己的脑袋里面冒满了小问号。
他真的要生气了！现状一头雾水，感觉空气里面哥谭特殊物种谜语人的含量极高。
克拉克缓缓地飘起，万分想念自己的超能力，这样他现在就可以把海冻起来了。
也不至于像现在一样抓瞎什么都做不了。
苏客突然站起身，说：“我出去一趟，找「深渊」友好详谈。”
克拉克想，「深渊」？他脑子里回放起他在瓶子里看苏客打怪的场景，是那个地方吗？
很危险的地方。
垂钓翁也在那。
他跟上去说：“我也去。”
虽说跟上去的举动很果断，但他内心还是忐忑的，他知道苏客会怎么说，一定是“不行”……但他说什么都得跟上去，总不能让苏客一个人去解决这件事。
虽然没什么超能力的他可能帮不上什么忙，甚至可能会在海水淹没下溃散成一团烟雾。
苏客看了他一眼，克拉克头顶“失落”的标注，说：“放松心态，你被影响精神了。”
然后话头一转，“那你得找一个瓶子我才能带你下去。”
克拉克一愣。
苏客还在看他，只不过脸上的表情仿佛在问他怎么了。
克拉克让一团构成自己身体的烟雾飘过去抱住被丢沙滩上的瓶子抓了过来，看向苏客，问：“这个可以吗？”
苏客点头，看到克拉克头顶的标注消失了。
“我先给你讲讲，我们要面对的是什么吧。”苏客托腮叹气。
克拉克凝神注意着。
“「心灵深渊」收取了大都会的「记忆」？”克拉克大声道。
苏客点头，说：“你也是大都会人，也在「大都会」的包含中，所以你们都会失去这一段记忆。”
克拉克慌乱地说：“不可能啊，这么多人大范围失去记忆，周边没人察觉到吗？还有……”正义联盟为什么都不知道？
苏客歪头看他，有点疑惑，就像游戏设定一样，世界是荒诞的，所有荒诞的世界多一两个游戏设定不是很平常的事吗？这不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吗？
他的外婆很早就告诉他了，世界是荒诞的，所有发生了什么都是可能的。
每一个「玩家」都是在荒诞世界清醒的疯子，外婆是，他迟早也是。
苏客好心地决定给克拉克证实一下“世界是荒诞”。
他自然而然地运用「上帝视角」，在只有一个人的小房间里，他在屏幕上打下一行字：
“克拉克，你认为世界是怎么样的？”
屏幕里，马赛克克拉克不解他的问题，他皱着眉头，头顶的状态显示出了“沉思”。
苏客没指望克拉克回答他，他只是又打出一行字：
“太阳东升西落吗？”
克拉克想不明白苏客到底想干什么，但还是回答：“当然。”
苏客输入指令，按下确认，在克拉克眼里就是苏客突然打了个响指，然后一轮赤红的日轮从海面西边升起，又从东边缓缓落下。
克拉克：……
克拉克：“这……”
没等克拉克说完，苏客打断了他，又说：
“太阳会跳舞吗？”
这次苏客没等克拉克说话，他打了个响指，克拉克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圆滚滚的太阳在天穹上蹦哒，不知道为什么克拉克竟然可以从一个太阳上看出它在跳宅舞！
苏客说：
“太阳是圆形的吗？”
一个响指，太阳变换身形，方的、星形、心形……甚至出现了一个冈布茨体！
但克拉克无论从感性还是理性上都在告诉他这就是太阳！
“太阳挂在天空吗？”
冈布茨体的太阳掉到了地上，像液体一样阴暗地蠕动。
“太阳发出的光是什么颜色的？”
克拉克抢答道：“当然是黑色的！”
屏幕前的苏客打了个响指，克拉克骤然清醒，他捂住脸，看着面前诡异蠕动的冈布茨体太阳发出黑色的光，感觉自己的人生也昏暗无光了。
“太阳……”苏客还想继续举例，却见克拉克爬也似地扑上前，捂住马赛克苏客的嘴，哀嚎：“我知道了，别拿太阳举例子了！”
屏幕前的苏客挑眉，捂的又不是本体苏客，当然没用，但他还是放下敲击键盘的手，控制马赛克苏客拍开克拉克的手，淡定地说：
“在这个世界，挂在天上、东升西落、会发光、圆形的不一定是太阳。”
“只要有能力者想，也可以是你。”
克拉克：……这是威胁吗？
屏幕前的苏客看见克拉克头顶的“不安”标签，右手滑动鼠标将它拉走。
克拉克感觉刚才还忐忑的内心一下平静下来了。
但就是这种突如其来他知道不对劲但就是心如止水完全竖不起反抗心思的平静才更令人绝望。
就像刚才挂在地上流动的跳宅舞发黑光的冈布茨体「太阳」一样绝望。
苏客说：“这就是这个「世界」。”
在克拉克诡异复杂的目光中，苏客说：“没有任何理由的古怪力量盛行，而世界是否荒缪取决人对于力量规则运用的合理性。”
“人是荒缪的，人做事情是不需要理由的。”
“我是荒缪的，我做事情也是不需要理由的。”
“在这个「世界」，强大者足以让规则绕着他转。”
“当然，我不会闲着没事干去按照心意更改世界，但我的存在就是一个证明。”
“个体足够强大时，造成的影响是指数级的。”
“因为我的荒缪，所以世界也是荒缪的。”
“所以。”苏客关掉「上帝视角」，摊手总结道，“这么荒缪的世界什么都可能发生，这是正常的。”
苏客还有话没有说完，他说“世界是荒诞的”其实还有一条原因——每一个「玩家」都知道头顶还有一个同人作者，dc编辑部，读者……
玩家当然知道，玩家知道的可多了。
他还知道川建X(？)。
但苏客没说，大部分人不会接受的，那就不接受好了，又不是不接受这些的人的问题。
不论有没有作者这些东西，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克拉克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他总得说什么。
他想起他在堪萨斯农场时，故乡温柔的阳光混着小麦和向日葵的芳香卷入他的梦乡。
他听见牛的哞哞，羊的咩咩，叫声乖巧可爱，他躺在羊身上，摸了一把它的毛。
生活平静而安详。
然后不知什么时候，超能力、外星人、魔法、反派、侵略者……
地球突然魔幻古怪了起来。好似大幕拉开，主角即将登台表演，而地球就是他们的舞台。
这个世界突然混乱起来了。
也有人在他们打击犯罪、打击反派的时候说：
“一定是因为超英的存在，他们在，所以那些奇怪的反派才接二连三地出来！”
克拉克当然不会理会这样的言论，大家都知道，恶人不会因为任何因素决定停手犯罪行径，他们犯罪，只是因为他们想。
所以他们去做。
但有时候，他也会迷茫地飞回孤独堡垒，在极地璀璨的星空下，企盼自己做一个充满堪萨斯麦田气息的梦。
世界究竟怎么了呢？
想到这，克拉克觉得，他这个时候应该会感到莫名的疲惫。
但事实没有，苏客取走了他的“不安”，顺带带走了他的其他情绪。
克拉克只是平静地想：“现实确实挺荒缪的。”
“坏事的出现没有预兆，一切都突如其来降临，生活何其荒诞。”
克拉克说：“有时候大家都努力过了，但坏结局依旧不可改变地来了。”
苏客认真地听克拉克讲话，他其实还是挺想知道克拉克生活的地方什么样的。大都会是什么极乐园，怎么养出这样不求回报的好人的？
但苏客忘了，如果世界是理性的，那“好人诞生自极乐园”应该是正确的——因为在善意中长大，受过他人帮助的人更容易在长大后去帮助他人。
但世界是荒诞的。
就像坏人的诞生，不需要理由，好人的诞生，也不需要理由。
苏客提醒着克拉克，但他自己看待克拉克的视角却依旧带着生涩的天真。
他的外婆曾是一个合格的「玩家」，在「玩家」的视角，世界是荒诞的。
但现在的苏客还太稚嫩了，他持有「第二任玩家」的身份，但还有着「人」的心。
虽说将外婆的教诲认真记在了心里，但没有确实经历过就得出的结论确实没法令苏客感同身受。
——简而言之，免费的东西不值钱。
这些都是外婆没法直接交给他的，要在时间的流逝下才能得到的成长的经验。
同样的，外婆的经验对他并不适用，如果说外婆是纯粹的「玩家」，那苏客就是尚有人性，并且因为恶魔的影响他也会谨慎地选择保留一部分人性的特殊「玩家」。
他会走出自己的路。
面对克拉克被自己影响发出的丧气的话，苏客看了看他头顶的状态，上面显示“记忆恢复中”。
苏客挑眉，发生了什么？「心灵深渊」把记忆还给垂钓翁了？垂钓翁的记忆恢复了？
克拉克的记忆哪来的？
现在想想，如果「记忆」在代表「躯壳」的垂钓翁身上恢复，那克拉克醒的应该只有□□记忆，而不是现在在头顶象征范围很大的“记忆恢复中”。
——要知道，现在的克拉克还是“灵魂体”状态。
那就是「大都会意志」本身的记忆恢复了，也就是说，「恶魔」和「垂钓翁」都在，「心灵深渊」把他们的记忆还给他们了！
他就知道「心灵深渊」是祂自个的领地，肯定是把恶魔逮住了，让他以为恶魔死了！
还想和他用1100份记忆换愿望是吧？算盘打得啪啪响！
「心灵深渊」又为什么要把记忆还给他们？祂贪婪成性，没有利益拉扯绝不会放手！
祂又从他们身上得到了什么？
苏客打开游戏面板上的「地图」，那块最显眼的黑色未知地方就是「心灵深渊」，他眺望深渊，如同第一周目时凝视深渊的曾经，他知道，深渊也在凝视他。
但这次他不能输。
大都会。
就在莱克斯.卢瑟即将按下那个按钮的时候，他的动作顿住了。
一种无形的波动迅速传遍了被裹在水晶球里的大都会，莱克斯.卢瑟从这种波动里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悲恸——灾祸、城市、城市里的人民……
就像是城市在为自己即将遭受灾难的子民而悲痛一样。
他的瞳孔一缩，非常短的时间内，他脸上出现了忌惮。
他停住手。
莱克斯.卢瑟闭上眼睛，再睁开，他用非常轻缓的语调自言自语地说：“我在干什么？”
我在对自己的城市做什么呢？
那个准备对自己的城市使用武器的人，还是我吗？
他突兀地对自己感到陌生。
他，莱克斯.卢瑟，应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人类至上，超级天才，超人死敌……
当那无形的水波再一次出现拂过大都会每一处地方的时候，莱克斯.卢瑟猛地摇了摇头，他记起来了。
他根本不讨厌超人，只要那个外星人不当独裁者，他甚至还和他关系不错。
他也不可能将武器对准自己的城市。
他的城市……城市……也在小丑扔下的一颗核弹下化为废墟了……
他甚至还想把核弹给小丑？！
莱克斯.卢瑟赶忙看了眼日期，他还记得他站在大都会上，仰着头，凝视高悬的太阳。
镜头一转，太阳落到地上，在大都会的土地上炸开巨大的蘑菇云。
然后他猛地低头，怔怔地看着灰色的钢筋插在灰黄色的土地里，苍蓝色的天空笼上烟霭，断壁残垣，一泊雨后的水潭里倒影着他穿白色防护服的身影。
莱克斯.卢瑟闭上眼，眼前的幻想没有消失，反而变本加厉地清晰了起来。
他一时间竟然分不清自己是哪个“莱克斯.卢瑟”！
一面是站在像亚特兰蒂斯一样的大都会试图按下核弹的莱克斯.卢瑟，一面是站在大都会断壁残垣之上孤独的莱克斯.卢瑟。
我是谁？
谁更改了我的命运却又让我想起？
谁取走了我的记忆又还给了我？
莱克斯.卢瑟头痛欲裂。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瓶中恶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