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愿者上钩2》虞窗

136、第一百三十一章 送别

　　见未寻把植物吃掉了，那个叫阿雪的女孩子大声说：“她吃掉了，老大，你放心，她已经吃掉了。”
　　听见阿雪的话，墨莲娜笑了，笑得很开心。她拉着未寻的手，仿佛一瞬间恢复的生命力，说：“太好了，小寻，以后你就再也不用受折磨了。”
　　“嗯。”
　　“有一种新型的风筝，可以把人放上去，我还没去试过。”
　　“我去试。”
　　“《宇宙探索编辑部》，我录了下来。”
　　“我会看的。”
　　“芝麻街有家店的齐特琴很不错。”
　　“我知道了。”

　　……

　　墨莲娜的声音越来越低，注意力渐渐变弱，过往的记忆片段一个个闪过。

　　「啊呀，怎么有个迷路的孩子坐在这里？原来是在看《送别》啊，你想送别什么人吗？」
　　「看别人送别，我没有送别的对象。」
　　「一个都没有吗？我也没有。不如，给我送别如何？」
　　「嗯。」
　　「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吗？才认识几句话的时间呢。」
　　「嗯。」
　　「真是个有趣的人。」

　　「说起来，你叫什么名字？一直没问过，我叫墨莲娜。」
　　「他们叫我未寻。」
　　「他们？那你呢，你想叫自己什么？」
　　「名字是给别人叫的，叫什么都可以。」
　　「叫什么都可以？那么说来，你不知道自己是谁，所以叫什么名字、被认为是谁都可以？」
　　「嗯。」
　　「这样，你甘心吗？不想自己决定自己是谁吗？」
　　「这个本来就由不得我啊，在我想成为谁之前，我就已经被安排成谁了。谁能生下来才选择成为谁呢？」

　　「说起送别，鼓盆而歌，是很不错的状态啊。」
　　「太难了，对我来说太难了。」
　　「没事，做不到也没事，笑笑就可以了。我都没见你笑过，你不想笑吗？」
　　「一定要笑吗？」
　　「也不一定吧，不过笑着离开，总比哭着好吧。」
　　「那样的话，笑就不是笑了，是离别。」

　　「你说，世界像不像个糟糕的学校？用欺骗和谎言教会人什么是真实，用痛苦和失去教会人什么是折磨，用战争和贫穷教会人什么是不平等，用疾病和死亡教会人什么是剥夺，用感情和期待教会人什么是失望。」
　　「嗯。」
　　「最糟糕的是，这个学校还要把这些东西包装上很吸引人的外壳，让人趋之若鹜，把人骗上钩后再宰割。」
　　「嗯。」
　　「真想毁掉这个烂学校。」
　　「嗯。」
　　「毁不掉的话，早点从烂学校毕业也好。」
　　「……嗯。」
　　「我看许多人在毕业的时候都会搞毕业仪式，去什么地方旅游、办毕业宴、开欢送会。我毕业的话，也要搞一个轰轰烈烈的仪式，让所有人都知道。」
　　「嗯。」
　　「到时候，你会来吗？」
　　「嗯。」
　　「我等你。」
　　「嗯。」
　　「一定要来啊。」
　　「嗯。」

　　……

　　“风筝街的玫瑰酥糖又开始卖了。”
　　未寻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玫瑰酥糖，撕开糖纸放到她嘴里。毫无滋味的糖放到嘴里后，墨莲娜笑得非常开心。
　　“很甜。小寻，你尝到了吗？”
　　未寻拿了一颗放进嘴里。
　　“嗯。”
　　“好啦，说了那么多，该结束了，再这样下去没完没了了。”

　　听到这句话，未寻把墨莲娜轻轻放在毯子上，替她整理着衣服和头发。带着刺的头冠被她取下来，凌乱的头发理得整整齐齐，脸上残留的血迹被擦掉。
　　墨莲娜躺在那，一手握着头冠，一手拉着未寻，看着她的眼睛说：“我要走啦。”
　　未寻俯下身子，轻轻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直起身后，未寻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笑得毫无保留，声音也浸满了笑意：“毕业快乐。”
　　墨莲娜也笑了，她的表情永远停留在最后的笑容上，再也不会变了。

　　墨莲娜的身体被转移到礼堂的祭祀桌子上，未寻在她的身体周围放了很多Iɑlǔna，把那张“大天使的呼吸”放在她手上。黑色的火焰笼罩了她的身体，安静又迅速吞没她。
　　未寻站在火焰面前，双手放在额前，做出了芬克斯曾经在修女坟前见她做过的手势，告别和祝福的手势。
　　这个造成很多人死亡的、不被大众所认识、不被他人和她自己承认的卡金国王之女，就这样被黑色的火焰吞没，很快化成了一堆灰烬。

　　未寻打开那个白色的盒子，把那些灰烬一点点捧进去。
　　礼堂内的人站在旁边看着，旅团三人也站在洞口外看着，谁都没开口说话。她被拦腰截断的头发已经恢复原样，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个现象，没人去打扰她。

　　把最后一点灰烬装到盒子里后，未寻把盒子收了起来。她转过头去看A家的成员，问：“你们还要执行计划吗？”
　　说这话的时候，她神色异常平静，在场的人看不出她丝毫情绪波动。仿佛众人刚才看见的一幕，只是他们的幻觉，未曾发生过。
　　听到这个问题，阿雪说：“老大死了还没启动，应该是失败了，果然这种事情难度很高啊。”
　　另一个成员说：“失败了就失败了，大家都努力了。”
　　“下辈子换号重新来过。”
　　“对，胜败乃兵家常事，大侠请重新来过。”
　　……

　　A家成员你一句我一句，很快就为失败找到了理由。他们放过了自己，没有沉溺在失败的事实中自我折磨。
　　等他们说完，未寻说：“这里的事，你们要怎么办？”
　　一个A家成员耸耸肩：“怎么办？等着被杀呗，团战都灭不掉boss，只能被团灭了。”
　　未寻问：“那你们想继续下去吗？”
　　听到这话，A家成员相互看了看，阿雪说：“死了没什么大不了，活着似乎也还行，现在这种事我们没得选啊。”
　　未寻拿出一张纸，递给阿雪，说：“有的，只要你们想继续，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阿雪接过那张纸，有点迷茫：“你解决？不行，老大不想连累你，我们当然不能拖老大的后腿啦。死不死的无所谓，这里的这些家伙都不好惹啊，死了那么多人，后果很严重的。你还是赶紧走吧，老大好不容易才找到那颗香草的，治好了病就去过你自己的生活吧。这些事本来就跟你没关系啊，我们选择做这些事的时候，都已经想好了后果的。”
　　“没关系的。”
　　未寻又递给阿雪一包糖，玫瑰酥糖，墨莲娜最喜欢的糖，A家成员也都很喜欢。阿雪接过那包糖，撕开给A家成员发。A家成员一个个都把糖扔到嘴里去，半点没有快要团灭的危机感。
　　未寻站在那里，朝他们挥了挥手，糖还没吃完，A家成员就全部消失了。

　　未寻拿出彩铅，在桌子上写下了一个邮箱，转过身来对礼堂内的其他人说：“今天的事，各位有什么账要算，请都算在我头上吧。”

　　说完，未寻朝礼堂外面走过去。念结界并没有阻拦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走到库洛洛三人面前后，未寻看着他们，轻轻说了句：“谢谢，对不起。”
　　库洛洛没有说话，他马上使用了“密室游鱼”，让鱼在未寻的手指上咬了一口。未寻没有动，任由“密室游鱼”咬。
　　芬克斯和飞坦都被库洛洛的举动搞得一愣。库洛洛也不理会他们，直接说：“快转移出来。”
　　未寻摇头。

　　这时，清晨的钟声从外面传来，7点到了，束缚众人数个小时的念结界开始消散。
　　见到念结界开始消散，库洛洛立刻说：“小Z过来检查，飞坦，联系阿侠，让小滴快过来。”
　　见团长那么说，飞坦也不多问，立刻拿出手机。
　　未寻阻止了飞坦，她看着库洛洛，说：“抱歉，让你担心了。我没事，死不了的。外面有很多人，现在不能留在这里，不能让人来这里，得快点离开。”

　　库洛洛没说话，抱起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冰冷的温度传过来，比平时更低的温度刺激着库洛洛的神经。这是无限接近于死亡的温度，他几乎感觉不到她的心跳，连呼吸都感觉不到。
　　这样的温度，他还能留住多久？贪婪之岛上的念能力对她不起作用，“密室游鱼”又能不能对她起作用？他不知道。如果答案是他不想知道的，他宁愿永远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不会让那种如果出现，绝对。

　　“库洛洛？”
　　“我在听，不去流星街，去岛上。”
　　“嗯。”

　　最后一声钟声响起，结界完全消散的时候，顶层最外围的几人连同钟声的余音，消失在空气中。结界消失后，在塔下早已等待多时的人们一涌而入，涌入了这个带走许多人生命的礼堂。
　　策划整件事的主谋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化成了灰烬，协同主谋的从犯被转移走了，与此事本来无关的旅团三人也不见了。

　　那个和事件主谋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女孩，她匆匆而来，送别了主谋，留下一个邮箱后又匆匆而去。她包庇了那些从犯，一句轻描淡写的全算在我头上，就接下了一个天大的烂摊子。
　　这个烂摊子有多烫手，由此而来的报复仇杀有多少，她会面临怎样的情况？那颗被她吃下去的植物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贪婪之岛的王位继承战何时才能落幕？卡金今后的局势将走向何方？比杨德团队的渡航计划何时才能再次开启？猎人协会将怎样完成尼特罗的遗命？
　　库洛洛要如何处理自己和旅团面临的问题？死而复生的旅团成员将会选择怎样的道路？他们的选择会不会影响到流星街，流星街会不会有新的变化？流星街人会不会有新的道路？旅团将走向何方？

　　太多疑问，到现在为止，依旧是未知数。只有时间，才能给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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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剧情相关：

　　第二部到这里就完了，还有第三部。本来以为两部就能写完的，没想到写了那么长还没写完。
　　第三部应该会轻松点、简单点，第二部太沉重、复杂了。第三部我努力在不降智的基础上写得容易懂点，人物的状态会比第二部轻松点。第二部里面人物面临的问题太多，轻松不起来。
　　第三部中会有比较多的流星街副本，后面会更，大概1月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