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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九爷万岁 湘惜,我把 ...

  •   顺利接完桑久久后,宋声淮顺路和杏冉一起去祺中接表妹。
      杏冉看见她身边站了三四个男生。
      “九爷再见。”男生们齐声道别,陆陆续续向四处分散离开。
      朱湘惜打开车门,抬腿坐进去:“再见。”
      杏冉脚踩油门,车子行驶出去一段时间,桑久久忍不住打破沉默问道:“九爷是什么意思?”
      “跟九这个数字有缘。”何以见得的缘分。
      不只是让他们俯首称臣的爷,也是她打成一片掉入混沌的开始。来这里是她做过最后悔的决定。
      第二天送去上学时,杏冉顺路稍上准备去学校附近买东西的宋声淮。
      宋声淮虽然只见过她一次,加上这连着的两次是三面,但直觉告诉他,相比较初次见面,她变了一个人似的。他忍不住问:“你表妹,最近过得不好吗?”
      杏冉才从朱湘惜的背影里回过神来:“嗯?”
      有种说不上来的陌生即视感。
      “如果用花来形容她,第一次见面是夏瑾花,再见已成乌云菊。”但愿不会出现黑玫瑰,没有情绪没有心。
      花无言,却能倾听,孤独不是凋谢,有时花开的孤独比言语更加深刻。
      若有下次见面,正如他所想,宋声淮会送给她这样一句话:“花开无声,却留下美丽。孤独也许会不被理解,但却能成为内心的独特色彩。”
      只有自己才能最真诚的陪伴自己。

      至于朱湘惜的变故,还要从她在学校接通了一启电话说起。
      “罗牧敏因病去世了。”雾俪兰叹了口气,告诉她这个不幸的消息。
      朱湘惜的心里咯噔一下,好像缺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会…明明昨天还聊的好好的……”
      她才意识到昨天牧敏说的那些奇怪话是在告别。最好的朋友不在了,加上家里的烦心事,学校的麻烦活动,感情的玩弄等等 ,她趴在桌子上大哭了一场。
      她本来就不爱说话,只有在唐悯团面前话多了些,加上前段时间心情又不怎么好,同学们问她原因,她也只是草草几句。和他们融入不到一起不是任何人的错,每个人都有不同之处,恰巧他们喜欢的话题,她不感兴趣,因而感受不到朋友的欢乐。
      罗牧敏不仅是她的小学初中同学,更是从小玩到大的邻居朋友,区别于其他人的是,她们很合得来。
      所以,脆弱友谊下的最后一道防线断开,她变得一无所有。
      从没拥有过什么,所以一旦碰到未知的惊喜,心里就会暗自窃喜。
      唐悯团头一回见她这么伤心,没怎么数落她,一直到见她缓过来时,才以开玩笑的语气和夸张表演的肢体动作 对于她刚才的状态笑出声。
      年纪不大,却经历了人生一大变故。
      少女的人生道路上会出现一场叛逆期,持续多久不知道,这就是朱湘惜的成长过程。
      体育课上自由活动,是唯一相比初中而言休闲的时间。
      同学们打羽毛球的打羽毛球,闲聊的闲聊,只有她一个人坐在不起眼的角落发呆。
      朱湘惜对自己说过一句话。
      “无论何种情况,我都是被抛弃的那个,注定形单影只,孤独一生。”
      是的,她什么都懂,撑到现在全凭她的坚强乐观。
      她的另一面劝她别挣扎,她只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没钱没势,没资源没机会,想过任性的后果,所以她坚持倔强的又是什么呢?
      我们无法改变现状,只能改变自己。
      柯惺愈和管幸幸在旁边讨论感情问题时,她也表现得毫不在意,是该放下了,提高本身能力才是正确的选择。
      在那个自以为是的时代,她觉得好浪费,步上混沌路的同时在成绩上愈挫愈勇,交际上变得自信大方,她不后悔。
      希望她的存在感是靠丰功伟绩扩大的。
      第一次,写黑板够不着,遇到柯惺愈,求帮忙。
      第二次,柯惺愈玩橡皮掉地,下课找不到,朱湘惜路过捡起放到他的课桌上,他表示感谢。
      第三次,朱湘惜零食吃不掉,给嘴馋的段时祺解决,柯惺愈顺便要了点。
      第四次,李同学向她借便利贴,柯惺愈顺便借了张。
      第五次,柯惺愈借雨伞,朱湘惜随口答了句,即便他最后用的不是她的。
      第六次,跑操退伍少人,段时祺把写着班级名字的大红寿带交给老实人领跑,朱湘惜顺手递给柯惺愈。
      次次都是微小的事情。
      就连她难得弄出的动静,也只赢得了柯惺愈短暂的目光注意。她在看他,他永远不知道。
      这么算来,唐悯团,管幸幸以及居晚与他熟的起始原因是出于前后桌座位近,但朱湘惜就不一样了,在可能性只有99%的情况下,她恰巧选到一个男生座位聚集地。
      除了左边墙壁外,其余是包围圈。她本以为班主任一见到就会调换座位,也确实发了话,段时祺拒绝,她的第一反应是因为后座男生与他不合。
      但,没想到就这样过了一个月。她确实话少,静静的坐在位子上干自己的事,不管周围人叽叽喳喳,尤其是话多的柯惺愈,选择性无视。
      除了借东西的事情,只和后桌闻溥有点话题聊天。
      换座位后,朱湘惜位置没变,倒没什么关系,只是聒噪家伙换到她旁边,她迟早变成“疯子 ”。
      来自唐悯团的危险性——脏东西专弄她雪白干净的衣服上,在别人面前替她做决定,浑身上下打几下,随意拿东西,书本上乱涂乱画,自恋装模作样,夸张模仿她的搞笑动作。
      “丑丑的小笨猪不配,给我。”
      “小饭桌的书上写满小笨猪,她的就是我的,我的她不许动。”

      每天数着日子过,柯惺愈拒绝了学妹们 ,没再进入下一段感情。她和柯惺愈的交流次数屈指可数,前女友管幸幸和他抬头不见低头见,互相厌恶躲避,她认为他们心里可能都有彼此的不平衡。
      她没有参与学生会竞选,社团竞选也因病错过,算没有存在感的小透明老生,所以她并不接手那些事。
      意外的一次滚楼梯平地摔,同学提她的名字次数多了些。
      “什么?朱湘惜把学生会主席扑倒在楼梯口了!”
      “人才呀这么大胆,学生会主席什么表情?她铁定完蛋。”

      闻溥摇了摇她的凳子,凑近问道:“如果两个人是蛮要好的朋友,其中一个表白,另一个没同意,又或是求复合,影响他们关系,会合适吗?”
      班主任从后门进来晃了一圈。
      闻溥有些失望,该来的时候不来,偏偏在问题抛出去的时候。
      朱湘惜是听见了他的话的,只是没有回应,她以为是跟他的个人生活有关,比如,他的前女友。
      班主任离开后,闻溥没再问那个问题。
      “朱湘惜又没谈过恋爱,问她有毛用。”唐悯团觉得他莫名其妙,何况他们两个咋样都不合适,都有看不上对方的点,即便看着关系好也传不出绯闻。
      别说他,只因为那人是朱湘惜,旁人看来不会有事,要有也是同学开玩笑说朱湘惜的不是。
      这么长时间了,从开学到现在,他们三个一直关系不错,朱湘惜看来,差点就怀疑他暗恋唐悯团。
      虽说团团有时挺奇怪,想利用惜惜记性不好推卸责任,故意整蛊,明明是打算给她的东西在她准备拿到时说不配,不是给她的,对别人正常,对她压制。
      她没闲工夫斤斤计较,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最生气的永远是唐悯团,无动于衷暗暗悲伤的是朱湘惜。
      要说最受不了唐悯团的,还是就只那样欺负她。

      闻溥坐她后座后极少说些离谱话,让团团和惜惜互帮互助却屡次弄巧成拙 不对付,但她没什么可在意那些举动。
      也是后来听管幸幸提过一嘴,猜测出是关于他的不和对象与前女友的事。柯惺愈对前女友只字不提,不想有任何交集,却有人打听到消息,他有了女神,成了别人的舔狗。
      他的好朋友看不下去他的行为,一要谈恋爱就跟得了癫症似的,班主任劝他小心,别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就连骗老实人朱湘惜帮他干活,都是因为要去见那个喜欢的女生。那是他们之间的渊源结束后,他第一次主动凑过来同她讲话。
      真相却是这样。估计是没人愿意干活,他能想到的只有朱湘惜。那天,他很晚才回来。

      后来,连她样子和名字都没记住的言卫厌找上了她,机缘巧合下相处一段时间后,他发信息讲明,女生被吓了一跳,不敢答应。
      努力下她获得外出比赛资格,他便追去一起比赛,放弃原本的研学活动。
      就连她的部长,言卫厌的同班同学,都去问他:“你不会认真的吧?”
      从一开始部长就是因此才关注不起眼的她。
      迷糊的朱湘惜那时并不了解他的私生活,仅出于头一次见面时的良好印象 。听学生会人员说了之后才知道他的身份在学生会大有来头。
      他追过去比赛的那段时间,感情培养起来,相处融洽,朱湘惜有好好对待他,试着完全接受,他也不错,最重要的是让自卑敏感的她觉得拥有了被爱的权利。
      班上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柯惺愈也听说了。
      就在她马上就要完全相信他时,现实给他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言卫厌早有一个四月对象,是10旅游的一个又高又白的女生,她认识的学姐王婧淑。
      王婧淑表示对他的做法并不知情,没想到他当真,深感歉意。
      朱湘惜的三个月又算个什么。也许对她来说意义非凡,喜欢的越深痛的越深,于他而言,不过是人生道路上的小喽喽,过客罢了。
      他也不含糊其词,大方承认。
      “是有怎么回事。”
      她果断选择分手,即使不忍心说放下就放下。
      最后只得到一句:“你太老实巴交了,不适合我。”
      放眼整个学生会,除了严肃正经的学生会主席,言卫厌谁都不怕。
      “叫你别瞎撩人家学妹,这下还不伤心死。”
      “起码跟人家道个歉,说清楚,免得大家都觉得你欺负人。”王婧淑也说道。
      “没脸去了,不太想。”
      “你还知道脸面啊?”
      “别生气主席,小弟我不会哄女人。”
      “藏好你的撩妹宝典再来跟我说这话,不过比我们猜的时间谈的久多了。”
      “已经差不多把事儿说清楚了,她应该不会纠缠不休。”
      妥妥清纯男高一枚,怎么走近他之后就成这样了呢?对这段感情无所谓,不认真,用不到时只字不提。
      她并不好受,觉得自己成了个明晃晃的笑话。
      以后见面不要再打招呼,不要说认识,就当我从来没和你说过话。
      因为这件事情,同学们没少议论纷纷,喜欢开玩笑嘲笑她的唐悯团也在耳边像蚊子一样念叨“被抛弃”“被耍”。
      其实她对朋友蛮好,只是区别老实笨拙的她罢了。
      这个八卦传到老师耳朵里,本没多管,因双方都未完整解释,言卫厌被要求和朱湘惜郑重道歉,她被迫与他对峙,拿得起放得下 ,事情不了了之。
      那段时间,朱湘惜一点都不想听到那些。在之前没擦出大火花,她终究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无人真正关心她。
      再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她竟从一个小虾米干成了校学生会主席,同学们并不知道,身份暴露后充满震惊,尤其是学生会生活部人员,她因此和学生会主席熟络起来。
      没多久,言卫厌与王婧淑分手,和10级一个学姐谈上后又分得一干二净,鱼塘圈滚滚。
      好吧,他确实挺渣。
      心事全随风去吧,自欺欺人地妄图让风听懂我的烦恼,施舍我一丝安慰。
      落到别人身上纠缠,到她身上像是被遗忘了一般,无人再提旧事。
      失败,她再也不敢尝试了。

      高中里的第一场家长会结束后,朱湘惜对母亲的态度显著叛逆,两人的吵架过程全班有目共睹,老师和同学都不敢相信那个发疯得厉害的女孩是内敛平静的朱湘惜。
      自始至终朱沉与她的矛盾都始于朱狄。
      明明之前刚进学校的时候,女儿不是这样的。
      没礼貌归没礼貌,发狂归发狂,心里有承担后果的掂量,有度不拖泥带水。
      “找你的宝贝儿子去,别来烦我。”
      “你怎么跟你妈说话的?”
      “怎么能这样想呢?别再说我偏袒弟弟的话!”
      “胡说八道和不信任已经降低了你的地位。”
      “说什么胡话呢?”
      “你不是更喜欢他吗?我就不相信他能在保护壳里一辈子!”
      少女平时克制隐忍,很少外放情绪,一旦崩溃哭泣,压抑许久的痛苦全部爆发,肩膀发抖,眼眶先红,泪珠安静砸在地上,声音压得发颤、沙哑哽咽,破碎感扑面而来。没有狰狞难看的表情,只剩无力、卑微、求而不得的脆弱,失去了刚才吼叫的气势,看着就让人揪心。
      班主任将他们叫到办公室沟通了好一会儿,从交流中她看出朱湘惜头脑清晰,思路与众不同,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恶劣脾气下其实能马上停下好好沟通,是个独立有想法的女孩子。
      朱沉面上同情达理,却给不了女儿真正想要的东西。班主任也是想尽办法劝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此事。
      这件事情发生后,大家对她的印象都有所改观,班主任更是开始关注她的生活,生怕她哪天真的心理有问题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在她的班级里不允许有这种问题发生。班主任虽然很生气她辞去卫委职位,觉得不负责任,但最终应下。
      唐悯团更是觉得她一直看不上的小笨猪像是变了个人,反倒她才是那个看不清真面目的傻子。
      从那时候起,他们都知道了她的可怕。
      她的性格变得越来越孤僻,跟个定时炸药一样不接受任何被欺负吃亏的事。
      和闻溥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清楚自己问题所在,不同之处在于,暴躁闻溥一发狂就不管不顾随意砸东西,不稳定,而她分得清人。
      没过多久,存有怨气受不了的她就和唐悯团闹掰了。她不需要依靠任何人,不需要害怕任何未知的坏事,因为没有意义了。
      “怎么能这样?你有病吧!”
      “给你几分颜色,真当我好欺负?”
      同学们猜测是因为感情受挫的缘故,导致人发疯。这么看来班里寻常七七八八的女生问题都不是大问题,谁碰上她就是撞枪口。
      唐悯团也是后来才知道,小笨猪不是打不过她,只是不想真伤她。
      或许是同学们见惯了她欺负朱湘惜,所以出现问题往往是觉得出在她身上 ,失面的唐悯团既不甘又委屈,可一旦反驳,两套说辞摆在眼前,同学们却更偏向于唐悯团。
      令朱湘惜不满,让室友们觉得她有问题的,都是唐悯团。
      所以说,朱湘惜被抛弃冷落是常见的事,破碎是必然的结果。
      “我想要的很简单,我只是不想成为被丢弃的一个。”
      团团高中里总共哭过五回,五次都被她见过,试着安慰,她只哭过撕心裂肺的一次,绝望疯魔的一次,都没得到必要的安抚。
      看话剧表演是件开心的事,每次唐悯团转头看她时,那个没人爱的小孩脸上没有笑意,看不懂她在想什么。
      唐悯团爱美,化妆品一堆,经常拿朱湘惜做试验,因为她马马虎虎,不注重护理,更是愁她难上妆的混合性皮肤和蓬松显多的长发。
      团团对闻溥,柯惺愈,有种说不上来的不一样,藏别人东西也是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藏他们那里。但其实,也是对异性没啥分寸感。
      “你那就是正常的普通交流,到我这儿就成关心他了?”既然如此,我们几个人之间再也别怎么交流。只允许你们关系好,不允许我们交集深。
      小丑不是我,该怀疑的人是你。实在点的,闻溥不会选择任何人。
      朱湘惜不止一次觉得她莫名其妙,她记性很差,但不是什么都记不牢,有些时候做错事的不是她,却被推给她,猜到是骗人的话,她却无动于衷。
      唐悯团容易生气,不是说她蠢笨就是呆板,总是拆她头发,拿她东西还嫌东嫌西,不允许别人夸她,甚至在班里带节奏叫她外号 。
      “死装!冷着个脸甩脸色给谁看?以为自己是天下第一 是吧,行行行我的错行了吧,到时候别人又说我怎么样怎么样……”她至今都忘不了所谓九爷那句刺激到她的话:凭你也配影响我情绪。
      朱湘惜看她幼稚,没一块好肉,讨厌的就是这点,侥幸逃避错误,面上生气吐槽心里却相反,若是能正常相处交流就好了。
      学会伪装,学会忍耐,学会独立,学会克服。

      被列为有目标无感觉的问题少女,她有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厌世与孤僻。
      高中女生跳楼事件发生,就挺突然的打开窗户一跃而下。
      “把手给我 !”
      她不听劝,整个人挂在半空中冷静地用另一只手试图一点点掰开被人抓着的手。
      “朱湘惜,你冷静点听我说……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朱湘惜,不要掉下去!我抓都抓到了,你要乐观……”段时祺慌不择路。
      在同学们的注视帮助鼓励下,可算是把人给弄进安全区域。
      段时祺要是那一下手抽筋,他估计会后悔一辈子:“抓上来了!”
      祺中从来没发生过这档子事,经过此次大事,学校重视起和家庭联系,义务教育一番,疯了之后,她以那样的名声出名。
      班主任实在经不起折腾,哪都盯着她的动向。她没再寻短见,要结束也不该在学校。
      之前,从没人觉得没存在感的她是问题少女。
      本来就不说多少话,叫几声都不应 ,出事以后,朱湘惜再也没怎么搭理朱沉。哪怕朱沉对着她掉眼泪,她仍旧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叛逆的种子一旦生根发芽,任谁也拯救不了一身反骨,没有人阻挡威胁的了。她越是这样,她心里越不平衡。
      朱沉几次三番都想和她说说话,不过脑子想就知道是同样的话,因此她拒绝交流。
      一直到拖来拖去的牙齿问题终于得到解决,朱湘惜的两三颗坏牙齿给医院医生出了道补牙难题。她来看医的时间确实太晚了。
      得理不饶人的性子使班里不少女生开始讨厌她,议论她,别人不敢做的事情,她有这个胆量,对于学校班级组织的活动项目等, 她和往常一样没兴趣参加。
      她身边的女生越来越少,只剩下几个小学妹 ,干什么事情都是一个人,要么就是跟机械计算班的男生们在一起。
      传出的流言蜚语影响并不好。
      但也有人从某些细节里感觉到,她虽然脾气差,但骂人的时候三观貌似还挺正,说的不无道理。
      日子长了,同学们也渐渐发现,她习惯了被抛弃,只要别做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小人,不欺负她,她还是愿意交流帮忙的。
      对于不合逻辑的凡人规定,只有她适当反抗,做了同学们一直想做不敢做的事,更让人震惊的是,她校学生会主席的地位竟没丝毫撼动。
      大家想不出什么原因,校长骂归骂,她觉得校长在这件事的处理上别有分析。管他呢,功课没落下就行,好的还是那样,坏的还是那样,讲解声音胆子更大。

      某一天,她与那名叫他一声姐的同学再度有了联系,他们才知道对方的名字。他叫李锡,可能是因为之前不知道他名字的原因,以及第一次见面是高马尾冷漠脸给人的高傲样,第二次见面他还是叫她一声姐。
      “姐,我是不是见过你?”算你小子记性不算太差。
      朱湘惜扭头看他:“是的。”
      李锡问:“哪里?”
      朱湘惜:“学考,护理教室。”自个回忆去。
      李锡他们知道他校学生会主席的身份之后,混熟求罩着更加豪横了,基本不让她做事情孤孤单单一人。
      临近晚饭期间,是其他班的同学串班最佳时机,任何一个人敲门去找朱湘惜的时候,就像是进了黑社会,一群人围坐在她的座位边。
      一声声九爷叫的好,其实根本是因为,她别无他选。能做到如此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她学会了把控人心,吃软不吃硬。
      九爷不是白叫的,讨厌繁琐规矩的问题少女多多少少要挨校长老师骂,唱反调有限度。
      吾珂欧从后门敲进来。
      “打扰一下,找一下……九爷。”只知道这个称呼。
      “谁?九爷是谁?”旅游全班懵逼。
      “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认人不记名,依稀记得那张脸。
      燕玲道:“长什么样?描述一下。”
      我倒要看看是哪位神仙,被称为九爷。
      吾珂欧:“好像是靠墙最边上角落那排。”
      同学们一齐看向他所描述的那个空座位:“那边坐的是谁来着?”
      “朱湘惜?!你确定吗?找错人了吧。”在她们心里的她做不到这个份上。
      “可能是吧,我记得在那儿,高马尾的高冷姐一个。”低调低调,深藏不露。
      李锡凑到好兄弟旁边去:“你不用知道她长什么样,听铃铛就行。”他指的是书包上的铃铛挂件:“九爷回来了,我听到铃铛声了。 ”
      就是那个最不起眼的少女。
      高一那么忙碌,不争不抢,高二下册狂点怎么了,她也没想到校长竟然没免去她的职位。如今的所有都是一年多的痛苦换来的,她并不快乐。
      由于校学生会主席这层身份,加上人脉的支撑,她和柯惺愈再度相逢,有缘无分。她以为接下来再没可能和他坐在一起,班主任不会同意这么安排,没想到现实却出了奇迹。
      那段时间,位置相近,话题变多,他们感情逐渐升温,如果不是她话语中的暗示,柯惺愈早就忽略了那至关重要的一点,否则就不会出现后来麻木躲藏的情况。
      “原来这样的人才能混到朋友啊。”以前太迷糊自卑,以至于一年多过去都是那副样子。
      一身傲骨,随心洒脱才是另一个她。
      很好,在一件事情上她赌赢了。有恃无恐就有恃无恐吧。

      之前班里的座位选择有一个月假期回来先到先得,朱湘惜选的原来座位没变化,柯惺愈他们挨着她坐,形成包围圈。
      当她坐定位置时,柯惺愈盯着她。
      那时的她和他们说不上几句话,气氛透露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无视身边叽叽喳喳吵闹的同学,做她的作业,补她的觉。
        1%几率位置安排重现江湖一月,新生学妹们十分热情社恐的冲进班级里大声感谢,嚷嚷着要找学生会那位蟑螂女侠。同学们一脸疑惑。
      “谢谢学姐帮我们抓蟑螂!”
      “蟑螂女侠万岁!”
      段时祺:“这是什么鬼称呼?怎么叫出来的?”
      朱湘惜:“开学第一天寝室闹大蟑螂,我一杆子打下来弄死了。”
      柯惺愈:“朱湘惜有实力的女人。”
      “朱湘惜是学生会的?”
      一边挂牌子走出教室一边疑问。
      “等等,朱湘惜也是学生会的吗?”
      朱湘惜想翻个白眼,辛辛苦苦干了那么久,都快收徒休息了,他居然忘记她每天在忙啥。
      “我是谁?”
      柯惺愈呆呆的回答:“你是朱湘惜。”
      “我不叫朱湘惜。”
      柯惺愈愣在原地,怀疑人生。
      “那你叫什么?你不叫朱湘惜吗?”
      “她叫什么名字来着?”
      秦枝:“朱湘惜呀。”
      “对呀,她不是朱湘惜是谁?”
      秦枝:“傻了吧你。”
      “她叫什么?”
      秦枝对朱湘惜道:“你蒙他干嘛?”

      讲解课上轮的讲解,要求背诵题目时,柯惺愈一边摇摆身体搞怪一边提醒嘚瑟,其他同学看热闹,让朱湘惜注意力分散。
      别人倒还好,哪怕面对的是唐悯团,她不笑她倒能坚持住。
      朱湘惜光是看着他脸上那副呆相就忍不住想笑,更别谈他正对着她搞些花里胡哨的逗人了,不得断断续续忘词。
      正式结束后,下课老师一走,她二话不说就从卫生角拿把刷子对着他刷刷刷,以此来“教训”他。
      “柯—惺—愈!躲什么?来吃几刷子!”
      “不敢了不敢了,刚刚那个闲人肯定不是我呀,其实是我的双胞胎弟弟,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谅他这个混账东西。”
      柯惺愈觉得那时候的她比之前活泼多了。

      学生会开会结束后,朱湘惜在楼梯口捡到一本本子,是跑的飞快的某位成员遗落的,恰巧认识,送回班级。
      朱湘惜:“同学,东西掉了。”
      李锡把本子塞进杂乱的抽屉:“谢了,姐。”
      吾珂欧随口一问:“你姐啊。”
      李锡道:“不是啊。”
      “啥时候认识的?”
      李锡有点记不清:“考试那天。”
      吾珂欧:“那是哪天?这么多场考试,哪一次?”
      他被问住了。
      朱湘惜:“9号。”
      吾珂欧:“学考的时候!蛮牛逼的。”
      至于为何偏偏对他的印象深刻,大概是因为他开口的第一个字。长这么大,她弟弟都没叫过,她也不喜欢听弟弟说话。
      “所以上次考的怎么样?”
      李锡移开校服外套趴到桌子上:“别提了,抄的太少了,头发挡住试卷 ,没抄到精髓。”
      看来是没及格。
      吾珂欧:“同学,班里排名多少?”
      朱湘惜:“最好第一,最差第九。”
      李锡:“哇,那你这也不错呀。”
      吾珂欧摇了摇他的凳子,叫醒假睡状态的他:“别做悲伤大侠,7号同志。”
      李锡:“班主任那个老登肯定是看我太帅了,一天到晚就知道抽我。”
      朱湘惜:“我是我们班学号最后一个 ,每次老师问全班人数的时候必抽我。”
      李锡记得这位同学回班级的方向,就在他隔壁:“你旅游专业的吗?全学部人最少的班级。”
      吾珂欧:“所以是几号?”
      朱湘惜:“29号。”
      “你咋跟九这么有缘分呢?”
      “666,以后就叫你九爷了。”面对一个又讲义气又爽快的高冷女生,加上再不知道其姓名的情况下,每每想找她时,叫唤九爷已成习惯。
      直到有一天,李锡开口问了她名字。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朱湘惜。”知道名字,她以为以后就不会叫九爷了。
      “朱…湘惜?Ok我记住了。”胜就胜在他眼里的她不会没有存在感。
      “我比你大一岁。”
      “真的假的?看不出来。”
      以后还是叫九爷的多,九爷靠谱。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这里有位不可一世的爷。

      朱湘惜径直走进30届新生教室给徒弟送去一叠扣分单和汇总单:“拿去。”
      徐婷正愁着扣分单不够写,碰到救星:“太感谢了,正缺着呢。”
      “九爷有对象吗?”坐在第二排第一个的男同学好奇问道。
      自打她进门,他的目光就落在她的身上。
      朱湘惜下意识指了指门外站着的露出半截身子在门槛边的又瘦又高的男生:“诺,那儿呢。”
      另一边柯惺愈注意到男同学探头探脑似在寻找什么,加上听到她的叫唤,自然而然走进来找她。
      “湘惜学姐对象好。”学弟招呼道。
      柯惺愈认下这个身份:“你好。”
      或许她想要的安心真的很简单。逆转残酷现实,抗争不归命运。
      就连开会的时候,他们狗粮都撒的没话说,柯惺愈的表情比上一段感情进行时还要高兴几倍。
      只是一想到,当初是因为性格不合导致管幸幸提出分手,复合被拒也是因为柯惺愈认为她不改问题,如果改成他想要的样子,朱湘惜还会在他身边吗?
      她介怀,并不完全信任柯惺愈的说辞。
      换做以前的朱湘惜,有了他和幸幸那出,以及唐悯团的关系,她不可能再和柯惺愈在一起,可是现在,她偏要放纵试试。
      不是说有感情,不能说玩玩,只能说是捆绑关系。

      柯惺愈这个人,别人不出击他就永远留在原地不敢迈出那一步,她甚至没想过到最后他能理解她。
      过程太难熬了。他面上在笑,却怀念起高一刚开学时的她,怀念某个细节处的她的好。
      搬凳子,分零食,借东西 ,包括偶遇的惊喜。时间过去太久淡化,同学们遗忘,他却回想起。
      好久没见她欢快地笑了。
      他什么都不懂,尤其是爱情,她姑且尝试教了他一次。然后呢,在计划成功后清醒拒绝。
      终是柯惺愈动了情,拼齐不了破碎的她。
      她不仅困住了自己,也绑住了那个怀念到底的少年。
      “认真的,军训期间你唱歌,被狗追的狂跑,我就有点喜欢你,后来你为我出车祸,我更加确定了。”
      他说的这些,她一个字都不信。
      “你说你喜欢我,真讽刺。”换句话说,你还记得那首歌吗?你有认真在听吗?
      “你和言卫厌在一起时,我面上谈论开玩笑,心里却有些失落。当时并不知道为什么 ,现在才意识到。”
      机会只有一次,晚了。
      他说他心里有她,却转头投向了别人的怀抱,答应别的女生的某些话,到头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那他和管幸幸呢?之前对唐悯团的逗弄呢?都明目张胆,她又是怎么想的?背地里和学妹的勾搭呢 ?追比他大一两岁的女神呢?这些都可以说明,她不是他心里自始至终坚持的第一选择。
      过程中,他放弃过,冷落过,遗忘过,试别人过。她后期没变成九爷,他们只会后会无期。
      朱湘惜问他:“喜欢我,骗我累死累活替你干活,让你有机会和别的女生相处,跑的那叫一个快。”那时,她已经无所谓:“负真心的人要吞一万根针,柯惺愈你知道吗?”
      那时的她真的看不起他。
      只能说明他的感情没有从一而终。最后还是选择她,挺意外的。可能是因为没有得到过,想想还是她好吧。
      “我以为你性情冷淡,热爱学习,成绩和我不是一个档次的,就算再老实也看不上我。看上我,我也有恃无恐。”
      柯惺愈何尝不是干过自己骗自己的事,才会错过感情机会:“为什么不相信我?”
      要知道,双方视角是完全不一样的呈现效果。她和闻溥聊天的时候,他也会难受,更何况两人关系不对付。有的时候真该好好静下心来聊一聊。
      和其他人相比,她最能好好说话了,即便说的叛逆,随便一个问题就能把他问住。
      她已经丧失爱人的能力,先让她好好爱惜自己吧。
      “真的爱不动。”
      他早该知道,和她说话不能兜圈子乱绕,应直接了当。
      你说你很早的时候就爱我,我真的没办法信服。

      那样自欺欺人的煎熬日子,连他都看不下去了。
      “够了吗?”那时太温柔,以至于忘了她骨子里透露出的冷淡。
      “这就受不了了?”
      “朱湘惜,放过我吧。”他有什么资格说这话。
      她埋怨道:“你根本就不懂。”
      若是他没有主动靠近他,早说清楚,她压根不会纠缠,甚至与他再无瓜葛,形如陌路。是他给了她机会。
      “别再折磨你自己了。”他不想她每天活在丧气里久病不愈,不想他再沉迷下去。
      她有点破防,她怎么就会是一个孤僻冷漠问题少女?
      “我好恨,恨我怎么就没死在十八岁的那场车祸里,这样就有意外身亡的借口了。”
      有些时候,活着远比死了还痛苦。好的时候没人珍惜,那就一路坏到底。她不是什么老好人,可能之前连本人都被骗了没发现吧。
      丁香结的愁怨,在他们心里一天比一天多。
      少女的世界早已是一片灰,厌恶被玩弄于鼓掌的感觉,倒霉的命运,廉价的施舍,给了希望又最终绝望。
      “柯惺愈,是不是对你来说,只要是个主动追求你的女生,你都会纠结着谈与不谈拿不定主意?”
      他不懂爱情,所以很多人都在他的考虑范围内,容易吊人家,又或者主动出击,成为被吊的心甘情愿的那个。她是独独令他二次心动,小心尊重,时而心动不止,被劝服去勇敢一次的人。
      够清醒,够有想法,够善良,才有能力去教会他。不管多困难,哪怕是一点点。揪着他不放的原因,大概就是想让他明白一种警告吧。
      从小到大都没人依靠,她比一般人成长的快。
      然而如今的她不可否认自己是什么好人,她早就不会爱他了,年少时的朦胧喜欢终将生恨,剩下更多的是不甘和报复。
      “你的乐观呢?你不是最坚强的吗?”柯惺愈不会安慰人,正如她不擅长哄人一样。
      听说到他追女神的样子,看到他一和爱情搭上边就癫得不行,朱湘惜才知道,原来他不是不会喜欢人,而是没遇到能够让他主动出击的人。
      她甚至怀疑过他是不是因为没追到女神才选择了她。
      折磨的成功,是令她没有想到的。她以为与他之间不会发生一段感情,却不顾流言在一起了。
      “那你呢,怎么会在此事上投降?”我不信你会一直选择我。
      柯惺愈回答不出来,他决定放开她的手了,即便牵过跟从来没牵上一样。
      这或许就是代价吧,你说他忘了,他又不可能忘了,你说他记性差,那也确实。
      作为一个女孩子,前期的她谦让青涩,主动小心,到头来也只不过换得他廉价的感情。
      他不值得她伤心。
      我要的是你一辈子记得我。

      你早就已经赢了。
      她不知道,他甚至已经想好了他们未来的模样。
      柯惺愈永失朱湘惜,学会了爱人,关心人。
      他,哭了。
      她,永远只活在那个风华正茂却节节衰退的十八岁。
      对于一个自尊的女孩子而言,她已经够主动的了。由于承受的太多,这一回,她选择了一走了之 。
      “湘惜,我把青春还给你。”肩膀抖得再厉害,眼泪我都尽量憋着,我不想在你面前太狼狈。
      少年长睫猛地颤了颤,原本清冷淡漠的眼尾悄无声息浸上一层薄红。他死死抿紧薄唇,下颌绷出冷硬线条,不肯发出一点呜咽,只任由温热泪珠顺着下颌线静静滚落,砸在手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眼眶雾蒙蒙的,视线模糊,却依旧强撑着挺直脊背,偏过头不愿让人看见眼底翻涌的酸涩,连肩膀都只是极轻、极细微地发颤。
      他曾是她高一时的全世界,也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笑话,最后只能独自退场。
      或许早就忘记痛和伤,她不愿承认罢了。
      没有人拥有过少女朱湘惜,世间再找不出任何一个美好纯真的她。
      或许离开才是她最大的解脱,所以她任性了,试图改变残缺不堪的人生,打破笼中鸟的命运。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这下老天爷也没法玩弄你,你不会不高兴了。
      混上学生会高位后,按照她所说,他试着体验了一整遍朱湘惜的遭遇。
      “我现在终于体会到,你活的真的好累。”好痛,真的好痛。
      质疑她,理解她,成为她,超越她。
      不要试图抚平伤疤,只能绞尽脑汁弥补错误。
      我不闹,我只是舍不得离开你。
      关于我的事从不和你提,是我的懦弱。
      你的委屈从来不跟我说,你怕我不在意,说了只会让我厌烦你。
      不喜欢被人监视窥探的感觉,不希望别人太了解,却渴望能够被理解。
      我模仿你的身临其境远远不够。
      到最后她也变成了一个复杂的人,对柯惺愈的情感说不上来有多深。可能在那场车祸里,他们之间的缘分就结束了。
      如果把他们的故事拍成一部电视剧 ,在她的记忆里,他与她剩下的只有没有镜头拍摄的方向。

      发任务单时,她们近距离认真看过他追过的女神,长相和朱湘惜同类型,性子和高一时的她相像,两人各自优秀。
      看来柯惺愈就喜欢这款。
      一个是融入人群的鲜花,一个是独自美丽的荷叶。
      在祺中熬毕业,步入新的生活,她又如何呢?称她为九爷的人离开她了,在新的地方她又该考虑如何自处。
      她努力隐藏不入流的弱项,发挥长处赛道,塑造冷漠外壳,扩大交际圈,是为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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