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吻晚风》酥砚

12、往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眸里是藏都藏不住的宠溺。
　　宋晚意被他看得不好意思，霎时红了脸，不自然地伸手扯了张纸巾擦嘴。

　　好在，馄饨摊的灯光够暗，她才有足够的勇气嘴硬道：“不漏嘴，能有你表现的机会！”

　　顾洄一时间被她逗笑。
　　见她吃的差不多了，起身到摊前结账。

　　“走吧，挺晚了，我送你回去。”顾洄将手机收回兜里。
　　宋晚意点了下头，朝馄饨摊的老板挥了挥手：“爷爷，我们先走了，您也早点回去，路上小心点。”

　　小老头依旧是一脸乐呵：“好好好，你们路上也小心！”

　　两人拦了辆车回到小区。
　　宋晚意下车，在车门口径直弯下腰叮嘱车内的顾洄：“早点回去休息，记得按时涂药。”
　　顾洄点头回应，和她道了声晚安，便让司机开去崇明大学。

　　车上，顾洄瞥了眼放在一旁座位上的药，听到司机在前面和他搭话：“诶，小伙子，刚才是你姐嘛？长得还挺好看。”

　　顾洄解释：“是我女朋友！”
　　司机啊了声，抬头从后视镜里瞥了眼顾洄：“我看着，她好像比你大挺多，姐弟恋？”

　　顾洄表情有些不太好，但还是好脾气地回了个嗯。

　　“小老弟，不是我说你。就你这条件，学校里多少女大学生任你挑，你怎么还找个比自个大的啊。”司机看了眼左后视镜，突然笑了下，“不过也是，年轻女大学生没经验，又放不开，不如年纪大的，有经验还特别热情。你还别说，就你女朋友那身材那模样，换我我也愿意。”

　　路上，红灯亮起。
　　司机停下车子，终于有了机会，转过身去看后座。车里光线不太好，他没看清顾洄的脸色，嘴巴没个把门：“小老弟，你那女朋友活是不是不错？”

　　像是戳中了顾洄的什么神经，他突然抬眼，语气很冷，一字一句道：“关你屁事。”
　　司机被他的语气吓得一愣，瞬间收敛了态度，嬉皮笑脸道：“诶，兄弟别生气啊，我就开个玩笑。”

　　正巧，后头响起了急促的鸣笛声，司机赶紧转回去，嘴上骂骂咧咧：“我操，催什么催！”

　　10分钟后，车子在崇大的北校门口停下。
　　司机语气不冷不热：“到了，下车吧。”

　　顾洄却似个木头人，一动不动地杵在后座。
　　司机转过头去，想看他究竟在搞什么名堂，便听到顾洄冷冷的声音在后座响起：“道歉。”

　　司机不明所以。
　　顾洄又重复了一遍：“和我女朋友道歉！”

　　“行行行，对不起！”他有些不耐烦，催促顾洄，“行了，赶紧下车！”

　　因他这态度，顾洄本就不悦的心情愈加不爽，正要动手教训下他，口袋里突然响起手机来电音乐。
　　是宋晚意的电话。

　　他看向司机，警告他：“你最好收敛点，管好你的嘴。不然下次就没这么幸运了。”
　　说完，拿起放在一边的药，开门下车。

　　他边走，边缓和了下心情，接通电话。
　　再开口时，语气恢复了正常：“嗯，刚下车，在回宿舍的路上。”

　　“你放心，我会记得上药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顾洄意识到她应该是洗漱完，躺到了床上。
　　于是先开口道：“你先睡觉吧。我也快到宿舍了。”

　　宋晚意嗯了声。
　　临挂电话前，忽然想起周末露营的事情，于是赶忙开口喊住他：“对了顾洄，周末的露营，我要带什么吗？”

　　“东西我都会准备妥的。”他语气温柔，“你只要带上自己就行了。”
　　宋晚意打趣他：“我还没七老八十，你就什么都不让我做。真到了那天，我可怎么办啊。”

　　“有我在啊。”

　　顾洄回复得毫不犹豫，宋晚意心里却产生了迟疑。

　　半晌，见始终等不到她的回应，顾洄突然郑重其事地喊她：“宋晚意！”

　　她眉心一跳，心里莫名有些发虚。
　　如果没记错，从两人开始谈恋爱起，顾洄就从未这般正式叫过她的全名。

　　“你只是想和我玩玩吗？”

　　“……”
　　顾洄直接地质问，让她一时语塞。
　　她想要解释，却发现，她连自己都无法说服。

　　她真有把顾洄这个人考虑进未来吗？
　　答案是，她也不清楚。

　　他们之间有太多的问题，是此刻的宋晚意所无法想透彻的。
　　于是，她只能暂时打起了退堂鼓：“顾洄，我暂时给不了你答复。你给我时间想一想，可以吗？”

　　一句话，把顾洄所有的侥幸全部打碎。他心情失落，连带着语气也失了原本的温度：“好，晚安。”
　　说完，便直接掐断了电话。

　　闹了这么一出，宋晚意顿时睡意全无。
　　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便是顾洄因为她而受伤的淤青的腹部；下一秒，又瞬间转换成他失落的脸。

　　她拼命想要将他们从脑袋里赶走，脑子却越发的混乱且清醒。
　　她忍不住，下床到厨房冰箱开了瓶冰水，一口气喝下大半瓶。

　　冰水的凉意，让她的脑袋终于舒服了会儿。

　　她走到客厅，瞧见书房紧闭的房门下还透着光，知道定是桑颜还在打游戏。
　　她本想直接开门进去，但又怕打扰到她，于是冲回房间，拿了手机给她发去消息：“颜颜，方便我到书房找你吗？我心里有点烦。”

　　大约过了2、3分钟。
　　书房的门从里面被打开，桑颜还没看清人，就被宋晚意一把抱住：“颜颜。”

　　桑颜不明所以，但依旧还是回抱住她：“怎么了？”她边问，边松开怀里的人，“瞧你这小脸皱的。和姐妹说说，看我能不能帮你解忧。”

　　两人牵着手，到客厅沙发坐下。
　　桑颜将腿盘起，听宋晚意在一旁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尽数说完。
　　在她期待眼神里，桑颜抿了抿嘴，慎重其事得道：“晚意，这件事情，我觉得没有人可以帮到你。你必须要自己去面对和解决。”

　　宋晚意茫然又纠结，叹了口气没说话。
　　桑颜看她：“所以，对于顾洄，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依旧没开口，低下眼，开始沉思。

　　她想起和顾洄的初见。
　　在宋言理的大学开学日上，因为顾洄认错了人，她和这个笑起来阳光开朗的大男孩有了第一次的接触。
　　当时只是单纯觉得他长得好看，便记住了他。

　　本不过是夏日里的一场邂逅。
　　只是没想到，不到一个小时，他们又再次在崇大的超市里相遇。

　　因开学日，超市客流很大，宋晚意当天穿了一件长度到膝盖上的短裙，也不知被谁挤了下，裙子挂住了货架，一用力便撕开了个口子。
　　她当即慌张地捂住裙子，愣在原地不敢动弹。

　　她想着找宋冬湛来帮忙，单手去包里掏手机。却因为慌张，怎么也解不开包上的绳子。
　　她换了只手去解，正用着力，腰上自身后围上来一件衣服。

　　她被吓了一跳，转头去看，瞧见那个认错人的男生正站在她身后。
　　这会儿他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的无袖背心，原本套在外面的黑白花色衬衣正围在她的腰间。

　　她抬手将衣服系上，和他道谢：“谢谢你。”
　　没了裙子的负担，她终于顺利从包里掏出手机。

　　她打开微信二维码，递到男生面前：“我们加个微信吧，方便我把衣服还给你。”

　　顾洄没什么情绪，拿出手机扫了二维码。
　　宋晚意见他通过了申请，临离开前，又一次和他道了声谢谢。

　　她在超市的收银处结完账，将购物袋放在门外靠左的墙边，给宋言理打电话：“你事情处理好了嘛。东西有点重，我拿不太过来。”
　　余光瞥见身边来了个人，她边说着话，边往一侧挪了一步：“行，我在超市门口，你快点！”

　　打电话的几分钟，宋晚意的额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用手当扇扇了扇，又伸手将黏在脖颈间的长发拨到背后，却还是觉得闷热。

　　等久了，天热得人烦躁。
　　宋晚意不停得朝着梧桐树遮蔽的街道上望，反复了几次后，终于在拐角处看到飞奔而来的宋言理。

　　“姐！”他边跑边喊她，“抱歉，等久了吧。”
　　宋晚意没立刻接话，而是拎起地上的购物袋塞进他的怀里：“走吧，快热死我了。”

　　宋言理拎着购物袋，余光瞥见她腰间绑着的黑白衬衣：“姐，你腰上这衣服怎么回事？”
　　他一提，宋晚意才想起来，低头看了眼，和他解释；“我裙子刚勾破了，有个学生借我的！等下到你宿舍——”

　　“顾洄！”

　　她话说一半，被宋言理打断。
　　宋晚意看着他越过自己，兴奋得和她身后的一个男生打招呼：“你怎么在这？”

　　“来买点东西。”他抬起手里的购物袋，示意了下。然后视线越过他，落在宋晚意的身上。
　　宋晚意这才发现，刚一直站在她身边的，竟是借她衣服的人。
　　她点头和他打招呼，而后看向宋言理，压低了声音问道：“你们两，认识？”

　　“顾洄是我朋友，一个宿舍的。”宋言理和她解释。下一刻，他似想到了什么，诧异反问：“诶，不对呀，你们不认识吗？”

　　宋晚意皱眉，满脸疑惑。

　　她看向顾洄。
　　他倒是没什么情绪，只懒散地站在一旁。

　　她仔细回忆了下，发觉脑海里并没有关于他的记忆。

　　“我怎么会认识你室友，你记错了吧？”
　　“是吗！”宋言理挠了挠头，看向一旁的顾洄，想求证于他。却发现，当事人仿佛完全置身事外。他产生了自我怀疑，小声嘀咕了句，“难道真是我记错了？”

　　宋晚意实在热得不行，心情不太好，催促他：“走了，先回宿舍吧！”

　　三人回到宿舍。
　　宋晚意借了宋言理的一条运动裤换上，顺道将衣服还给了顾洄，便直接离开了崇大。

　　“晚意？宋晚意！”

　　被一阵叫唤声和拍打中断了回忆。宋晚意没什么情绪，眼神呆滞得望向桑颜。
　　两人四目相对许久，她突然开口:“对顾洄，我大概是见色起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