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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小修 ...

  •   这些年吴嬷嬷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也让她养成了到点就饿的习惯。但等过了时间,送饭的狱卒迟迟都没有出现。原本她还存了点希冀,以为刑部的人会看在她是郡主的份上偷偷塞给她些吃的,眼下大抵是没戏了。

      饿过肚子的人都知道,那种抓心扰肝的感觉很是难受。她索性把眼睛一闭,埋头睡了过去,至少睡着后就不会再想着肚子饿了。

      然而这一觉却睡得极不安稳,光怪陆离的梦一个接着一个,几乎都没有停歇。

      醒来时也不知是什么时辰了,牢房外一个人影都没有。

      天空笼罩在一片晦暗的夜色当中,几缕月光透过头顶上一个狭窄的窗户照射在她身上,猎猎的风声如同野兽在嘶鸣。

      钟杳杳忽然觉得自己的想法还是太过天真了,以为只是简单的在牢房里待上一段时间并不打紧,可是一觉醒来她发现自己的身体还是承受不住如此简陋的环境。

      才半天,她的头便重如千斤,之前的不适感非但没有缓解,反而又加重的趋势。嗓子毛刺刺的好似吃了三斤生山楂,身上各处也是酸痛无力。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是要发烧的前兆。她身子骨弱,感冒咳嗽对别人来说兴许只是小事,可对她来说就未必了。

      她尝试着大喊了几声,不一会儿,一个打着哈欠的狱卒满脸不耐烦的走过来,粗生粗气的道:“不知郡主这么晚叫小人过来所为何事?”

      钟杳杳没有和他计较,“能否在旁边给我生个火?”

      “那可不行,长公主吩咐了,不许给您任何取暖的东西。小人只是一介小小的狱卒,人微言轻,万不敢得罪长公主,还请郡主不要为难小人了。”

      刑部是太子的人,而新城大长公主与太子的感情一向深厚,这也是为什么她敢把自己带到刑部来的原因。

      看来今天晚上注定是要遭罪了,她挥手让他下去。

      夜里比白天还要冷,再这样挨下去终归不是办法,得找些东西取暖才行。

      她环顾了一圈四周,牢房里除了一张光秃秃的木板床外,其他的什么都没有。那床上也只是简单的铺了点干稻草,连枕头都省了。

      她拿了些稻草放在鼻子下闻了闻,一股恶毒顿时直冲脑门,这东西也不知多久没换了。若是搁在平时,谁敢把这种东西呈到她面前都要挨顿责骂,遑论是让她用了?

      可眼下没有其他的办法,她只好忍住臭味,扯了些还算干净的盖在身上,总算是觉得好受些了。

      堂堂郡主,沦落到要用稻草取暖。传出去,让林沁瑶那些人只怕是要笑掉大牙。不过和她的命想必,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还不能死,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会想方设法的让自己活下去。

      与此同时,定国公府内。庭院中的树木被吹得婆娑作响,远处不知是谁在愁思,哀怨的玉笛声散落在风里一并传了过来。

      裴景策负手而立,站在回廊下抬头看着天际朦胧的月色。轻柔的晚风将他素色的腰带吹得翻飞,好似合笛声翩跹起舞的蝴蝶。

      青玥从房中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件衣服,道:“主子,夜里冷,还是穿件衣服吧,别着凉了。”

      说着,将要给他披上。

      然而裴景策却微微侧身躲开了,“我自己来。”

      青玥见怪不怪,将衣服递给他。自从来了北襄,许多近身的事情他都是亲力亲为,从不让自己插手。

      想起白天发生的事情,她犹豫了半晌,有些话一直憋在心里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主子......”

      “有话直说便是。”

      她这才鼓起勇气,问了出来,“郡主她、不会有事吧?”

      裴景策闻言,回头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你在担心她?”

      青玥心底一慌,忙道:“奴婢不敢,奴婢只是觉得郡主她人不坏。况且这次也是因为我们,她才会落入新城大长公主手中。奴婢听说郡主的身子一直不好,不知这次会不会出什么事?”

      他忽然想起钟杳杳那惨白的脸色和她说那句话时的神情,心中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丝担忧。像今日这样的护着自己,她似乎已经做了很多次了。

      但那有如何?当初那个女人不也是先哄的自己团团转,然后又狠狠地捅了他们母子一刀吗?打一巴掌又给颗甜枣,训狗的方法,自己不可能再上第二次当了。

      乌云浮动,遮住了月色,四周陡然间陷入到彻底的黑暗当着红。他冷笑了声,带着无尽的嘲讽,“死了又如何?省的我亲自动手了!”

      青玥一顿,没有再说话。

      ......

      “你醒了?”

      钟杳杳再次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一袭大红色宫装的安宁公主站在牢房前,身后还跟着一大群点头哈腰的狱卒。

      安宁公主看了眼她身上那些稻草,挑眉道:“你还挺懂的照顾自己。”

      她苦笑了声,这分明是在苦中作乐好吗?若无其事的扒开稻草,声音沙哑的道:“你来的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要早。”

      安宁公主挥手让他们把牢门打开,然后让他们都退下,缓步走到她面前,“淑妃娘娘一大早就在养心殿外等着了,我能不快吗?”

      钟杳杳岂是早就知道自己不可能在这里待太久,因为新城大长公主的权势就算再大,也大不过皇上。

      先不说有淑妃帮忙,她若是真的在牢房里出了半点意外,光是言官的吐沫星子都能把宣政殿给淹了。

      果不其然,就听安宁公主道:“今日在朝堂上,李御史弹劾姑母恃势凌人,欺辱忠烈之后。父皇已将姑母训斥了一顿,责令让她回府自省。”

      新城大长公主的脚都踩到她脸上来了,可皇上却也只是不痛不痒的说了句“回府自省”。也就说出去好听了,实际下连皮毛都没有伤到,不过是有个说法来堵住悠悠众口罢了。

      当年她父兄还在时,宣德帝便对定国公府有诸多猜忌。永嘉郡主之名不过是他用来安抚民心的手段,说到底他对钟家并没有多放在心上,表面上过得去便行了。

      安宁公主与她相交多年,哪能看不出她心底在想什么?叹了口气,道:“曹晟敏刚死,父皇也是怜惜姑母丧子之痛所以才不忍责怪。”

      “我知道”,她扶着墙壁吃力的站了起来,但眼前顿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脸色难看不已,险些战力不住,情况比昨晚更加严重了。

      安宁公主一惊,赶紧上前扶住她,“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没事。”她摇了摇头,努力想让那种眩晕感退下去。

      安宁公主忙从宫女手中接过狐裘裹在她身上,柳眉蹙成一团,“你还在逞强,都已经这样了怎么会没事?钟家的马车已经在外面等着,我让人背你出去。”

      “不用,被人背出去像什么话?我自己能走。”

      安宁公主拿她没办法,只好和另外一个宫女一起,一左一右的搀扶她。

      走出刑部的大门,果然看到吴嬷嬷和化碧一行人都等在外面。

      见她出来,吴嬷嬷立即迎上前,眼中噙着泪花,心疼不已,“郡主,您脸色怎么这般差?身子可要紧?”

      “嬷嬷,我没事,你们别担心。”

      “您都快把奴婢吓死了!您要是出了什么事,奴婢死后还怎么去向老爷和夫人交代啊?”

      她虚弱的一笑,强撑着安慰了吴嬷嬷几句,转头看向那个站在马车旁边的男子,“你也来了?”

      裴景策看到她这副狼狈的模样眸色微黯,轻轻点了下头。

      这时,一个半大的身影忽然窜到她面前,叫了一句“郡主”。

      钟杳杳定睛一看,这才发现是陆轸。他身上穿着束袖的短服,腰间仍系了块白布。看上去干净利落却不是他平日的穿扮,奇怪的问:“你怎么这幅打扮?”

      陆轸摸了摸后脑勺,嘿嘿一笑,“王伯生病了,所以今日换小人来为郡主赶车。郡主放心,这几日小人一直跟着随云姐姐习武,手上长了些力气,车赶得可稳了。”

      “习武?”

      “我想学些真本事,以后好保护郡主和公子。”

      她失笑,“也好。”在这样的世道,拳头远远比笔杆有用。

      安宁公主道:“好了,我就不送你回去了,我还要进宫去向父皇禀告。”

      “多谢。”

      安宁公主嫌弃的撇了撇嘴,“你跟我还客气什么?”

      这么多年的交情,确实早就不需要那些虚礼了。钟杳杳心下一暖,笑道:“那就代我向姜柔姐姐道声谢。”

      “放心吧。”说罢,她带着一众宫女往皇宫的方向而去。

      目送安宁公主走远后,吴嬷嬷擦掉眼角的泪花,道:“郡主,咱们也快回去吧。奴婢已命人准备好了热水,牢中阴寒,您冻坏了吧?”

      她点了点头,提起裙角上车。然而才踩在马凳上,眼前忽然出现一片黑蒙,整个人无意识的往后倒去。

      裴景策就站在马车旁,见状忙一手拖住她的腰,一手扶住她的胳膊。

      好在这种感觉转瞬即逝,钟杳杳很快恢复了过来。

      站稳身子后,看着那种被裴景策紧紧被握住的手,她的老毛病又犯了,手指轻轻摩挲他的手背,忍不住调戏道:“多谢夫君,还是夫君的手暖和。”

      随云和陆轸跟在后面正好听到这句话,都捂着嘴偷笑。

      裴景策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的把手缩了回来。

      钟杳杳见好就收,她也是在没有精力再做其他的东西。上车后直接蜗在榻上小憩,身上裹着厚实的白狐裘,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神色恹恹。

      原本粉嫩的樱唇,如今也失去了血色。脸苍白如纸,看上去憔悴不堪,如同一个精致易碎的瓷娃娃。

      裴景策坐在另外一旁的角落里,想要看会书却怎么也静不下来心,以前从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少时读书,太傅曾夸奖他定力过人,哪怕外头是闹开了花,他也不会有片刻分神,可眼下却越看越觉得燥烦。

      定国公府位于宝庆坊,需要穿过繁华的朱雀大街。

      然而才驶到平兴坊,马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紧接着车厢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到,剧烈的震动了一下。

      钟杳杳被颠得七荤八素,死死拽住车壁才没有被甩出去。但同时她的胸口像是针刺一样,剧烈的疼痛起来。

      患有心疾之人最忌讳突然受惊,再加上这几日她情况本来就不好。所以这是心疾发作了......

      她忙从车厢的暗格里掏出一个药瓶,把里面的药倒在手心吞了下去。这是蔡老头提前为她准备好的雪容丸,关键时刻可以护住一丝心脉。

      裴景策眉头紧促,掀起帘子一看,发现撞到他们的是另外一辆马车,但奇怪的是那辆车上的车夫竟然用布蒙着脸。他顿感不对,大喊:“陆轸,快走!”

      陆轸年纪不大,不过应变的能力相当不错。见此情形已经大致猜到是怎么回事,立即扬起马鞭狠狠地朝马屁股抽去,马车在大街上狂奔起来。

      钟杳杳捂住胸口反应不及,巨大的惯性使她的后脑勺重重磕在车壁上。眼前顿时一片迷蒙,半天都直不起身子。胸口更觉得堵闷异常,只能大口大口的喘息才能稍有缓解。

      裴景策的注意力全在后面那辆马车上,陆轸刚才虽然占了先机,但他驾车的本事到底不熟练,很快就被追了上来。

      他迅速思考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可这时耳边却忽然听到急促的喘息声。

      车里只有他和钟杳杳,正常人不可能喘成这样。他立即意识到不对,回头一看顿时心里慌了神,忙将钟杳杳扶起来,问:“你怎么了?!”

      钟杳杳摆了摆手,还没来得及回答,车厢的尾部又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浑身冒出虚汗,根本没有力气再去控制身形,整个人顿时被撞得摔了出去。

      裴景策连想都没想,紧追着她跳了出来,在半空中接住了钟杳杳。两个人重重的摔在地上,又打了好几个滚才停住。

      大街上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掉了下巴,纷纷退开躲在一旁围观。

      他也顾不得许多,忙起身去查看钟杳杳的情况,发现她已经昏了过去。口唇发紫,脸上竟然还隐隐笼罩着一股黑气。

      那蒙面人见一击未中,抽出藏在马车上的刀朝两人劈来。

      裴景策眸色冷如寒霜,抱住她的腰顺势往旁边一滚,堪堪躲了过去,刀砍在青石板上溅起许多碎石。

      此时陆轸也爬了起来,见此情形咬牙冲了上来,用自己的身体将那人撞开。

      蒙面人被撞了个趔趄,骂了句“小杂种”。说着,便想要一脚将陆轸踢开。谁料陆轸竟不怕死的直接抱住了他的腰,将他往后面顶。

      蒙面人气急败坏,用手肘朝他瘦弱的背猛击了几下,打得他惨叫连连。然而饶是如此,陆轸却依旧没有松手,反而找准机会一口要在那人的手臂上。伤口深可见骨,衣服上一下子便渗出血来。

      蒙面人痛的直抽凉气,不得已只能先退开。

      陆轸“呸”了口,吐掉口里的血沫子,长开双臂毫无畏惧的挡在裴景策和钟杳杳的面前。

      方才那一下,他也甩下了马车,额头磕在路边的石头上,破了一个很大的口子,眼下半张脸都被血污糊住。眼神凶狠,看上去好像一只龇牙的狼崽子。

      “有我在,你休想伤郡主和公子一根汗毛!”

      那蒙面人见到他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心里也有些发怵。但对方始终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再怎么凶狠也岂是一个成年人的对手?

      只见他身形如电,不知怎么的便绕到了陆轸身后,对准他的脖子用力一击,陆轸顿时倒地不醒。

      解决完这个碍眼的,蒙面人又提起刀朝两人逼近。

      裴景策单手紧紧将钟杳杳护在怀里,另一只手抽出匕首横在胸前,目光凌厉的盯着他。但是两人的差距显而易见,真动起手来,裴景策讨不到半点便宜还可能一块丧命。

      好在这时随云赶到,飞身一脚踢在那蒙面人的手腕上,刀顿时掉落在地。紧接着她反身又是一脚,将那人逼退数步。

      蒙面人知道大势已去,赶紧拨开围观的人群仓皇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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