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HP]霍格沃茨罗德岛办事处》百无所求

24、爬上海岸 ■■■■■

　　邓布利多带来了斯莱特林挂坠盒的消息。

　　出于安全高效的要素考虑，Doctor非常强势地决定与邓布利多同行——这位校长身上的诅咒只是去掉大半，剩余的力量还在和躯体抗争。凤凰社的成员大多疲于奔命在魔法界的秩序问题和警戒方面，经不起未知带来的折损。看看戒指的力量吧——显然孤身一人十分的不妥当。

　　安静、迅速、高效向来是行动的不二法则，简单沟通后出行计划敲定及时。处于对哈利·波特的锻炼考虑，Doctor好心地选定了周末的日子。为此罗恩在旁边悲愤地控诉：

　　“周一是斯内普的魔药抽查！！”

　　赫敏在神情严肃地清点着背包，查漏补缺一些派得上用场的东西。她有些气恼又敷衍地回嘴：

　　“天哪——男孩们！别指望巫恋能像拯救平时的课堂任务一样拯救你们的小测。我可不会帮你们在周末复习——”

　　说得好像复习了就能从斯内普手下讨得一个好成绩似的，哈利刻薄地想。

　　他明智地把反驳的话吞进肚子里。救世主有点紧张——虽然跟着罗德岛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但是不安不可避免。哈利无意识地发出单音节的哼哼，然后继续坐在罗德岛会客室发呆。

　　晓歌对此熟视无睹，依旧专心地整理线索；安洁莉娜五分钟前抱着信件走进来，顺便跟铁三角打了招呼；星极刚刚提着礼裙匆匆离去，似乎是对星象有了新的探索——呃、也可能是去参加什么茶话会？

　　邓布利多和Doctor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忙忙碌碌的罗德岛干员和三个扎在椅子上的红萝卜。

　　“来啦？这次随行的是临光和闪灵女士。当然，出于紧急情况考虑，我已经做好了保险措施。”

　　“我们还是幻影移形么，校长？”

　　“再一次哀叹罗德岛可能没有这个待遇。但是为了保险起见——毕竟邓布利多校长现在还有一点点小问题。只能再一次借助夜骐了。”Doctor看向邓布利多，后者显然没有异议。

　　——
　　他们坐着夜骐飞上天空。今夜是晴朗的夜晚。高空气温很低，肺腑进出的都是湿润和寒凉的空气。闪灵再三替Doctor的体质感到担忧，对方驱散寒意的方法是利索地吞下伊芙利特推荐的辣椒干。罗恩好奇地也尝了一口，变得脸红脖子粗。

　　夜骐飞翔静谧而迅速，翅膀划过云层，乘着风降落在地面。大海的声音和气味占据了感官。脚下是高耸出海面黑色岩石。夜晚的海浪是黑色的、在脚下翻滚，泛起泡沫。

　　“真不妙啊。”罗恩小声嘟囔。

　　“要是真像汐斯塔一样的阳光沙滩，那才是真的见鬼。”Doctor评价道。

　　为了照亮视野，临光和闪灵都让源石技艺开始运转。临光已经能很好地控制亮度了——！至少不会像之前情急之下造成闪光弹的效果。闪灵的源石技艺一向光晕柔和。借助战术眼镜和光源，整片地貌才一览无余：光秃的黑色悬崖，满目荒凉，没有一丝生机。

　　用地质学的知识保证——生命自己会寻找出路。泰拉如此，地球更应该如此。这里比墓地还死气沉沉。

　　“啊。原来如此。”

　　邓布利多用语气了然。他转向其他人：“你们不介意把身上弄湿吧？”

　　他指了指那个海水流动异常的裂缝。

　　临光目测了一下距离，冷静地开口：“水流太急，我和闪灵可以借着周围的岩壁把你们带过去。不能在这里耗费你们过多的体力。”

　　如果防水的咒语可以很好地试用，倒也不必麻烦临光。但是夜晚的海洋并不是水下呼吸就可以对抗的温驯生物，失温、脱力一样恐怖。

　　闪灵先行一步。她揽过Doctor的腰，借着钩锁在峭壁间腾挪，小心而谨慎。直到把指挥官安顿在裂缝旁边——只是说得好听了一点。因为这里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她只能可怜兮兮挂在裂缝旁边。
　　赫敏肘了一下在憋笑的罗恩和哈利。

　　源石技艺的光辉照亮了裂缝，变成了一条漆黑的暗道——涨潮的时候暗道肯定会被海水灌满，现在就是这种情况。两边沾满黏泥的岩壁只间隔三英尺宽，闪着湿漉漉的光。闪灵憋气向前游去，手指拂过岩壁上的泥土，看上去很普通。寒冷的海水拍打身体，直到暗道的最深处——她才能站起来。医师皱了皱眉，利索地原路返回。这个时候临光已经把几个巫师带过来守在缝口。人类弱小而无助地挂在那里，像几条风干的腊肉。（毕竟漂浮咒能稳定几个人实在太困难啦）邓布利多眨眨眼睛，希望自己的腰一切都好。

　　“这对吗？”格兰芬多发出微弱的质疑。

　　“不对。”

　　“还是要游进去。裂缝很窄，只有一人的距离。我和临光头尾照应一下——先进去落脚吧。”

　　——
　　他们湿漉漉地爬上岩洞。在冷水里游泳的感受相当不好，至少指挥官已经咳嗽得惊天动地，看得几个学生心惊胆战。Doctor迅速灌了口不知名的药剂，再享受邓布利多作用在她身上的家用小魔法——内衬的衣服已经变得干爽温暖，连带发尾也一并烘干。耀骑士和医师倒是借着赫敏魔杖的火焰烤干衣服，铁三角在旁边休息。似乎附近有魔咒的存在更加容易让人力竭。他们静静等待邓布利多发表观察的结论。足足过了两分钟，Doctor听见一声轻嗤，或者说轻叹。邓布利多干枯的手指抚上严丝合缝的洞壁，描摹着粗糙的纹路。

　　“太低级了——我认为我们需要付出一点代价，”他看上去有些失望，“是血。他总是相信对于□□的损害就是最大的损害。但是许多东西比这种伤害可怕得多。”

　　“是的、相当低级。”闪灵暖褐色的眼睛里闪着不快。

　　“从战术角度上，削弱敌人状态、十分有效，但是漏洞百出。”Doctor走上前，拦住旁边哈利想要冲上来献血的动作，“耐心点男孩。要知道我从来不做没有准备且亏损极大的事情。”

　　“可是这附近也没有其他生物——只有我们！”

　　“伏地魔可能不太会想到一些人类医学的小智慧。”

　　就像变魔术一样——她把外套敞开转了一圈，十分骄傲地展示了挂在内侧的一排应急血袋。血袋包装严密，甚至在旁边还挂着严格消毒装配的一次性注射器。赫敏看得瞠目结舌。
　　“这对吗？”

　　“对的对的——所以我说无论什么时候总要看得多一点——无论究竟有多看不起。可你必须承认，这就是人类的智慧。不管是应急医务处理还是什么都相当有用。更别提凯尔希为了挽救我摇摇欲坠的烂命还在这里备了很多。”

　　Doctor愉快地割破一两个袋子，鲜血浇灌在粗糙的黑色岩壁上。拱门里那一块鲜血淋漓的岩石隐去了，露出前方漆黑一片。他们这才看清自己身处何处——一片湖泽。与外围强劲的海浪相比显得十分安静。初步推测不与外面相连的可能。按照伏地魔的思想，他更愿意闯入者活生生困死在里面，而非被海浪卷到一个自己无法把控的地方。

　　闪灵皱了皱眉毛。

　　她谨慎地将法杖向湖面探去。枯枝形状的部分滑动水面，荧光随着水波荡漾。临光心领神会，掩着众人向后撤退。赫敏万分不放心地给大家套上统统加护。

　　一只手搭在了法杖上。

　　闪灵瞳孔紧缩，利索地拔出杖中剑——一时间极为锐利的剑光闪过，湖面短暂地出现一个利索的切面。她手腕发力，刺穿那只手然后借力狠狠挑起来。

　　——那是一具青灰色的人类尸体。但是□□似乎不甘于灵魂上的死亡而无意识扭动着。

　　赫敏的脸色很不好看：“阴尸——！我看到过——！”

　　“格兰芬多加五分。答对了——格兰杰小姐。”

　　邓布利多笑眯眯地端详了一会。

　　“恐怕这一片湖都是阴尸——当我们想要得到挂坠盒的时候就会对我们发起围剿。阴尸惧怕火光和温度。这也许对我们的冒险有所用处……啊。”

　　老人瘦削的手轻轻一抖，银色的光晕汇聚在湖面上。一艘小船从湖水中浮出，闪烁着绿色的荧光。魔法的踪迹被抽丝剥茧出来——这就是本世纪最强大的白巫师。

　　“看来只有这一条路了。”

　　“……稍等。”

　　Doctor靠近湖面，定定地凝视着魔法和源石技艺映照下的湖泊。黑暗、布满阴尸……？

　　“闪灵，劳烦。靠近些。”

　　医师再一次将光源从水中透出。柔和的暖白光晕透过阴尸的缝隙折射出一种奇异的色彩——一般把这种色彩称之为刻俄柏不知道吃了什么菌子能看到的景象。Doctor的脸色不妙起来——这是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第一次这么难看。

　　——
　　罗德岛的指挥官拥有紧急调遣一切干员的权利——只要那名干员调遣得到。源石驱动通讯设备快速闪动发送消息。Doctor抽空抬起头：

　　“发现了一些——不太好的东西的痕迹。完全不适合巫师来处置——希望。希望由于世界的错位它受到了压制……”

　　赫敏看上去更加忧心忡忡：“为什么不适合——你甚至说的是'巫师'、而非'我们'！”

　　临光和闪灵保持警戒姿态在原地待命。

　　“是的、是的。如果确定，我会解释。无论是这些痕迹还是阴尸，都应该全部清除更加安全。”

　　——
　　歌蕾蒂娅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深海猎人中最出色的机动性让她几乎在任何地方都能迅速来去自如。（只要方向是对的）这位猎人赶来的时候身体还在发烫，热气让罗恩小小地惊呼了一声。她冲Doctor颔了颔首。

　　然后是乌尔比安，他单手夹着重型武器紧跟在后，显然杀气腾腾、来者不善。好吧，也是罗恩的评价。但是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总是对力量有强烈的渴望，于是他决定和哈利偷偷讨论这二位。

　　乌尔比安跳下湖。

　　就像一尾鱼回到故乡的湖泽，他视那些攀附着他的尸体为无物。或者是，阴尸靠过来的一刹那就变成了肉块——硬生生地清出一条暂时的道路。

　　下潜、再下潜。

　　溟痕熟悉的光怪陆离展露在他眼中，奇幻、美丽且恶心。在各色高饱和的晕染下，他嗅到了熟悉又痛恨的气味。但是太微弱了，太——不符合常规。地球让深海猎人感到疑惑，未知会带来更大的麻烦和不安。这产生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为什么他们之前没有嗅到一点海嗣的气味？

　　通讯工具在水下为岸上带来消息，歌蕾蒂娅选择一同潜入水底。Doctor看着短讯，心情十分不美丽：

　　“好吧……让我来解释一下。毕竟乌尔比安不太擅长应对没有什么营养的问题。”

　　“总而言之——就是泰拉的灾难被一同传接过来了。目前看来只是微弱的迹象。即使罗德岛干员一直在致力于搜查可能引发灾难的一切因素、深海猎人也跑遍了整个世界去巡逻——在此之前仍旧一无所获。而眼下这片湖泽，存留了海嗣的痕迹和生命体。虽然很微弱，但是足够引起重视。”

　　赫敏对Doctor办公室的书籍显然还没来得及全部阅读完毕，所以这位勤奋好问的好学生举起了手：“海嗣……是什么？”

　　“对于一个种族，比如宽泛意义上的人类，包括普通人、麻瓜、或者泰拉的人类。我们的进化有迹可循，并且延续千年、上万年。「Evolution」是一个用尽力气的词汇。但是对于海嗣——它们今天被火焰烫伤，明天或者后天就能在火焰里舞蹈，甚至更快。它们贪婪地攫取一切用于进化的养料、无论是智慧、能力、还是□□上的强度。海嗣的进化并非像伏地魔一般希望统治什么——它们的一切意识与行为，都是为了整个种群、为了大群，不死不休。”

　　“为了大群？”

　　“抛弃本我，拥抱大群。”

　　“令人赞叹的牺牲精神……虽然牺牲这个词语不够恰当。”

　　罗恩咀嚼了一下这个词汇，觉得难以想象。赫敏和哈利在入学前一直接受的是麻瓜的知识，也只是了解进化最基本的概念。对于指挥官口中描述的进化神奇的速度，他们感到恐惧。

　　“所以你们说不适合巫师来解决，听上去相当麻烦。”邓布利多深深地看了一眼漆黑的潮水。

　　“是的。如果巫师参与进来——活性强的海嗣将马上进化出魔法的抗性。无论这个过程中会损失多少，只要有新鲜的养料来源，它们就会进化。直到一切魔法对它们不痛不痒，甚至对巫师发起吞噬。深海猎人用的冷兵器已经是最好的选择。”

　　Doctor拨弄了几下手腕上的显示器，语气松快几分：“目前来讲，溟痕十分微弱，在湖底有活性的海嗣生命微弱到可以不计。具体原因还需要研究一下，但是今天出行的任务可以不用被打断——猎人们稍后会自行烧毁溟痕。也许是魔法原因？还是地球的特殊性？至少这些痕迹没有在这里蔓延。”

　　乌尔比安与歌蕾蒂娅从水中跃出，动静惊动了漂浮在上层的阴尸。他们与指挥官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双双向左右撤去。船锚在猎人手中就像巨大的航海伴手礼，看上去精确又轻巧。他在精确地宣泄暴力。阴尸的强度也受限于尸体的□□强度，只是胜在数量很多，天晓得这个洞窟转化了多少人的性命。船锚造成的巨大撕裂伤口反复叠加，直到靠近的一切阴尸都变成了腐烂的肉块。歌蕾蒂娅看上去更加优雅从容，长槊却不容置疑地在湖泽里掀起恐怖的巨浪——赫敏坚信，如果打在身上绝对会被水流扯碎。因为那些阴尸就被卷入其中，但是四分五裂。整个辽阔湖泊被恰好分为两半，形成两个原始的战场。

　　“非常的……恶心。”歌蕾蒂娅瞟了一眼被凝固血块炸开染红的发尾皱了皱眉。最后一槊——她决定速战速决。武器上牵引的水流精准地为她所用，将那些残余的、仍有行动力的阴尸拉到身前。乌尔比安的船锚应声而到，狠狠绞碎、砸烂。伴随血肉飞溅的声音，这是最后一大片阴尸。

　　精确的暴力美学，千百次一般的配合。但是战场参与留下来的气味让人厌恶。乌尔比安拨开肉块，收起武器；歌蕾蒂娅则迅速撤出溶洞——烧毁溟痕，还需要一些额外的东西。感恩罗德岛储存的丰富资源以及没有蔓延和强化的溟痕——况且小帮手在本舰上也不是没有数据留存。

　　“每一次观赏都令人惊叹……不是么？好了孩子们、把下巴收回去。小心脱臼。”

　　邓布利多抚掌，决定不去深究在悄悄谈话的猎人和指挥官。那艘小船飘飘摇摇承载了除了乌尔比安和Doctor的所有人，顺着看不见的航道向中心驶去。对此伟大的白巫师给出了所有解释：

　　“他只是太傲慢……低估年轻人，也低估一切未知的力量。”

　　被临光和闪灵背在身上叠叠乐的几个小巫师安分得宛如三只鹌鹑——船实在是太小了！没等他们胡思乱想、一阵晕眩感和飘忽感席卷了大脑。哈利似乎看见了不可思议的奇妙生物在蠕动和前行，一点一点刺痛每一个神经元、一点一点蚕食掉理智和清醒。赫敏和罗恩看上去同样不好受，仅仅依靠本能让自己不掉下去。闪灵怜爱地看了他们一眼，但是无果——她的源石技艺对神经损伤没什么太大用处。自己和临光还可以凭借坚定的意志和抗性硬扛过去这一段路。邓布利多愉快地眨眨眼睛，由衷赞美大脑封闭术带来的巨大好处。如果斯内普在这里，他一定会万分幸灾乐祸地为小巫师的窘境鼓掌。

　　几分钟后，小船轻轻地停靠在中心岩石小岛的岸边。说是小岛，倒不如说是一块大面积裸露在水面上的石板。翠绿色的粼光晃在脸上，把在晕眩边缘摇摇欲坠的小巫师们的集中力重新凝聚。绿光的来源是一个石盆，里面是令人不安的绿色发光液体。

　　在尚且迷蒙的意志下，哈利瞪着眼睛把手伸向石盆，想去触摸那些液体。一股无形的阻力让他的手只能悬在半空。不管手怎么使劲往下伸，指尖碰到的似乎都是坚硬无比、牢不可摧的空气。邓布利多的魔杖在石盆表面翻来覆去游走了几遍，那些不透明的绿色依然顽固不化。他的眼睛在光晕下闪闪发亮。

　　“魂器应该就在下面。可怎么拿到它呢——外物无法进入、不能舀干或者抽光、无法消失也不能改变性质……我只能得到以下的结论：为了阻止来访者拿走魂器，伏地魔希望我们把它喝下去作为唯一解。我不认为这种药剂会杀死我——伏地魔更好奇来访者为何而来、而又怎么能到达到这里。估计只会让人感到莫大的痛苦罢了。所以让老年人贪婪地先干为敬？”

　　“罢了？”哈利的声音有些怒气冲冲，“您不能这样作践身体——”

　　“谨遵医嘱是病人的良好美德。我也不建议在溟痕的微弱影响下您贸然行事。”闪灵坚定地拨开邓布利多的魔杖。冷静的声音从岸边传来：“用旁边的阴尸……虽然留下来的一具本来是想带回本舰给医疗部观察研究用的……无伤大雅。如果魔法仅仅将喝下去定义为吞咽动作那问题就迎刃而解。如果不是——”

　　“合作期间。这对深海猎人没有问题。”乌尔比安把Doctor安放在地上，小心地没让污血沾染到防护外套上。而后他利索地抓住开始剧烈扭动的阴尸——似乎因为更接近魂器而变得躁动不安。邓布利多变的高脚杯似乎变成了什么刑具，至少在乌尔比安手里舞得虎虎生风。石盆中的绿色液体并没有因为阴尸无意识的吞咽动作而减少，但那些液体又确确实实地进入了酒杯。

　　兜帽下的脸与猎人一样坚定而冷静，指挥官虚虚地将手抬起：

　　“敬猎人。”

　　“……”

　　乌尔比安将宽大的帽檐拉低，遮盖住大半张脸后摘下口罩。Doctor很有分寸地没去探究——反正彼此依然心知肚明，狰狞的纹路在下颚线就初现异化的端倪，那是让人望而生畏的下半张面孔。液体流入猎人的口腔、食道和肠胃，吞咽的声音清晰无比。就像喝掉训练前的一瓶水、战斗结束后解渴充能的速溶能量剂一样自如。他睁开眼睛，客观地凝视那些精神上的痛苦。没有什么能比起自我与海嗣意愿的抗争让猎人刺痛。但这种不知名的药剂似乎更能勾起这种撕裂的疼痛回忆，虽然不严重，但足够。乌尔比安垂下眼睫，让自己握着杯子的手控制力度，稳稳地放下葡萄酒杯。

　　“敬猎人。敬痛苦。”

　　他低声说。

　　“您、您还好吗？”赫敏壮着胆子关怀，看起来相当歉疚。

　　乌尔比安没有答话，他拿起石盆底部显露出来的挂坠盒。处于谨慎考虑，他保持一定距离打开了挂坠盒——没有精神上的控制、没有伤害性的魔法。唯一存在的是盒内飘落的泛黄羊皮纸。低沉的嗓音在空旷静谧的岩洞里回响：

　　“致黑魔王：
　　我知道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我已经死去，但是我想让你知道：是我发现了你的这个秘密，我已经拿走了真的魂器并将它尽快销毁。
　　我甘冒一死，为你遇到命中对手时只是个血肉之躯的凡人。
　　　R.A.B.”

　　猎人回归往日的沉默。他将挂坠盒放在邓布利多手边，也并没有错过指挥官一声轻轻的叹息。Doctor调查过布莱克这个家族、也造访过布莱克老宅。自然知道这位血肉之躯的英雄来自何处。乌尔比安在指挥官身边，她竟然品出一丝决绝的相似性。孤独者、抗衡者。雷古勒斯·布莱克，小天狼星的弟弟，他的结局有百分之八十是因为扛不过魔药和阴尸而转化为如今猎人船锚下的血肉。但她相信、这位无名的英雄更不愿意变成肿胀的尸体后迫害下一个为摧毁魂器而来的同路人。他也许更愿意在湖泊里深眠、或者是伴随溟痕一起回归空气、大地、水流。

　　“啊……雷古勒斯。那个孩子，我记得他。”邓布利多的蓝眼睛盛满了悲悯。

　　“——小天狼星的弟弟！可是他是食死徒——怎么会——”

　　“事实上，是的。有时候现实如此戏谑而奇妙。说回重点——这个魂器是假的。唯一可以确认的是斯莱特林的挂坠盒的确是魂器。但是客观来讲，雷古勒斯应该无法做到毁了它。他没有蛇怪的毒、不确定历火是否掌握，更何况他可能已经成为了阴尸的一员。”Doctor冷静地终止了目前的氛围，“雷古勒斯应该瞒住家里所有人做了胆大包天的行为，但是如果没有外力担保，他很难确保自己成功拿到魂器。”

　　“这条船只能承载一个成年巫师的魔力——！他不可能把小巫师带着拖下水！”赫敏深深吸了一口气，看上去像被灵光击中了：“问布莱克家的家养小精灵！！小精灵的魔法是不同的——且绝对衷于雷古勒斯！无论是他是否活着还是魂器下落、一切都能有苗头。”

　　“克利切绝对不会对小天狼星撒谎。毕竟小天狼星是老宅唯一的主人了。”罗恩激动起来。

　　“格兰芬多加五分，为了你们的才智。可以把假挂坠盒和羊皮纸带上，说不定有奇效……好啦，今天到这里应该结束了。我和乌尔比安留在这里处理溟痕。让临光和闪灵护送你们回去吧。这里过分潮湿阴冷、对一个老人也不太好？你说对吧，邓布利多校长？”

　　“我想是的。我有些想念办公室的蟑螂堆了。”

　　——
　　Doctor静默地凝视这一片血肉相融、波澜起伏的湖泊，撤离到岩洞外的峭壁上。歌蕾蒂娅从暗影中现身，小帮手和焚烧溟痕的一切用具准备完全。依靠阿戈尔和伊比利亚的技术，在水下引燃一场焚毁低活性溟痕的大火绰绰有余。指挥官与两位猎人站在一起，将身上高温抗性的防护服裹得严严实实，看着那些尸块和斑斓的荧光一起湮灭在焚烧场里，被吞噬、被抹去。岩洞因为极高温软化、坍塌，直到整块掉入汹涌的海水中。

　　“清理干净了。但只是这一块。”

　　“……魔法阻断了你们的判断、同样在短时间内同地球一起挤压了海嗣的活性。但是海洋中没有巫师费尽心力覆盖如此辽阔的面积——他们还是分布在各个国家的。讽刺的是，也许海洋里真的划分了海嗣的踪迹，而不是任其肆虐。如果目前只有在英国有溟痕——那至少还没有蔓延到其他国家。保险起见，其他地方的巫师社会还需要调查。”

　　乌尔比安发出一声冷哼。他转身向大海走去，晚风吹起他的披风；歌蕾蒂娅向另一个方向闪去，雪白的长发划过优美的弧度。虽然是两个方向，但是等他们短暂的巡查告一段落，猎人终究会游向同一个地方重逢。毕竟，罗德岛上目前还有他们可爱的队员不是吗？

　　——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你和阿米娅发通讯说让找一个适合搬运人体的干员来接你。”

　　“凯尔希，Mon3tr抓着衣领有点勒脖子。”

　　“歌蕾蒂娅和乌尔比安的离舰报告和任务记录需要你帮他们书写，明天早上加密送到我和阿米娅终端。至于海嗣……明天需要开会解决，顺带进行一些研究讨论。”

　　为什么斯卡蒂不能为自己的队长编出一份合格的、精确的、详细的任务报告呢……开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