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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这哪? 喝喝跑路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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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天灾。
阿米娅透过控制室厚厚的玻璃向外窥探:巨大的晶体擦着舰身而过,在土地上灼烧起火焰。沙尘在发出剧烈的哀嚎,像世纪末的丧钟。此时罗德岛正在萨米边缘。南部是被天灾吞没模糊的「退路」,而北地是一无所知、神秘而危险的萨米。
阿米娅的兔子耳朵焦躁地动了动。她非常、非常想保持冷静,但她颤抖的胸膛将恐惧剖开在凯尔希和Doctor眼前。在自然的碾压下,一切都显得渺小与不可抗了。
凯尔希沉默地凝视着北地的未知,转头看了看Doctor。Doctor刚刚摘下厚厚的兜帽和防护面具。她仍旧沉稳有力,和那个没被时间磨损的锋锐形象一样——尽管脸色苍白得像鬼、人靠在多功能轮椅上。两个人一起看向阿米娅,轻轻点头。
“……该走了。阿米娅。走向死亡、还是走向生命,总要走的。”
阿米娅拉下拉杆。罗德岛在轰鸣,冲向白雾里。
……
然后是一阵电流的噼啪声,舰身被一种绝对的寂静笼罩。萨米的白雾好像变成了可视的像素,扭曲揉碎在时空里。Doctor的大脑剧烈地疼痛,痉挛过后是柔和的女声在脑中流淌,她说:
“Doctor。很高兴为您服务。这也许不太是叙旧的时候。「女祭司之眼」——普瑞赛斯,我会保证罗德岛的存续……。走吧,走向生命。”
Doctor疲倦地闭上了眼睛。在昏昏沉沉之际她感受到凯尔希的手支撑在了机械替换的脊骨上;阿米娅轻声呼唤她,奇美拉的手细腻温热,搭在她冰冷的指尖上,然后……紧紧地、紧紧地握住。
……!
Doctor在睁开眼睛的时候跟玻璃上是一片深蓝。巨乌贼的触须扒在玻璃上,那对小眼睛定定凝视着她,让Doctor犹豫是否应该打个招呼。随后一声“砰”的声音打断了她的神游——一只半人(存疑)半鱼的怪物贴在了玻璃上。怪物也许在尖叫,但由于隔音实在是太好,只能看见无能狂怒。
嘶……不会撞见海嗣了吧……海嗣有这样的吗……?
“博士?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阿米娅欢快的声音从身边传来。Doctor此时半死不活地瘫在轮椅上,全身松弛任由凯尔希检查摆布。由于太过松弛被凯尔希痛击一下额头,只能懒懒散散地坐正。她的手勾着像海藻一样乌黑垂落打卷的头发,听着阿米娅继续向她报告。
“等我和凯尔希医生醒来已经是在这片……湖底?凯尔希医生猜想这里已经不是萨米了,甚至不是泰拉……而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阿米娅摩挲着手指上冰冷的戒指。“幸好舰上门窗全部关闭,甲板早就停止开放,室内供氧充足。刚刚已经开始重启发电站,制造站和贸易站暂时停摆。”……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下去,“天灾信使对周围进行了大概的观测评估,远山小姐和月禾小姐提供了占卜——周围的环境大概是没有威胁的,除了那些生物。”
“我去询问了歌蕾蒂娅小姐的意见……她对那种海嗣存疑的生物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处于战场机动性和能力的考量,又是在水下……,我委托她进行外出探索——应该不出两三日就会有结果了。”
这一大串说完,少女蔚蓝的眼睛盯着Doctor和凯尔希看。医生轻轻点了点头;受检查结束的女人伸手抚上了阿米娅的头。她说,做得很好,阿米娅。去吧。
门轻轻被关上,房间里仅剩下凯尔希和Doctor。在长久的寂静以后,医生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她将肩头靠近博士,乌黑的晶体在皮肉上泛着冷光。凯尔希的语调平淡——
“据我观测,以及数据监测,Doctor。”她抿了抿嘴角,显得更不近人情但又更奇异的柔软。“水中源石颗粒密度是0。然后我又简单检测了血液和脏器——。”
“融合停止了。连血液中源石密度也停留在一个数字,没有一分一毫的改变。”
Doctor眯了眯眼睛,手指拂过那块冷硬的晶体。她黑漆漆的眼睛里闪动过一种狂热的光。姿态却又轻佻,丝毫不管凯尔希隐忍的目光。机械脊骨连带着露出皮肤的外骨骼让她轻易地站起来。Doctor走向玻璃,和那个孜孜不倦扒在上面的丑东西打了个招呼。女祭司之眼蛰伏在她的意识海里,无声无息,没有后文。就像短暂引燃的烟花棒烧到了末尾,徒留一地的焦黑——普瑞赛斯陷入了休眠。她只能用自己的眼睛去审视这个……全新的世界。
“我推测源石根本不存在,以及病患能在这里得到充分修养,也算一个勉勉强强的好消息。”凯尔希走向通道。“我会紧急召集医疗部门人员研究。”
Doctor大概过了一下在舰的名单,居然奇迹般地都在——连那些挂名干员或者长期不在本舰的干员。对,指的岁家兄妹、神出鬼没的某些深海猎人、耀骑士一家、喀兰贸易……。她不禁咋舌,心说这么一看本舰真是千奇百怪无所不有,迟早有一天抛去医药公司的名头变成罗德岛国。有这些力量,探索未知也成了不太困难的事情。Doctor 心情颇佳,将口袋里的棋子抛起来接住,重重扣在桌上。
“wow……美丽新世界。”
——
歌蕾蒂娅在湖中滑过。柔软的白色长发浮动在水中,宽大的黑色披风并未让她变得笨拙,反而优雅动人。
这里……没有海嗣。至少是这一片湖域。海洋渺远的味道传来,水流让她变得湿润和自在。剑鱼暴力地用槊挑起那个半人(存疑)半鱼的怪物。怪物的肩胛染开血污,剧烈地扭动挣扎,爆发出尖锐的吼叫。怪物并没有攻击——也许是歌蕾蒂娅的侵略性和强大。在这种挣扎持续五分钟后,它彻底放弃。
嗯……可以确定完全不是海嗣,弱得可怜。她警惕的同时又充满了欣喜,这意味着深海猎人目前有一个不怎么悠闲的悠闲假期。歌蕾蒂娅目睹它的族群蜂拥而上,却又畏缩不前。她放开那只可怜的怪物,向玻璃后看不清脸的Doctor点点头。
一个猎人走上岸。
身后没有她的家乡。前方没有她的家乡。没有海嗣、没有天灾、没有伊比利亚、没有阿戈尔。
有的是一座巨大的城堡。令人欣喜的是现在还是深夜。城堡沉睡在夜晚里,仅有零星的光。塔楼矗立在云霄,身后是漆黑广袤的森林。歌蕾蒂娅视力很好,在黑夜里那面由四个动物组成的旗帜仍旧醒目。一个大大的「H」在蛇、狮、獾、鹰中央,底下是一行维多利亚语,歌蕾蒂娅选择略过。
很难推测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歌蕾蒂娅这样想。处于对阿米娅请求的考量,她游向岸边,向森林走去。夜探一个看上去是组织的、一无所知的地方很可能会惊动对方。
她的长发依旧干燥,柔顺地落在脊背上;定制衣服良好的防水性让水珠从上面滚落。槊上有血迹,这不重要。
——
真的很见鬼。非常的见鬼……也许见无头骑士都比这个情况好很多。
斯内普在不知道第多少次因为狼毒药剂向禁林走去。禁林药材丰富,唯一的缺点就是比较麻烦。但谁能拒绝——免费的采集呢?
然后他就看到了在霍格沃茨十几年甚至未来十几年都不可能见到的画面:高大的女性从湖底浮出,手握着巨大的武器。那位女士似有所察觉,转头看来。
一只鲜红的、在月光下明亮的眼睛。
众所周知整个魔法界只有you know who拥有红色的眼睛。众所周知霍格沃茨里不会出现麻瓜。众所周知黑湖里的人鱼特别的丑。这几个认知让斯内普警铃大作。他绷紧手腕、充满戒备,杖尖不动声色地调整角度。
斯内普有考虑过无声无杖魔咒。但是挑衅一个未知的、不知道是敌是友的人(存疑)是一件相当愚蠢的事情。
那位女性轻慢地转头。隐入禁林。
斯内普也退后,蓝白色的牝鹿出现在杖尖,温驯地向上奔去,然后失态地创进校长室。牝鹿开口,语调急切又冷静。
“邓布利多——你最好考虑一下加强霍格沃茨的安保以及赶快下来……也许你不太希望你亲爱的学生明天在黑湖脖子被折断?”
邓布利多此时穿着睡衣。他蓝色的眼睛对着福克斯眨了眨,悠悠叹了口气。你不太能指望麻烦有尊老爱幼的习惯。福克斯抗议这种半夜把鸟吵醒的行为,不守鸟德地想要叨一口那只消失的守护神。
说真的……从这样一头漂亮的牝鹿张嘴是这种语气,看几次都会惊叹一下呢。
很快。黑湖旁边站着第二个不解的人。
“你是说一位女士——不是鬼魂、不是人鱼、是活的、红眼睛、带着巨大武器浮上水面、走进了禁林?”
“Obviously……从水下来。不排除防水防湿咒让她头发干燥、但是哪个巫师会拿着那么大的武器出现在最安全的霍格沃茨呢?”
更何况哪个巫师用物理攻击啊。
斯内普故意把“safest”这个单词拉得又长又慢,语调拐了两拐。他卷起唇角,漆黑的眼珠闪着光。
“hum……我甚至觉得那个狼人和布莱克的危险等级可以因此下调了。”
“莱姆斯不是因为狼毒药剂控制得很好吗?至于来自水下……我刚好会一点人鱼语。”
说真的。头一次听到人鱼能骂那么脏。耳朵很痛。
邓布利多和人鱼族长在交谈。那条受伤的人鱼被捞上来展示肩膀上的血洞。血洞很深,要不是魔法生物强大的自愈能力——。
“家人们谁懂啊我想整点夜宵发现一个大铁块子里面还有人(应该是人)我刚扒在玻璃上唱歌那个女人就把我叉起来了!我swuhzianhxisbx又打不过她真*人鱼俚语*人鱼俚语!!但她真*人鱼俚语强没有人鱼打得过啊!!大铁块子里面那个弱得像鬼一样的女人还在冲我挑衅!”
用了翻译魔咒的斯内普和脑内翻译的邓布利多:?
骂的好脏,可以理解。沉默是浮在空气上翻译不出来但是一看就是脏话的乱码。
邓布利多向人鱼族长将霍格沃茨犯案可能性摘除,转头看向斯内普。蓝色的眼睛在镜片后闪烁。
“一起下去看看吧,西弗勒斯?水下漫步有助于强身健体……开玩笑。去欢迎一下我们的不速之客。”
斯内普在今天第二次拿出健齿魔药的瓶子晃了晃。邓布利多收起柠檬雪宝。魔药教授大胜利。
老人的魔杖轻轻一抖,防水防湿和水下呼吸的魔咒套在二人身上,泛起荧光。斯内普补了一个盔甲咒,防止来路不明的乌贼把两个人创飞,也算是准备完全。在下水前,邓布利多颇为忧虑地看了一眼陌生的黑湖。
“你不觉得黑湖扩大变深的很多倍吗,西弗勒斯?”
“显然你亲爱的学生的掉下去在之前还有可能游上来,现在是一点机会都没了。希望布莱克能掉在里面。”
好嘲讽的语调。
水下很黑,加上天黑,两个人的荧光闪烁堪堪点亮周身一小圈。但幸亏……怎么能算幸亏呢。那铁块子大得简直不能忽视……这快把湖给填了。希望其他生物没事。……等等湖底的斯莱特林是不是能看到这个?
这是一……一艘怎样的……建筑?
常年生活在魔法界对麻瓜琐事了解不太多的巫师凝视着这个奇迹——这个未来的古老奇迹。它像一座休眠的鲸,庞大又沉默,等待一次浪涌唤醒它。很难辨析材质是什么,但可知的是异常坚硬。所有窗都紧紧关闭,唯余有一块的玻璃没有遮挡,但房间空无一人——并且没有一个设施是在两人理解范围之内的。
“我不理解,邓布利多。真的。”
“……我像理解了吗,西弗勒斯?这东西的门甚至都不知道在哪。你觉得敲一下会有结果吗……?”
邓布利多觉得受到了某种神秘的气场,省略号比平时多了两倍。
他们沉默地返回陆地。没看见那位女士的影子,显然现在闯入禁林也是十分不明智的,只能有一点功而反。这加剧了情况的严峻性——布莱克在逃,狼人教书,不明建筑。斯内普觉得霍格沃茨应该搬到古灵阁上课。
邓布利多抖了抖胡须,让水珠全部滑落下来。白胡子又变得干爽。他问斯内普:你觉得明天是不是得在黑湖拉个线?斯内普说得了吧先不说斯莱特林早可以看见这个见鬼的东西,就说你黄金男孩招惹事情的能力——这只会加剧他们找死的速度。从客观来讲邓布利多真的很难反驳这个。
Fine……。明天要开始安抚那些孩子了。西弗勒斯,你觉得米勒娃和你能轮流在那一块巡逻吗?
得加钱。魔药教授悠悠翻了个白眼。但邓布利多知道他会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