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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   那日之后,行止山上谣言止息。

      四方会盟的日子转眼即至,长无令忙的脚不沾地,无论在谁眼中都一切如常,仿佛那夜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今年行止山前往四方会盟议事的长老是风观盏。

      为了四方会盟能顺利展开,风观盏不得不将部分理事峰的事务移交给他人处理。

      除风观盏,此次会盟,司南也会扮作弟子同去。

      自那日问过轮回镜后,四州盟的狱判步棋就悄然离开了行止山。

      她后来传信给长无令,说四州盟有意在会盟期间,进入古院遗迹夺回玲珑宝盒,恳请能得到司南的帮助。

      还在信中言明,已经能确定古院遗迹之中确实有魔族的存在。

      事关魔族,兹事体大,司南一口答应下来。

      此次会盟由四州盟承办,因前段时日行止山弟子大比,广邀四方,不少人都是经行止山来到穆州。

      是以行止山乌泱泱一群人到达穆州时,是四州盟中主管穆州的那位府主早早等候,亲自迎接。

      风观盏客套两句,便不欲多言。

      步棋跟在府主身后,见到她时面上一喜,却在环视一圈,却不见另一道熟悉的身影时,差点挂不住脸上的表情。

      府主将参加会盟谈判的众人迎至穆州府中,转头吩咐下去。

      “今日来的都是各门各派精英翘楚,我与诸位长老有事相商,你们按先前的布置领大家前去休息。”

      言毕谄媚朝着风观盏等人一笑。

      “请。”

      与步棋擦肩而过时,风观盏冲她使了使眼色。

      顺着视线,便见行止山众人中,为首的女弟子也对她轻轻一点头。

      步棋心领神会,当即对府主说:“府主,我也许久未曾来过穆州府,能否允我四处走走?”

      府主吝啬分给她一个眼神,不甚在意地说:“步狱判随意。”

      穆州府落成已久,气势恢宏。

      青快穆浮四州中,穆州亦曾是四州盟的核心。

      只是时移世易,穆州的府主来来去去换了好几次,权力逐渐被那名喜怒无常的仙首回收,穆州也渐渐没落,唯留这处建筑坐看沧海变迁,

      领路弟子一路将司南领到房间中,本还想再多加叮嘱,却被司南摆摆手敷衍地打发出门。

      片刻后,便有人谨慎地翻窗而入。

      司南从容坐下,淡淡为自己沏茶。

      “步御判对穆州府了如指掌,看来昔年前任府主在世时,不曾薄待你。”

      顶着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司南不显山不露水,却在开口的瞬间就显露锋芒。

      她示意步棋入座。

      “你已经查过我了。”步棋声音苦涩,“不错,我父亲曾是穆州府的府主,我自小在府中长大,这里就是我的家。”

      有着身为前任府主的父亲,自己又是隶属于仙首的狱判,这身份无论怎么看都该是大权在握。

      “但如今的步御判看起来,地位并不高?”

      司南偏过头,目光意有所指地停在门外。

      “论等阶,十二狱判在四州盟中虽然处在四大府主之下,但狱判直属于仙首,你们甚至有权将将任何人捉拿入狱。”

      “四大府主向来对狱判敬而远之,为何如今的穆州府主,并不怕你?”

      步棋掐住指尖,重重叹出一口气,无奈开口。

      “你应当已经知道,我父亲后来是被仙首亲自以背叛盟约的罪名下的狱,仙首能够留我在盟中已是奇迹。”她停顿了一下,“他对我向来冷淡,其余人惯会踩高捧低,谁又会惧怕一个罪人之女呢?”

      穆州府曾盛极一时,在步棋的父亲在世时更是如日中天。

      但后来不知为何,仙首宣判步棋的父亲有罪,并将十二名狱判尽数派出,将人捉拿归案。

      自那之后,穆州府逐渐衰弱,再不复昔日辉煌。

      与司南所查到的信息倒是一致。

      她姑且相信,又问:“你先前在信中所说,古院遗迹中有魔族,是怎么一回事?”

      步棋料到她会问,立刻说:“我回穆州后,特意带人去遗迹中调查。本来只是想先一步查探遗迹地形,为我们行事提供方便。”

      “谁知刚进入遗迹不久,便与一队魔族正面遇上。我假装不敌,借机从遗迹中脱身,这才没有打草惊蛇。”

      司南问:“他们不是抢走玲珑宝盒的魔?”

      这才是最令步不安的地方。

      “对,我没能在他们之中感应到玲珑宝盒。”

      “玲珑宝盒是我家的家传,曾在我父亲手中,可储存记忆,预知未来,其中必然存有我父亲,乃至四大府主甚至仙首的记忆,一旦落入魔族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司南屈指轻敲桌面,神色有些凝重。

      “镜州、苍州与浮州近年来对御州的防范本就有所下降,魔族想要穿过交界线进入七州并不是难事。但他们若是盗取玲珑宝盒,这件事的性质就截然不同。”

      “而且依你之言,来的魔族还不止一拨,极有可能早有预谋。”

      七州与御州之间从来都没能做到完全的不通往来,即便是在十年之战后,防守得最严密的那段时间,也会有商队在两方之中穿梭。

      如果单纯是七州之中出现魔族,并不值得引起恐慌。

      但正如步棋所言,玲珑宝盒中封存着四州盟多任府主的记忆,涉及四州盟的机密。

      如若魔族从中窥探到了什么,比如浮州的布防,那对四州盟乃至整个仙门,都是深重的灾难。

      更别提有组织有预谋的盗取,很有可能预示着当初十年之战的惨剧会再度上演。

      “是,所以无论如何,我也要将玲珑宝盒找回来。”

      步棋语气冷肃:“之所以还要劳动司长老大驾,一来是希望能以轮回镜时刻确定玲珑宝盒是否被带离遗迹;二来,长老的实力我辈皆知,能得长老助力,此事定然事半功倍。”

      司南听出她的言外之意,便用轮回镜再一次查探。

      得知宝盒仍在遗迹中,步棋大大松了一口气。

      “我会传音给仙首,让他今夜过后假意将我传唤回快州,届时,我便也扮作弟子,与长老一同进入遗迹。”

      司南与步棋约定了明日进入遗迹后相见的地点,两人不再耽搁,各自下去准备。

      等到月上中天,风观盏才终于回来,与司南交换了信息。

      “四州盟简直有病,抬了比我还高的文书,说要将行止山这些年错罚错判四州盟弟子的冤案一一清算。”

      她气得脖子通红:“比我还高!一桩桩一件件看过去,会盟结束也看不完!”

      “还好特意带了戒律峰的人,四州盟简直欺人太甚,当真以为戒律峰上的案卷是摆设呢?这次非要给他们些教训!”

      司南给她倒茶消火,风观盏接过直接一饮而尽。

      “明日会盟正式开始,我就留在遗迹外,看看他们到底打的什么算盘,你若有事,传音通知我即可。”

      说到这里,又不免觉得好笑:“不过你能有什么事,就当是我杞人忧天好了。”

      司南听罢,微微蹙起眉。

      “四州盟中势力错综复杂,我其实信不过他们。就说他们的刑狱之术,对比行止山来说,就太过无法无天。”

      风观盏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四州盟毕竟不是行止山这样权力集中的宗门,行止山虽有六峰,但一应大事都要经过无念峰下达传令后才能进行。

      可四州盟不一样。

      四州盟虽有仙首,但仙首之下也有四位府主,生杀予夺的大权分散到了府主的手中,他们想要做什么,无需经过仙首同意。

      而仙首想要定谁的罪,也只需要通过狱判给那人安上一个罪名,就能将人押到快州,任他鱼肉。

      司南掌管行止山戒律,没人比她更看不惯四州盟混乱的管理秩序。

      “他们就算再怎么样内斗,手也休想伸到行止山。”风观盏宽慰道,“更何况如今是会盟期,四州盟没胆子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动手脚。”

      司南勉强放下心来。

      第二日一早,风观盏就被叫起来去应对会盟的麻烦事。

      司南则混在行止山弟子中进入了古院遗迹。

      她年少时也曾参与过古院遗迹的试炼,对这里并不是完全陌生,因而很轻易就避开人,来到与步棋约定的会面地点。

      步棋已然在此等候。

      “玲珑宝盒的位置无从查证,我们唯一的线索便是混入遗迹的魔族,依我之见,查出魔族下落是目前首要目标。”

      司南也深以为然。

      此前步棋已带人来遗迹探路,且在这里跟魔族交手,司南便让她带路,准备去冲突发生的位置查找可能留下的线索。

      遗迹处处断壁残垣,却又因为仍保有未损毁前的庞大力量,不仅将整座遗迹完整化为秘境,还滋养出能够在这方天地来去自如的活物,自成一处小世界。

      两人刚走出没几步,就远远听见凄厉的求救声。

      “救命!有没有人救救我们!”

      此来参加试炼的弟子无一不是精心培养,两人当即冲上前去。

      但见几十只血蝠张开血盆大口,将十几名拼命反抗的弟子团团包围。

      血蝠生得壮硕,展翅可达五米,又有着成群结队外出觅食的习性,在古院遗迹当中,是众人最不愿碰见的一类存在。

      这群弟子当真倒霉,才进秘境竟然就碰到了血蝠。

      司南利落地拔剑斩去,剑气所过之处断分生死。

      腥臭黏腻的血液在空中飞溅,洒得到处都是。

      受到血味刺激的血蝠骤然红了双眼,愤怒大吼,不管不顾地闷头朝着司南所在的位置俯冲而来。

      步棋轻轻一点,指尖骤现一子。

      白棋落在空中,周围灵力立刻凝滞,灵纹呈十字状纵横绵延地铺展开,化作她棋阵中的一环。

      血蝠受她牵制,动弹不得,很快就被司南绞杀殆尽。

      众弟子劫后余生,个个汗透后背,无力瘫坐。

      两人这才发现,这群人中各门各派的弟子皆有,刚刚应对血蝠时队伍乱得毫无章法,应当是在路上接连被血蝠追赶至此,临时结伴。

      斩杀了血蝠,危机解除,两人便转身要走。

      行止山与四州盟的人认出两人衣饰,忙不迭哭喊着追上来。

      “师姐,师姐别走!遗迹之中危机四伏,求师姐庇护!”

      方才她们展露出的实力惊人,不用猜也知道修为必然是这次试炼者的顶尖,这么两尊大佛近在眼前,不抱大腿是傻瓜。

      步棋步伐一顿,看向司南,犹疑道:“这……”

      一看便知道谁是主心骨。

      行止山的女弟子毫不犹豫地噗通一下跪倒,死死抱住司南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师姐别丢下我们,我还想回传学峰赏今年的海棠呜呜呜……”

      “……”司南默了一瞬,一时竟不知道她这能屈能伸的本事应该是承袭了哪位老师。

      不过确实很有用就是了。

      司南叹了口气:“我只护一段路,直到你们与其他弟子汇合。”

      那女弟子撇撇嘴还想再哭,后背却蓦然泛起凉意,对上司南无喜无悲的眸子。

      她憋回眼泪:“知、知道了,谢谢师姐。”

      步棋看得叹为观止,悄声呢喃:“不愧是司掌最严苛戒律的长老,应对弟子果真有一套。”

      见司南回头看她,步棋立刻立正站好,尴尬一笑。

      她们有要紧事得办,其余弟子仰仗两人庇护,只能亦步亦趋跟在她们身后。

      到了曾与魔族交手的位置,司南伸指在空中一划,灵力化作笔直的一条直线。

      翻转的灵纹后无数复杂的法阵极速运转,最终归于宁静。

      她淡声得出结论:“此处气息已经消散,只能再去别处继续查探。”

      步棋低声问:“不能再用轮回镜进行定位么?”

      司南便也同样低声回她:“轮回镜卜算我不曾见过的事物极度耗费灵力,遗迹中本就需要压制修为,再算一次,我的灵力要消耗大半。”

      步棋黯然,不再提这件事。

      不能用轮回镜,却有别的法子。

      司南祭出临行前长无令交给他的法宝罗盘,顺着指针方向去寻找可疑之处。

      也许是方才血蝠的血气太重,路上一行人又遭遇了好几波遗迹中邪物的袭击。

      两人怎么说也是称得上大前辈的人物,没道理事事亲力亲为,因而只在弟子们无法抵御时才出手。

      但蹊跷的是,明明这群人的修为也都在晖朔期与流光期徘徊,按理说要想在遗迹中自保不成问题,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可一共五波袭击,竟只有一次是弟子们自己解决。

      遗迹中的邪物何时变得如此难对付?

      若连这群人都疲于应对,其他修为不如她们的弟子如今又是什么情况?

      司南问步棋,步棋也意识到这点,忧心道:“上一回我来时,也未曾见到这样多的邪物,难不成遗迹内出了什么变故么?”

      司南皱起眉:“恐怕正如你所言。”

      魔族、玲珑宝盒、古院遗迹。

      又恰恰是在会盟这么个敏感的时期。

      怕不是真有人在背后密谋搞鬼。

      司南正打算找个僻静的位置给风观盏传音,让她想法子派人进来支援,眼前那面断墙的后方,骤然击来一道阴沉浓郁的黑风。

      司南霎时闪至众弟子身前,自掌间张开一道灵纹流转的巨大结界,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步棋面色一寒,手中黑子疾射而出,钉在那面断壁上,轰然炸出烟尘激荡。

      与此同时,伴随着兵戈没入血肉的声音,断壁后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司南眯了眯眼。

      “咳咳。”

      有人挥散身前的烟尘,自断壁后走出,长戟上沾染的鲜血滴滴滑落。

      谢君泽面色不虞,抬眸望来。

      “何人在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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