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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还请司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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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大比过后向来是诸峰争抢弟子的高峰期,大比的对战名录早已由理事峰整理,发放六峰。
诸峰也早已标注好看中的弟子,是以大比中途,多数时候倒没有看台上这些大能的事。
他们另有要事。
传学峰的诸位峰主率先发难。
“掌门上任至今已有千余年,还不打算收徒么?”
“当年来春秋掌门像你这样大时,你与司长老可是名扬天下了。”
这话倒没错,行止山的上一任掌门来春秋收二人为徒时还不满两千岁,如今长无令与司南差几百年便要三千岁了,仍旧连个徒弟的影子也没见着。
无念峰的亲传弟子通常是下一任掌门,眼见着长无令越发接近掌门卸任的平均年龄,新任掌门却连影子也见不着,无怪乎峰主们年年催促。
风观盏轻咳了两声。
长无令今日兴致高,难得没有再像从前那样用“太忙了实在有心无力”的借口避而不答。
而是说:“大比过后,我会考虑的。”
长无令也的确没有说谎。
当年他继任掌门之位十分仓促,来春秋及当时的理事长老与司律长老在同御州的冲突中离世,长无令被众人推上掌门的位置,此后兢兢业业千余年,才与众人共同保下了行止山的基业。
这些年他殚精竭虑,连离开行止山都是难事,真收了徒弟也无力管教。
如今七州趋于太平,他也总算能歇口气,好好考虑行止山的未来。
峰主们满意地点点头,立刻转眼盯上司南。
“司长老呢?你从前总说要等掌门先收徒,如今掌门松口,你还有什么理由?”
长无令别开头,避开司南投来的视线。
与他不同,司南每每回绝的借口只有两个。
一是长无令尚未收徒,还有一个,就是她不擅同人打交道。
前者刚作废,后者也在司南雷厉风行执掌戒律峰的这些年被证明是假话。
如今她再无理由。
司南正要作答,余光瞥见风观盏的徒弟尹墨上了观礼台,正俯身同风观盏说些什么。
她的话改了口:“我管教严苛,恐无人敢入我门下。”
立刻便有人辩驳:“每年都有弟子打探你何时出关,想要入你法眼,你倒好,说没人敢拜你为师。你这话叫那些人听见了,一百一十九峰的伤心池水都要泛滥成灾。”
伤心池有口大泉眼,能收集行止山众人的情绪,伤感情绪越重,池水就冒得越快。
上一回泛滥还是因为传学峰试行新制,挂了那个月半数峰头弟子的课。
司南面不改色说:“若要做我的弟子,需先在戒律峰待过三十年,若能适应,我便收入门中。”
长无令眼皮一跳。
亭绛倒吸一口凉气。
后歌小声说:“这是要诓人去戒律峰干活……。”
峰主们面面相觑,半晌说:“你……”
尹墨说完话,直起身带路。
风观盏面色沉了些,向众人道了声别,紧跟着也离开了观礼台。
擂台上斗得如火如荼,没人注意她的离席。
司南指尖蹦出团似雪非雪的小绒球,绒球学着她端坐了片刻受不了,原地跳一圈,径直朝着长无令去。
这回司南没再拘束它,绒球在长无令掌间呼呼大睡时,她也起身告辞。
见到尹墨时,她正守在屋外,百无聊赖地在靠在树上神游天外。
但司南一走近,她又极快地摆出笑脸,恭敬地迎上来,指着紧闭的大门对司南说:“长老,师父与四州盟的人在里面。”
司南颔首,抬步穿过隔音结界,里间的声音霎时传入耳中。
“……想要找回来我是办不到了,我另外找了人来,你们还是同她商量商量吧。”
“此事事关重大,如若不是信得过的人……”
风观盏偏过头望向门口,打断了对方的话音:“她来了。”
步棋一怔,警惕地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曳地的长裙,继而视线向上,见到了司南的那张脸。
她不确定地问:“这位是……”
风观盏抿了口茶,轻笑道:“是我行止山的司律长老,步狱判就算不认得她,也应当听说过,她的命器轮回镜除了能见世间百态,也能沟通有灵万物。”
步棋一瞬正色,起身重重朝司南行了大礼。
“司长老,我乃四州盟座下十二狱判之一,名步棋,此次请上行止山,是有一要事想求风长老相助。”
“四州盟中近日丢了一件秘宝,名唤玲珑宝盒。玲珑宝盒中记录了多位府主的记忆,那些记忆乃是四州盟的机密,我们疑心有御州魔族窃取了玲珑宝盒。事关重大,又听闻风长老有一秘术可追探灵器,因而求上山。”
风观盏懒懒补充道:“但你也知道,我的寻物术是不可能追查到这种级别的灵器的。”
所以风观盏叫来了司南。
若要像这样毫无线索地查探一件东西,最靠谱的办法就是找司南问问轮回镜。
步棋恳求道:“还请司长老出手相助!”
司南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此事有多少人知晓?”
步棋略想了想便答:“四州盟中,加上我与仙首,小于十人,行止山的知情者便是你们二人。”
司南点了点头:“我可以问,但动用轮回镜为山外之事求解须告知掌门,四州盟能否接受?”
步棋忙不迭应下。
风观盏稍感惊讶:“四州盟一向规矩繁琐,不用请示你们仙首?”
步棋指间捻了捻衣摆,苦笑道:“也不瞒二位,玲珑宝盒与我有些干系,这事仙首已全权交由我负责。”
见她同意,司南也不再多问,当即密音给长无令报备,很快便得到了长无令的回应。
长无令答应了。
司南腕间微闪,这才召出轮回镜询问。
镜灵虚幻的身影在镜中漂浮良久后,终于开口:“镜主,玲珑宝盒此刻正在古院遗迹中,再多的,它拒绝告知。”
步棋脸色一白,喃喃道:“怎么会在那里?”
古院遗迹就在穆州境内。
这是上古大能开设的一间书院,曾有数不清的弟子在此修习,后来经过与魔族的大战,书院毁灭在战火中,只留下断壁残垣,自成一方天地,成了秘境。
如今桃李天下的宁息院,正是效仿此处。
古院遗迹只限重明期以下的弟子进入,将玲珑宝盒藏入遗迹之中,第一能证明,盗走玲珑宝盒之人,目前无力将它带出四州盟,里面的秘密暂时不会泄露,于四州盟来说是件好事。
但同时也意味着,要在压制修为情况下将玲珑宝盒抢回,难度极大。
“大比后就是四方会盟的日子,各宗门都会派弟子进入古院遗迹,届时再想找到窃取秘宝之人,无异于大海捞针。”风观盏轻叩桌面,“步狱判,你可得想好了。”
步棋眉头死死皱紧。
四方会盟是行止山、苍琅宗、宁息院与四州盟每七年举行一次的盟会,今年正好定在穆州。
等各宗弟子进入古院遗迹,人多眼杂,谁也不能保证玲珑宝盒会不会被浑水摸鱼带走。
“我倒觉得不如在会盟时随同弟子潜入。”司南蓦然开口,“会盟期间,古院遗迹将会被封闭,那时我们的人都守在外面,盗宝之人想跑也跑不掉,现在去反倒有打草惊蛇的可能。”
风观盏摸着下巴思索:“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步棋拿不定主意,久久没有开口。
总归剩下的是四州盟自己的事,司南与风观盏便先行离开。
尹墨正盘腿坐在树下雕叶子,两人出来时她才刻了个囫囵,就被风观盏没收。
“手艺没一点长进。”风观盏瞧着上头不知是鸟还是鸭的图案,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什么?”
尹墨抢回来,指着叶子上长长的尾羽说:“凤凰啊,不明显吗?”
“……”风观盏张了张口,没能说出话来。
大比正是中场休息的时候,两人便没再回去,沿着石子路慢慢地散步。
尹墨不耐烦跟着,随意找了个借口溜走。
山上到处是结伴而行的年轻人,吵吵嚷嚷的。
春花纷纷扬扬落下,石子路上零落的梨花瓣香气浓郁,沾在路过之人的衣角,久久不散。
“十二峰从前不是种海棠么?”司南掸了掸衣袖,花瓣纷乱。
“两百年前让两个半夜上山斗殴的弟子使火法烧光了,真可惜,那些海棠还是我们亲眼看着栽的。”
司南望着满树的花愣了愣,禁不住垂下眼眸。
十二峰上一批海棠种下时,司南与风观盏和川不流就坐在课室的屋顶。
光秃秃的海棠树枝别说漂亮,简直是与十二峰绿意盎然的景致毫不相干。
风观盏嫌弃地说:“是谁要栽的这秃树?”
川不流遥遥一指理事峰:“师父。”
风观盏便吐了吐舌头,不客气地说:“师父真没品味。”
后来海棠花开满树,最喜欢折下一枝花插在瓶中的人,也是风观盏。
“两位长老留步。”
身后忽地传来一声温柔的呼唤,将司南从回忆中惊醒。
两人同时回了头,却见一名穿着藕色衣裙的女子,正站在漫天花雨中冲她们浅笑。
她身边只一条健硕的雪豹不紧不慢地跟着,见她停下,蹭了蹭她的小腿后,懒懒打了个哈欠,自觉走远。
“离戈仙子。”两人异口同声道。
离戈上前来,笑容比桃花更盛:“许久不曾见过二位,今日得空前来,正好叙叙旧,可会打扰?”
她的目光不着痕迹地落在司南脸上。
尚未等司南开口,风观盏便连忙道:“不打扰不打扰,我们也只是散步闲聊而已。”
司南对上她含笑的视线,也只好说:“不打扰的。”
离戈意有所指地促狭道:“说起来,我今日找司长老还要一件要事呢。”